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机关术

本书为“墨武”世界观旗下衍生作品,以古代机关展示为核心设定。 故事发生在明末天启年间,双男主左氏兄弟因陷入九千岁魏忠贤设下的阴谋,而分别拜入墨家、公输家学习机关术,然短暂的反目成仇并没有影响因大义重归于好,因怜悯天下苍生之疾苦,将墨、公合为“神机门”一派,并率有志之士一起拯救黎民于水火。

46.盛世孤影
“这个张三究竟是何许人也?”两兄弟都在思索着,时刻提防他的一举一动。
墨鸾看着面前这个面目冷峻的中年男子,心中仍旧是警惕万分。虽说“如朕亲临”的腰牌昭示着他的身份,但这一路上的凶险,令墨鸾不得不处处小心。
与哥哥相同,公输鸢也一直盯着张三,右手紧紧握着武器匣子的把手,以防张三图谋不轨。
张三看着公输鸢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冷笑一声:“年轻人,那个武器匣子应该是背在身后的吧?在手里拿着不累吗?”
公输鸢并未回应,依旧冷冷地盯着张三,右手握得更紧了。
“放心吧,我要是真的想杀你,会一个人过来吗?”说话间,张三慢慢向公输鸢靠拢,上下打量着公输鸢手中细长的机关匣子:“话说,这个就是传说中墨村的机关武器吗?看起来就是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啊!这东西怎么用啊?”
面对张三的一系列问题,公输鸢眉头紧皱,索性把头转到一边。碰了一鼻子灰的张三,自知公输鸢仍旧对他保持警惕,尴尬一笑,自行与其拉开了距离,一路前行之际,三人无言。
许久,墨鸾率先开口,打破了周遭的宁静:“在下有一个问题,劳烦张公公直言相告,刚刚张公公所言,皇上搜索天下奇能异士前来讨伐魏忠贤,为什么偏偏盯上了我们两个?”
“也许,圣上是看重二位的机关术造诣颇深,才来让我找你们的吧。”张三回应着墨鸾的话,嘴角微微扬起。
“那为什么不直接利用公输家呢?”公输鸢闻听此言,淡淡开口:“公输家与墨家并称机关术两大家族,而公输文也一直就在京师,虽说与魏忠贤关系密切,可内心却也是想扳倒阉党。圣上何不直接拉拢实力强大的公输家,而盯上了半路出家的我们呢?”
公输鸢的话非常犀利,张三轻轻叹了口气:“年轻人,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可怕吗?”
“什么?”公输鸢一脸疑惑。
“是野心!”
闻听此言,公输鸢微微吃惊:“野心?”
“没错!”张三正色道:“野心,就像这道边的枯树一样,平时不起眼,可一旦种下,便会不受控制地生长。眼下正逢寒冬,这枯树并不起眼,可一旦到了春天,这树开枝散叶,顷刻之间,便会遍布山野!”
“遍布山野?”公输鸢品味着张三的话,似是明白了些什么。
“公输文确实实力强劲,而且他身为公输家的掌门,无论江湖还是朝堂,可以说都是混得开的角色。”说到这里,张三的眼神犀利起来:“可也正因如此,公输家才危险。眼下魏忠贤一家独大,整个天下身处寒冬,公输文已死,公输家就像这颗枯树可能并不起眼。可要是皇上振臂一呼,公输家借这股春风起势的话。”
“那这天下,可能就······”
“嘘!”张三立刻打断了公输鸢的话,食指立在嘴唇前:“年轻人,话不能乱说啊!”
张三这一提醒,惊得公输鸢立刻捂住了嘴。墨鸾看着弟弟一脸惊恐的样子,不禁嘴角一扬。可目光流转到张三身上时,面色再次凝重:“张三公公,那你凭什么确定我兄弟二人没有野心呢?”
张三回过头,看着一脸凝重的墨鸾,笑道:“恕我直言,如果二位真是公输文那般胸藏野心之徒,只怕如今站在我面前的便是墨家巨子与公输家掌门了。”
闻听此言,墨鸾渐渐安下心来。可就在这时,张三突然踏步上前,双手搂住二人,一齐扑倒在地。
“你干什么?”公输鸢一脸不解地看着张三,可这时,一阵寒光闪过他的瞳孔,瞬间打消了他的疑虑:
绣春刀!
墨鸾抬头一看,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了两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却见来者面容相似,好似双胞胎的样子。
这双胞胎眼见众人倒地,挥刀斩向左氏兄弟。而墨鸾与公输鸢刚要闪躲,却见张三双手拍地,竟是腾空而起,与此同时两只手抓住了双胞胎持刀的手腕。借力起身的同时,张三稳住脚跟,只顺势一扣手腕,却见双胞胎手中的绣春刀同时落地。
公输鸢来不及抽出长剑,借机弯腰拾起绣春刀,与墨鸾一同起身对敌。双胞胎见状,不甘心就此退场,纷纷从后背拔出了第二把绣春刀。二人眼见一袭红衣的张三在场,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双方陷入对峙。
“你是什么人?速速让开,奉厂公之命,斩杀墨鸾、公输鸢!”双胞胎之中略显年长的哥哥白龙大声吼道。
张三微微一笑,眼中杀意四射,可面上依旧笑意盈盈,笑道:“哟,这不是东厂的双刀龙凤吗?魏忠贤真舍得下血本啊!竟然派你们来了。”
“双刀龙凤?”公输鸢眼见面前这对兄弟,心中一阵疑惑:“龙凤不应该是指兄妹吗?这兄弟被称作龙凤,难不成是?”
言语间,公输鸢看了看双胞胎中略显阴柔的弟弟,却见这个弟弟面色铁青,瘦长的脸上,鼻尖的黑痣格外显眼。面对这一张丑陋不堪的脸,公输鸢的面色渐渐转变,低声道:“哥,难不成,他是凤?”
墨鸾看着一脸扭曲的公输鸢,轻声喝道:“弟弟!千万别分心,认真对敌!”说话间,墨鸾握紧双发连珠铳:“张公公,这两兄弟什么来头?”
张三眉头微皱,缓缓开口:“这两兄弟,是魏忠贤手下有名的极品暗杀团。左边那个高大威猛的是哥哥白龙,右边那个娇小玲珑的是弟弟白凤,这两个兄弟武艺高强,善使双刀,所以人称双刀龙凤。”
“不愧是极品暗杀团!”闻听此言,墨鸾眼神渐渐犀利起来:“这个长相也是够极品的!”
张三一脸无语地白了墨鸾一眼:“刚刚是谁说认真对敌的?”
“喂!我问你,这个穿红衣服的你到底是谁?”白龙眼见张三身手不凡,又听他言语沙哑尖锐,似乎是宫中太监,心中多了些许忌惮。
旁边阴柔的白凤白了张三一眼:“龙哥,别跟他废话!直接拿下!”说话间,白凤反握绣春刀,毒蛇一般向着众人袭来。
“找死!”墨鸾对准白凤:“砰”地开了一枪,可这白凤似是早有遇料,竟是躲开了墨鸾的子弹,对准墨鸾的脖颈挥刀。
“哥,小心!”公输鸢横刀作挡,挡下了这致命一击。此时白龙挥刀而来,张三侧身闪过这一击开天辟地,凌空一脚直朝白龙面门而去。白龙横刀作挡,却仍旧被这一脚的力道震出了五米之外。
白凤一手与公输鸢对刀之际,另一手竟是绕过墨鸾的右手,抓住了连珠铳的枪管。公输鸢见状,猛一使力,白凤竟是借力夺走了墨鸾手中的双发连珠铳。等到公输鸢想要夺枪时,却是为时已晚。张三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弹向白凤。白凤眼尖,侧身一闪,躲过了迎面而来的石子。
“我的火铳!”墨鸾眼见双方连珠铳被夺,心中焦急万分。而对面的白凤眼见这造型别致的火铳,竟是把玩了起来。
“这火铳不似鸟铳长大,但威力却更胜一筹,真是个不错的宝贝啊!”言语间,白凤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地微笑:“我之前听厂公说起,这墨家有一种特别的火铳,叫双发连珠铳,就是这个吗?”
话音刚落,白凤举起双发连珠铳,对准了面前的墨鸾。只听“砰”的一声,墨鸾赶忙趴下,却发现自己没事。抬头一看,却见白凤看着匆忙卧倒的众人哈哈大笑。原来刚刚的声音是白凤自己发出的。
“这下子我玩真的了!”说话间,白凤举枪扣动扳机,众人急忙卧倒,可双发连珠铳却没有一丝声响。白凤见状,一脸错愕地看着双发连珠铳:“奇怪,坏了?”
张三见状,嘴角微微扬起,急忙上前想要夺枪。白龙持刀而来,横刀作挡,拦在了弟弟面前。墨鸾与公输鸢臣张三与白龙缠斗之时,绕开二人直奔白凤而去。白凤眼见二人前来,用连珠铳作挡,挡下了公输鸢的绣春刀。而墨鸾趁机抓住白凤的手腕,却被白凤一个翻腕甩了出去。而公输鸢见状,不停挥刀砍杀,却都被白凤闪过。
“小兔崽子!”白凤看了看双发连珠铳,这才发现原来扳机的地方被石子卡住了。他用食指全力一戳,却只听“砰”的一声,石子缓缓落地,与此同时,脚掌剧烈的疼痛顿时扩散至白凤的全身。
“啊!”白凤大叫一声,瘫坐在地,捂住血流不止的脚掌。公输鸢眼见有机会,挥刀向前,一刀将白凤斩杀。
“弟弟!”白龙眼见弟弟倒在血泊之中,双手猛一发力将张三震开,提刀冲向公输鸢。墨鸾趁机一个前滚翻拿到了双发连珠铳。眼见白龙几刀便将公输鸢劈倒在地,墨鸾不慌不忘地装填弹药,瞄准了白龙。
“死吧!”白龙高举绣春刀,对准了公输鸢。只听得“砰”的一声,白龙应声倒地,手中的绣春刀倒插在地面上。
“真慢啊!”公输鸢眼见墨鸾一脸微笑着伸出手,轻笑一声,握住了哥哥的手。
“罗嗦!这枪装弹很麻烦的!”墨鸾拉起公输鸢,收回了双发连珠铳。
“真是的,就没个人管管我吗?”这时,一旁的张三缓缓从地上爬起,使劲揉了揉肩膀:“这白龙的力气可太大了!震得我差点儿没吐出来。”
墨鸾带着弟弟缓缓走到张三面前,对着张三拱手作揖道:“多谢张三公公救命之恩!若不是那一石子,只怕我们早就命丧黄泉了!”
“客气了。”张三赶忙起身回礼:“皇上要找的是活人,我不过是谨奉圣旨罢了。”
公输鸢一头雾水地看着二人,眉头紧紧皱起:“哥,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什么石子啊?”
“刚刚白凤夺了我的双发连珠铳,对着我们放枪却没放出来,你还记得吧?”
公输鸢点了点头:“记得,难道不是连珠铳失灵了吗?”
“哪来的什么失灵啊?”言语间,墨鸾的眼神看向了张三:“这多亏张三公公的石子,卡住了双发连珠铳的扳机,要不然你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公输鸢听罢,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想放枪却放不出!如此说来,最后白凤打中自己脚掌,想来也是因为这个石子了。”
“没错!”墨鸾点了点头。
公输鸢立时抓住了张三的手,一脸崇拜地看着张三,作揖称谢道:“多谢公公救命之恩!看不出来,公公的身手超乎一流啊!”
“额,过奖过奖。”张三面对热情似火的公输鸢,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只尴尬地笑了笑:“二位公子,我们继续出发吧。”
“好!”墨鸾点了点头,与公输鸢跟在了张三后面。
众人穿过树林,总算是摆脱了包围。金色的夕阳渐渐笼罩四野,原本刺目的残雪,此刻也柔和起来。经过这一路奔袭,京师终于近在眼前。
“不行了,我不行了!”公输鸢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屁股瘫坐在道旁的石头上。
墨鸾停下脚步,环顾四下,见周围荒无人烟,这才安下心来:“张公公,我们走了一天的路,休息一下吧!”
“坚持一下!”言语间,张三指向前方:“前面不远,好像是个村子,眼下离京城还有些路程,我们去那里过一夜吧!”
墨鸾看着张三手指的方向,却见远处果真有个村子,回头拉起了公输鸢:“鸢,坚持一下,前面是个荒村,我们去那里先休息休息吧。”
公输鸢不情愿地起身,看了看远处的村子,眉头紧皱:“荒村?为什么是荒村?万一有人呢?说不定我们还能弄点儿吃食。”
墨鸾叹了口气:“你看眼下正是黄昏,可那个村子并无炊烟,显然是个荒村。”
“不过有没有人还真不一定。”这时,张三发话了:“要是有敌人埋伏在哪里可就不得了了,我们还是要小心为妙。”
说话间,众人继续前行,来到了荒村。眼前的荒村杂草丛生,残垣断壁之间,地上残破的瓦片与遍布墙体的刀痕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屠杀。
“看来这里,荒废很久了啊。”公输鸢捡起脚边的碎瓦片,这瓦片竟是干裂成渣,化作一地碎沙。
“而且这里,好像发生过屠杀。”墨鸾盯着眼前墙壁的刀痕,又看了看张三。说也奇怪,自从进入这个荒村,张三便再也没说过话,面色铁青,全然不似之前活泼。
夜幕降临,三人找了个还算完整的房子,升起篝火围坐在一起。公输鸢大嚼打来的野兔,而张三却仍旧是一脸冷漠,这引起了墨鸾的注意:“张公公以前来过这里吧。”
“诶?”被墨鸾这么一问,张三顿了一下,但随即目光黯淡了许多:“嗯,这里是我之前生活过的地方。”
“诶?”公输鸢一脸吃惊地放下野兔:“这里是你的家?”
张三淡然一笑:“算是吧。”
“那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你的家人呢?”墨鸾追问道。
张三没有急着回话,灌了口水,目光中隐隐闪烁:“这里是之前历代皇帝培养影子的地方。”
“培养影子的地方?”墨鸾一脸吃惊地看着四周:“那这墙上的刀痕是训练的痕迹?”
“是,却也不全是。”言语间,张三的目光犀利起来:“这世间如同被这篝火照耀一般,有温暖之处,也有光芒找不到的地方。圣上英明果断,总览世间全局,可这光照不到的地方,难道要圣上亲自,行这苟且之事吗?”
“所以,圣上需要影子?”听了张三的话,公输鸢似是明白了什么。
“没错,世人皆知,圣上才是这世间的主宰,是应该受到万人敬仰,为天下洒下光辉之人。而这暗处的事情,多是阴暗苟且之事,行的也是见不得人的手段,所以这个村子也就担负着为圣上培养影子的任务。”说话间,张三叹了口气。
“那公公所说不全是的意思是?”墨鸾追问道。
张三惨然一笑:“你觉得圣上会让人知道有这样一个藏污纳垢,满身血污的地方吗?”
公输鸢听罢,一脸惊恐地猜测道:“莫不是,全都杀了?”
张三起身,长叹一声:“每一个张三被培养出来的时候,这个村子的任务也就完结了。毕竟张三不需要家乡,不需要童年,他需要的只是血雨腥风,还有刀光剑影。”言语间,张三的眼眶竟湿润了些许,但泪水终究还是泯灭在眼眶。
墨鸾起身,拍了拍张三的肩膀,看着面前墙上一处处刀痕,篝火下竟幻化成一个个惨烈的背影。呼啸的北风仿佛一声声惨烈的嘶鸣,回荡在篝火四周,但顷刻之间,便在光明之中消散无影。
张三深吸一口气,面向左氏兄弟,嘴角微微扬起,拱手作揖道:“说了些过往云烟,各位权当解闷,今晚我们好好休息,皇上就仰仗各位相助了。”
墨鸾与公输鸢二人抱拳回礼。寒夜之中,篝火微微颤动。荒村向东,山一般的大明皇城在夜色中孤独耸立,几粒火星,也不知能掀起怎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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