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雲棠頓時就明白,阮家在籌謀什麽了。 她剛回來,他們就準備把她賣出去了! 不對,情況不對。 女二的感情線有這麽早嗎? 阮雲棠冷靜下來,回想原文劇情—— 在原文中,女二阮雲棠一生感情不順。 她被屠夫玷汙之事鬧得滿城皆知,她的閨譽盡毀,沒人敢,也沒人想娶她。 在這種情況下,她被阮家賣給一個半百老頭,那老頭對她動輒打罵,她反殺丈夫才逃出夫家。 此後,草包女二徹底黑化,對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惡意。 偏有一個人是例外。 男二,蕭懷瑾。 原文裡,女二對蕭懷瑾掏心掏肺,即便早就認清蕭懷瑾隻喜歡阮綠茉,還是一心為他深入敵營,為他甘心赴死。 要是女二不戀愛腦,就憑她的心機與手段,哪裡還有阮綠茉什麽事! 想到這兒,阮雲棠猛然意識到,會不會正是因為她改變了劇情,才導致出現蝴蝶效應,蹦出一個之前聽都沒聽過的“婚約?” 惜遇低著頭,聲音十分低落。“不知姑娘您怎麽打算,奴婢覺得這並不是什麽好事。奴婢還記得,夫人在世就說過,那蕭家是高門大戶,姑娘嫁過去是要吃虧的。” “放心吧。”阮雲棠拍拍惜遇的肩膀安慰她:“我無爹無娘,一個孤女,蕭家不會選的。” 就在主仆倆談心之際,門口傳來腳步聲,老太太房裡的嬤嬤前來傳話:“三姑娘,老太太請您過去一趟。” “敢問嬤嬤,老太太找我所為何事?” “奴婢隻知,蕭家兩位公子一大早就來見老太太,具體是什麽事,奴婢就不知道了。” 阮雲棠和惜遇面面相覷,兩人幾乎同時想到那個隻存在於老人口中的婚約。 難不成,蕭家還真的想履行它? —— 主仆倆跟著嬤嬤去了上房,但這次和以往不同,他們繞過前院,走偏門直接進了內室。 內室僻靜,站在內室裡,阮雲棠能夠清楚聽到外室的討論聲。 外室的氣氛倒是融洽,時不時能聽到笑聲傳進來,從音色可以聽出:老太太,大老爺阮正山和三老爺阮正流都在。 阮雲棠透過屏風悄悄地往前廳望去,只見大廳裡還坐著兩個身影,一白一紫,正是東廂那兩位貴賓。 “三姐姐,您在看什麽呢?” 身後突然響起聲音,聲音不大,卻因為突然冒出來讓主仆兩都受驚不小。 阮雲棠回頭望去,發現阮綠茉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 她淡淡掃過阮綠茉,這個人穿著一身湖綠色襦裙,梳著雙羅髫,一雙大眼睛顯得無辜又清純。 有被控制過的經驗,阮雲棠現在隻想離這個主越遠越好,遇到這種避無可避的時候,她就站在一邊,能不說話就不說話,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已經發現,有“女主角”在的地方,只要她不給自己加戲,默默當背景板,就不會“身不由己”。 阮綠茉身邊,還站著一位穿著藕色褂裙,身材高挑,如亭亭玉立小青荷一般的姑娘。 那姑娘淡淡掃了阮雲棠一眼,一開口就是一股濃濃的火藥味:“沒見過男人?丟人!” 阮綠茉從中調停,對她說:“三姐姐,二姐姐沒這個意思,你別往心裡去。”又對那姑娘說:“二姐姐,姨母時常教導我們要姐妹和睦,你……” 阮雲棠在一邊聽得直翻白眼,阮綠茉這是調停,還是拱火啊。 不過阮綠茉的胡說八道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讓阮雲棠弄清楚了眼前這位氣質脫俗,語氣狂妄的姑娘的身份—— 阮家二小姐,阮覃氏的次女,阮南薑。 在原文裡,對這位姑娘的描述可以概括為六個字:脾氣大,不好惹。 果然,只見阮南薑不耐煩地打斷了阮綠茉的話:“只要你不告狀,誰能知道?” 阮綠茉語塞,支支吾吾的解釋道:“二姐姐,茉兒沒……沒有。” 阮南薑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別裝了,這裡沒長輩,也沒外人,你不嫌虛偽,我還嫌礙眼。” 阮綠茉頓時不敢說話了,一滴眼珠掛在眼眶邊上,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看著女主角吃癟,阮雲棠樂得在一邊當人形立牌,悠閑吃瓜。 原文中的阮南薑,沒少給女主委屈受,在女主視角裡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當初看文的時候,阮雲棠對阮南薑也沒多少好感,如今換個視角,反倒覺得阮南薑可愛得緊。 內室一片靜默,前廳裡的聲音就聽得更清晰了,阮正山恭維的笑聲傳來:“能與蕭家結親,自然是我阮家姑娘的福分。” 一聽到這話,在場的三個姑娘心裡都頓時咯噔了一下,很快,大家的表情就都變了。 阮南薑自是不屑,低聲吐槽:“狗屁福分,誰愛要誰要。” 阮綠茉與她不同,滿臉期待,活脫脫一個懷春少女。 阮雲棠則是一如既往,平靜無波。 她不喜歡提前預設還沒發生的事。 如果真的是要和她履行婚約,她再想對策不遲。 而她身邊的惜遇就不一樣了,口中念念有詞,阮雲棠甚至能聽到她祈禱的聲音。“拜托,拜托,不要是我家姑娘,不要是我家姑娘。” 然而,惜遇的希望轉瞬落空,只聽得那蕭金銘對老太太說道:“小侄記得,太后娘娘曾有懿旨,我家與貴府阮家三姑娘有過婚約。” 老太太的聲音聽來十分局促,她解釋道:“如今這棠兒……身體不好,難當大任。” “前些日子我和九叔才見過三姑娘。莫不是您老看不上我們蕭家,覺得委屈了您家三姑娘。” “這……” 阮雲棠能聽出老太太語氣中的為難。 這婚約別說阮雲棠不想要了,阮家也並不想給她,不然,也不會一下子喊來兩三個適齡姑娘,在內室候著了。 氣氛一時陷入焦灼。 這時候,阮正流說道:“太后娘娘的確有過懿旨,只不過當日定的是阮家嫡女,如今我那大兒子大兒媳不幸遇難,這承襲家業的重任,自然要另做安排。” 前廳傳來一聲冷哼,瞬間震懾住了哄鬧的人群。 是那位蕭九叔。 蕭金銘趕緊代替他九叔發聲。 “我們誠意求娶,奈何你們萬般推辭,幾個意思?” 阮正山自然趕緊相勸,好說歹說,才把人哄住。 老太太勸說道:“雖說這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也得雙方都樂意才算好姻緣,不如等我去問問孫女意見,再做定奪?” 如此,劍拔弩張的氣氛才算稍有緩和。眾人商量了幾句之後都散去,而老太太則起身,掀簾走進內室。 她將目光放在阮雲棠身上。 嫁,或者不嫁,就等她給個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