一疼,蕭懷瑾反倒冷靜下來。 “不對,不對。”他突然笑出聲。“太蠢了,是我太蠢了。” 朝辭看得迷糊“主子,您……您沒事吧。” 蕭懷瑾笑得前俯後仰,剛才的驚慌失措都不見了。 他擺擺手,示意道:“隨她去吧。” “可是那手繩……” “放心吧,丟不了。” 昨天晚上鬧這麽大一出,驚動阮府上下,本來就很蹊蹺,蹊蹺得像是阮雲棠故意等著捉賊一樣。 他此時若是再想不明白就是蠢了。 這女人膽子也是真的大,竟然敢拿他的東西做局。 若他想不明白其中關鍵,這會兒,一定已經送她去見閻王了。 就在此時,門口響起敲門聲。 “公子,阮家來人了?” “阮家,來的誰?” “好像是大公子,說是聽說公子您和人定了婚約,他要來看看。” 朝辭詫異地看著蕭懷瑾,只見蕭懷瑾並沒有半分驚訝,朝辭才想明白。 “公子,訂婚這麽大的事,您都沒跟蕭家說啊?” 這麽大的事,蕭懷瑾不僅瞞過了蕭家,甚至還瞞過了他! 蕭懷瑾吩咐朝辭打開門,對門外來傳信的小廝說道:“派個人堵住大哥,別讓他進阮府。” 那小廝面露難色:“公子……您說晚了,人已經進城,阮家二老爺出門去接了。” 蕭懷瑾:“……你們是怎麽乾事的!”他剛發了一頓火,這會兒又怒火攻心,瞧著呼吸都困難了。 朝辭和小廝他們也很委屈,蕭懷瑾悶頭乾大事,也沒跟他們打聲招呼。 更何況,那可是蕭家大公子,蕭家未來的家主,他的資源和能力不在蕭懷瑾之下,他要過來,那一般人也攔不住啊。 蕭懷瑾撐著身子站起來,扶著扶手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泛起了陣陣青筋。 他捂著胸口,痛苦地蹙緊眉頭,閉眼緩了許久,對朝辭吐出兩個字:“更衣。” “公子,您需要休息。”朝辭十分擔心。 “我說,更衣。” 朝辭沒辦法,只能退下去為蕭懷瑾拿來外套,替他換上。 阮府上下都熱鬧起來。 三夫人阮曹氏難得起身,想出來透透氣,看著屋裡屋外都在忙活,忍不住問身邊丫鬟。 “是有貴客要來嗎?” “是蕭家大公子要來。”回答她的,是她的夫君阮正流。 “既是蕭家家主要來,老爺你該快去迎接,免得人家覺得我們阮家怠慢。” “放心吧,二哥已經去了。” 看著自家夫君如此淡定的樣子,阮曹氏詫異地問:“夫君你……早就知道?” “是,人是我請來的,不過也算不上請,我只是把阮蕭兩家婚約一事呈給了蕭家家主,請教了一下蕭家的意見。” 對自家夫人,阮正流一向能說的都說。 阮曹氏有些擔心:“此事,是老太太的意見?” “老太太和二哥都不知道。” “那你……這是幹什麽?” “阮蕭兩家都要結親了,我通知蕭家一聲,合情合理。只是我也沒想到蕭家家主會過來,可能此事涉及太后娘娘懿旨,蕭家對此,頗為重視吧。” 聽到這裡,阮曹氏才沒多問,只是勸道:“夫君,一切當心。” “放心,我心中有數的。” 命人將阮曹氏送回去,阮正流才收起滿臉溫和的笑容,表情變得陰損嚇人。 蕭懷瑾實在礙事,他走了,他才好教訓教訓不聽話的小侄女。 而此時,阮雲棠還在夢中。 天大亮的時候她才睡著,一睡著就在做噩夢,夢裡全是血,彩環還變成了惡鬼來找她索命。 萬幸,就在那惡鬼指甲快要掐上她的脖子的時候,阮雲棠被朝辭搖醒了。 惜遇給阮雲棠丟來一個勁爆消息:“姑娘,老太太讓您去上房,說是蕭家來人了。” “蕭家,他們不是一直都沒走嗎?”阮雲棠腦袋還渾渾噩噩的,現在壓根就沒辦法思考。 “不是東廂的兩位,是從京都來的,蕭家嫡長子,好像叫什麽蕭懷章。” 聽到這個名字,阮雲棠噌地一下從被窩裡爬了起來。 蕭懷章? 一個古板到讓男主、男二都能折服到五體投地的男人? 誰說蕭懷瑾沒有軟肋了。 這不就來了! 阮雲棠立馬來了精神,她意識到,她布了這麽久的局,到了可以實施的時候了! 阮雲棠興致勃勃地對惜遇吩咐:“惜遇,趕快,更衣!” 她想了想,問道:“惜遇,你說蕭懷章會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啊?” 惜遇不知道阮雲棠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如實以告:“是的。” 從衣櫃裡翻出了她最招搖的衣裳,一身水粉色,頭上也插滿了從別院帶出來的珠釵,直到從銅鏡望去,像是個暴發戶一樣才收手。 頂著這一頭千斤重的珠翠,她如約趕到了上房。 老太太看到她這副反常的樣子,嚇了一跳。 “棠兒,你這是怎麽了?” 阮雲棠故作嬌羞“孫女聽說蕭家來人了,想著怎麽著也不能給阮家丟人不是。” 老太太欲言又止,表情為難。 她沒多少時間來糾正阮雲棠的穿著。 老太太給阮雲棠交代了一些迎接蕭家人的禁忌,以及蕭懷章的脾氣——守舊,古板,不苟言笑,十分威嚴。 阮雲棠越聽越滿意:很好,她就需要這樣的人! 老太太這邊正在給阮雲棠開小灶補課呢,那邊接到消息的阮覃氏就帶著人過來了。 人還沒進門,剛到門口就能聽到她怎怎呼呼的聲音。 “哎喲,老太太,這蕭家人怎麽不打一聲招呼就來了,這讓人半點準備都沒有,我這……” 阮覃氏腳步急,等不及嬤嬤通傳就進來了。 她一踏進門來,正好看到站在廳內的阮雲棠,大吃一驚,下意識地問道:“你怎麽把自己整成這副鬼樣子,是中邪了嗎?” 阮雲棠已經做好了被看笑話的準備,她笑著給阮覃氏請安,將之前搪塞老太太的話再說了一遍。 阮覃氏毫不客氣地吐槽:“你站在這,就夠丟人的了。” 阮雲棠內心腹誹:阮南薑那一張不饒人的嘴,是有遺傳的。 阮覃氏並不是一個人來的,她院子裡的姑娘們都來了。 阮府大小姐阮南枝、二小姐阮南薑、四小姐阮綠茉,甚至連比姐姐們矮了一截,明顯發育還不完全的六小姐阮南竅都來了。 這是全家出動的架勢。 這時,門房匆匆跑來,差點被門檻絆倒,慌慌張張地通傳:“老太太,人到了。” 老太太起身,帶著阮覃氏和一眾姑娘們,親自去內院門口迎接。 阮正山和阮正流並阮府一眾家丁,眾星捧月一般帶著一個身穿藏青色長袍的男人,走進內院待客。 男人看著還算年輕,蓄著一小撮青黑色胡茬,五官生得十分有正氣,但是眉頭永遠是皺著的,嘴角往下耷拉,面相看著很凶,很不好惹。 和老太太一乾女眷一起迎接蕭懷章的,還有蕭金銘和蕭懷瑾。 天不怕地不怕的蕭金銘,在面對蕭懷章的時候,肉眼可見地變得拘謹了,他跟蕭懷章請安的時候,聲音都緊張得在顫抖。 “爹……” 蕭懷章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回以一個單音字:“嗯。”然後,他的目光就落到了蕭金銘身邊,坐在輪椅之上的蕭懷瑾身上。 蕭懷瑾比蕭金銘自然許多,他露出一抹無辜純良的笑容。 “大哥。” 蕭懷章的眼神往下移,看到他如今竟然還要人用輪椅推著,喉結動了動,說道:“受苦了。” 阮正山趕緊奉承:“九公子在我們這休養得很好,大公子您可以放心。” 蕭懷章的話比蕭懷瑾還少,他點頭頷首,表情未變:“多謝。” 眾人將蕭懷章迎到上座,他剛坐穩,開口就問:“不知哪一位,是阮三姑娘?”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阮雲棠。 在阮綠茉的視線投過來的時候,阮雲棠的脖子一僵,那種熟悉的,要被控制住身體的感覺再次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