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九千岁府。魏忠贤正在园中饮茶。几名党羽一直陪伴他左右。“这两只蛐蛐,你们说,是黑面壮硕的赢啊,还是小巧机警的赢啊?”魏忠贤阴阳怪气地对他的幕僚说。“这自然是,九千岁想让谁赢,谁就赢啊。”幕僚战战兢兢的回答。魏忠贤吸了一大口茶,不置可否。“不知今日,大人为何突然有闲情雅致,来园中游玩啊?”党羽问道。“我不是在游玩,我是在等。”魏忠贤的嘴角抿其一抹微笑,拿起草秆斗蛐蛐。“还请大人明示?”幕僚不知这句话当不当问,小声说道。“不急,我猜,就这几日了。”魏忠贤一脸轻松,又呷了一口茶。幕僚和党羽面面相觑一名锦衣卫小步走来。“报告大人,墨村的消息。”锦衣卫小声说道。魏忠贤拿过报告,读后面露喜色。眼角的皱纹聚在一起,十分可怖。“来人,赏黄金二十两。”尖利的声音将众人吓人一跳。“传田尔耕,带上几队锦衣卫,我们去凑凑热闹。”“不知大人何喜之有啊?”“瞧见没有,如我所料,黑面壮硕的蟋蟀赢了!”魏忠贤哈哈大笑。蛐蛐罐里,黑色的大蛐蛐绕着罐子四处爬动,较小的蟋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魏忠贤将蟋蟀倒到地上,随即一脚将两只蟋蟀踩死。“有我九千岁在,谁敢说自己是赢家?走,去凑凑热闹!”“嗻!”天空中乌云阵阵,笼罩着落日,只听得“轰!”的一声。墨村之内,数十面两仪双生墙,一夕崩塌。“冲啊!杀进去!”伴随着墙体的倒塌,墨村大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无数公输家的门客踩着鲜血,涌入墨村,迅速地包围了集会广场。可这并不是最糟糕的,就在两仪双生墙被攻破的同时,田尔耕麾下的锦衣卫,配合着上万五军营的禁卫军也向着墨村袭来,战局一下子严峻了起来。“可恨,两仪双生墙竟然被攻破了,我们麻烦大了!”秦木兰问道。墨鸾眉头紧锁,赶忙道:“木兰,先别管这个了,你先去看看秦老爷子,我先带着墨村剩下的人去防守!”而此时,墨村集合广场中,那巨大的墨核雕像已裂成碎片,分散四周,中间裸露在外的是里面的机括。而这样的情况是最糟糕的,这也意味着墨村中的机关将会大部分瘫痪,对于一个以机关术擅长的村子而言,这种打击无疑是致命的。秦木兰找到躲在一旁的秦忠,向他报告了墨村现在的情况。“到底是谁?竟然知道这两仪双生墙开启机关的秘密!”秦忠伏倒于地,双目呆滞,苍白的发丝随风起舞,低吟道:“完了,完了,墨村的千年基业,竟要毁于我这一代!”“爷爷,爷爷!”秦木兰扶起秦忠,只见他双眼已是沁满泪水。秦忠见秦木兰的双眼通红,苍白的双颊尽是血痕,显然是疲劳过度造成的,于是劝她道:“木兰,村子里的防御机关大都瘫痪,此刻的战局对我们十分不利。要不,你带着墨鸾走吧!”“不!爷爷,你走吧,我要带着墨村的人,誓死抗敌!别忘了,咱们墨家不仅仅有机关术,还有剑法可用!”墨鸾这时也赶了过来,一把拉住她,劝道:“且慢,以剑御敌,我不如你,可排兵布阵,你不如我!如今公输家的人已经杀到眼前,还是让我来指挥墨村的人,防守吧。”“墨鸾,你不是墨村的人,你没有义务为墨村而死,你身上还有你父亲的使命,你要好好活着,我身为墨村的掌门,墨村的事,还得由我主持!”秦木兰一改平日里和蔼的颜色,而是以一种命令的语气对墨鸾吼着。秦忠见状,担心两个人发生冲突,立即劝解道:“好了,先不要争吵,为今之计,我们还有一个可以退敌的法宝,墨鸾你随我来吧。”公输文峭立墨村外的高地上,远远望去,公输家的人已经杀进墨村内部,与墨村的人厮杀成一团,只见广场中央,有一道俏丽的身影,犹如红色的鬼魅一般,抬手拔剑,起手挥剑,长剑挥出,转瞬归鞘,当即削断公输家三人的兵刃。公输文冷哼一声,他对墨村的剑术本就不屑一顾,但一抬眼,见秦木兰的剑式起伏,刚猛之中带有几许阴柔,稳健有余却又非常犀利,不禁自言自语道:“果然有两下子,传我命令,所有铁甲勇士,全力进攻秦木兰!”秦木兰倚剑而立,青丝散开,垂在双鬓,她的身上已是受了十余处创伤,鲜血顺着玉臂滴在地上。她深知自己的气力已经达到极限,但她不能倒下,因为所有墨村的人,都在她的指挥下顽强防守,她是墨村所有人的希望。在木兰的剑锋之下,即便公输家的弟子们用铁甲勇士猛烈冲击着集会广场,但暂时还没有一个公输家的弟子攻上来。“放马过来吧,我倒要瞧瞧你们公输家到底还有什么机关术?”秦木兰冷笑一声。“剑尖虚点,弓步收回。剑身突猛,腿攻其腰,气顺则安,剑锋异则险。好俊的墨村剑术!”天际间有一道黑影飘至,用传音术悄声地对秦木兰道。“你是谁?怎知我村秘传的剑术口诀?”秦木兰厉声问道。“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空中飘荡着阵阵尖啸之声。秦木兰见没人出现,就问道:“前辈既是高人,又有如此功力,何必藏头露尾?莫非是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吗?”这时一道黑影骤然而至,唰唰两掌拍向秦木兰,秦木兰挺剑而出,墨村剑法在那人手里好似无物,时不时被对方掏出火枪回击一发,一连二十下,秦木兰别说杀伤了,连对方身上一根毛一缕丝都没削下。神秘高手蓦地罢手,弹了弹飞鱼服上的灰尘,抚掌大笑道:“后生可畏啊,不愧是墨村掌门,这剑法已经有些火候了。只可惜你们墨村竟敢窝藏朝廷钦犯,公然跟九千岁对抗,哼哼,如今天兵降临,你们这些反贼,福祸可知了!”秦忠带着墨鸾来到天机阁,用怀中的钥匙打开了天机阁的大门,然后悄声对墨鸾道:“快点儿跟我来!”秦忠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双发连珠铳对墨鸾道:“来,帮我取一下墨核!”“您是要?”“生死存亡之时,只能靠它了!”秦忠是已然要最后反击了,却不知木兰身在何处,想必也是在奋力一搏吧。可实际上秦木兰输的很惨,一个公输家已是极难应付,又加上锦衣卫与禁卫军,只怕墨村是凶多吉少。她扯下衣襟上的一条布,裹住左边胳膊上的伤口,恨恨的怒吼道:“鹰犬,你,你为何对我墨村的剑术,如此熟悉?”锦衣卫高手冷笑一声:“我本是锦衣卫总旗,十五年前我自负自己剑术高超,就寻找各路高手比试。我见识到了天下各个派别的武学,其中就有你们的先辈。我们惺惺相惜,只是口诉招式口诀,他将招式告知于我,我也将招式告诉他,因此我便知道你们墨村剑术的招式口诀。不过,我也谨守诺言,未将其中任何招式传授他人。”秦木兰有些狐疑,觉得不大可能,就问道:“敢问和你比试的墨村前辈是谁?”锦衣卫高手嘿嘿一笑道:“我若记得不错,他叫秦如海。”秦木兰面色一怔,她想了想,问道:“原来是这样,秦如海正是家师。莫非你便是......师傅所说的那个外门弟子柳沧龙?”锦衣卫高手听闻此言不禁感叹道:“柳沧龙这个名字,我都已经很多年没听到了。我现在的名字是断空。少废话吧,小姑娘。斩草要除根,见谅啦。”断空双掌合十,准备动手,同时耳朵动了几下,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神情开始警觉起来。突地一道身影飘过,剑光闪烁,袭向断空。“你是什么人?”断空脑袋向右偏开,躲开这一剑,左臂一弹,一枪碎了来人的手腕,顺势夺下长剑,扣住右手脉门,一掷,来人被狠狠地砸在地面。这一招令在场众人不禁失色,秦木兰的内心开始恐惧,锦衣卫派出这等高手,再加上公输家,墨村定会飞灰湮灭。“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德行!”倒在地上的人大吼一声,瞅准断空面门,起身举拳便打,就是一拳。断空根本不理会他使得什么拳,用的什么剑招,只是侧身闪躲的间隙从容的给火铳装弹丸,等对方打完一招之后,新招未发的空档,砰砰连开两枪,削断了那人的两边衣袖,以示警告。“看见了吗?这才是机关术法的精妙之处,你们学艺未精,敢如此放肆,真是找死!”断空右手一把将他像提小鸡崽一样,提在半空之中。“士可杀不可辱!”那人在空中不住哀嚎着。断空冷笑一声道:“成全你!”言毕,手上使劲,那人转瞬间脸就成了虾红色。眼看那人将死,只听“砰!”的一声,双发连珠铳发出清脆的声响,连着两发钢珠射向断空下盘,他只得丢开那人,然后向后一跃,只见钢珠在断空脚下爆炸,溅起一阵灰尘。尘土散去之下,秦木兰瞧出了来袭之人,原来是墨鸾。墨鸾扛着双发连珠铳,又添了一个墨核,对准断空,扣动了扳机。断空见状也不回答,脚下运功,微侧身避过弹丸,就要去夺墨鸾的火铳。墨鸾看出对方意图,手向前递出,做了个假动作,带回连珠铳,正要侧身,却不想被对方一拳锤在胸骨上,震得墨鸾不禁连连后退,直到撞倒身后碗口粗的小槐树。墨鸾滚在一边,灰头土脸的爬起来,怒道:“虽说武功极高,可甘当爪牙,今日你我得有一个撂在这了。”谁料想断空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扫了扫身上的灰土,轻笑道:“就凭你手中,那个什么连发统?”秦木兰这时拉起刚才袭击断空那人,向那人连声道谢。那人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微笑,笑道:“师姐,这是师弟秦弘毅应该做的!”秦木兰安慰道:“你还是小心一些,凡事别太逞能!”扭头就去看断空。这时断空抡着火铳砸向墨鸾,竟把火铳做了短棍使,想来是他没有弹药了。那火铳来势快,墨鸾往日也不用火铳,装弹本来就慢,如今又是在这危机关头,实在等不及装弹丸了,只能用双发连发统挡一挡。不成想,那连珠铳统身竟然被砸断,却也连短铳都做不了了,连珠铳靠近铳身的枪管已经弯曲成钩,弹丸是打不出去了,强行掰直,不说能不能射出去,炸膛倒是极大可能发生。秦木兰见情况危急,挺剑而刺。断空不慌不忙,双掌翻飞,逼退秦木兰,一个翻身,双腿突然猛地弹出两根弯曲如轮的木棒。断空双腿蹬直,木棒如同大锤一样撞在秦木兰胸口,胸口登时凹陷下去数寸。借着撞在秦木兰身上的力道,只听到翁登一声,那木棒又向下弹出一节,扫过去才看到原来那是一个可以伸缩的机扩,那木棒上端被断空踩着,不同地方使劲能自由控制木棒弹出长度。断空凭借着那机关,好似跳蚤一般略微一用力就能窜到近两丈的高度,墨鸾和秦木兰就算是沈康体健功夫再好,也不可能平底起跳这么高。两个人有些绝望了,对方不光身手好,身配火铳,用法也灵活多变颇为高明,竟然还有这样巧妙借力的机关术造物,自己是近身不得,逃跑不得,除了引颈受戮,已经别无他法。墨鸾听到那沉闷巨大的撞击声,已经心知不妙,抬头又见秦木兰口喷血珠,巾袍染红,绝望的低吼起来:“不要啊!”锦衣卫高手断空一掌拍向秦木兰面门,秦木兰只好向左闪避,旋即一缕蓝色的耳坠,碎成几段,飘落下来。秦木兰见自己根本不是锦衣卫高手的对手,吓得心神不定,又吐了半碗血,踉跄着后退数步,最后瘫倒在地。墨鸾此刻见秦木兰头发散开,披在肩上,半身血红,身子不住的抖动抽搐,不仅后悔自己不该独自一个人把她丢在这儿,指挥战斗。锦衣卫高手断空此刻气势正盛,招招欲致人于死地,墨鸾知道若再不搭救,秦木兰只怕不到半刻就要没命了。这时一声剑吟划破天际,墨鸾抬眼一瞧,来人四十上下,中等身材,紫色面庞,正是墨村四大机关师之一的秦子阳。原来秦子阳见墨村外部防守已破,暗道不好,就带着墨村机关师们赶紧保卫集会广场。断空此刻气势正盛,怎能就此罢手,眨眼睛跳至半空,双腿乱踢,向秦子阳飞去。秦子阳也不敢怠慢,手腕抬起,剑刃往前一挺,大喝一声,想要直刺断空胸腹。不想断空身法却快,身子一扭,弹射在左近弟子肩头,砸碎了那弟子的肩膀,借此力道又是一跳,就往秦子阳胸口脖颈踹去。秦子阳连忙封手架剑,却如何能凭双手一剑挡住这数百斤的力道。断空一脚揣在秦子阳胸骨上,一脚却收了木棒,脚后跟抬踹秦子阳下颌。秦子阳变招不及,不但下颌被踢裂,还被自己的剑割伤了面颊。“何人在墨村如此造次?”几声厉喝从天机阁传了出来,数名年轻的墨村弟子持着双发连珠统疾步而来,跟着秦忠冲向广场。秦忠见状,毫不畏惧,双袖无风自起,向着身周的公输家弟子击去,不过几个照面,那些弟子便都被,击倒。后面的墨村弟子也抬起双发连珠统:“砰砰”几发声响,霎那间,十余个公输家弟子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快撤!快撤!”近百个公输家弟子见情况不妙,拔腿便跑。墨鸾刚才虽然见过秦子阳的剑法,知道其剑术了得,可这断空更是绝非等闲之辈,不单了解墨村剑术,火器、机关术造诣也是颇高,他不由得为秦子阳捏了一把汗。秦忠击倒数名公输家的弟子之后,广场外忽地闪出一名中年男子,此人清瘦高挑,身穿银色飞鱼服,倒提一柄纹着虎头的绣春刀,看着倒地的数名公输家的弟子,面露愠怒,本就略长的马脸此刻显得更长。秦忠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认魏阉当爹的无义之徒石孝义。”“秦老儿,你终于肯露面了。”墨村的弟子们见状,心中也知道石孝义既然来了,后面跟着的,一定还有其余的锦衣卫和京城的禁卫军,他们不禁为墨村今日之劫担忧起来。“你来此地,到底意欲何为?”秦忠双目瞪着质问来者,眉间的怒气更重。石孝义抽出绣春刀,双臂一扥,飞鱼服下突然传出清晰可辨的金属摩擦声,衣服逐渐被撑起来,看起来就像石孝义衣服下的肌肉骨骼二次发育成了一个体格怪异的怪物似的。上下扫过去,能清晰看出来石孝义的臂膀、双腿、胸腹、后背的盔甲衣服都被顶起来,秦忠虽然看不明白,心里却是莫名的慌起来。墨村的弟子们远远的凑过来,有的持火铳,有的提刀拔剑,石孝义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必须得先声夺人,给自己争取跳出包围圈的时间,不然等不到后面的禁卫军上来,自己就有可能身首异处了。石孝义突然欺身上前,斜劈秦忠面门,嘴里仍不饶的说道:“替九千岁看看,你们这群渣滓到底是什么成色。”秦忠剑稍稍按下,剑尖朝着石孝义腋下位置,等石孝义近身不到一尺时猛然动身,侧身避过刀锋,双手持剑直刺石孝义腋下。不成想石孝义竟然做的是假动作,不退不避,反而更是向前撞去,左手手肘高抬,一记重拳打在秦忠肩头。蓦地一声清脆的枪声传来,一团血雾夹杂着碎肉碎骨从秦忠肩胛骨处激射而出,把周围抽刀持剑准备围攻石孝义的墨村子弟唬得一阵后退。石孝义瞥了一眼秦忠,见他一脸错愕,拧身一记肘击,砸在秦忠脊背脖颈处。墨鸾只看到秦忠口喷热血,单手大张,向前扑倒,背后的石孝义手肘处袍服碎裂,露出带血的闪着金光的金属箍子,像是在石孝义臂膀处架设数根金属义肢。心念到此,墨鸾冲到秦木兰身边时都有些恍惚了。公输家到底在做什么机关术?如果石孝义和断空身上的机关术是公输家的秘制,那墨村还能有生还之人吗?在场其他人却没这般心思,一波人畏惧断空凌厉刚猛的功夫和跳跃能力如同鬼神一般的机关术,既不敢去围攻也不敢去抢救秦木兰,只能看着墨鸾一个人苦苦支撑。另一拨人则完全被秦忠被击倒时候的惨状唬住了,双腿颤栗,身不能己,别说上前围攻石孝义,就连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没看明白。谁都不知道石孝义那一拳是怎么将秦忠的肩胛骨碎裂成那样,恍如身中火铳弹丸一般。秦忠毕竟年事已高,体能与速度本就处于下风,石孝义年轻气盛,于是根本不给秦忠反应的时间,一只脚踩在秦忠后背上,绣春刀护住身前,左手摊开,一抖,猛然一声枪响,直面石孝义左手的两位墨村子弟面孔胸腹多了数不清的弹孔,黑红的血很快浸透衣衫,两个人倒地抽搐哀嚎,一时间众人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吓退了数步。断空机警的打量着包围的墨村子弟,不断向石孝义靠过去,最终二人背贴背靠在一起,笑对着束手无策的墨村众人。“天军将至,我在这里提醒各位一声,谋好退路,活得还能长些。”石孝义说罢,只听“砰砰”两声,石孝义原本站着之处的青石阶上赫然多出两个碗口大的深坑,坑中却不见任何暗器。石孝义抬头看向天机阁大门处,大声说道:“双发连珠统竟有此等威力,不知刚才使用双发连珠统的是这里的哪一位?”集会广场中便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只见此人面色发黑,背阔手长,面对着石孝义的质问,他语气丝毫不落下风,微怒地说着:“百户大人如果再敢造次,我保证我墨村这双发连珠统能叫你骨肉为泥。”断空连连咋舌,大笑道:“大爷我今天玩够了,改日再来向你讨教。”石孝义则看向秦忠,同时说道“秦老儿,明早我来取你这具尸体!”言毕,他大笑三声,臂膀架在断空肩上,身子一顿,两人弹射而起,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消失在天际之间。虽然石断二人已经远遁,但墨村众人仍然心悸不已。对方的功夫身法自不必说,机关术与火铳使用上的造诣都让己方大开眼界,这日后的攻防该如何应对,胜算还有几成,众人一时间都没了底气。临近众人赶紧组织人手和担架棉被去收拢死伤的墨村子弟,伤势不重的秦子阳等人则焦急的查看着秦忠和秦木兰的伤势。墨鸾在众人心悸之间,已经查看明白,秦木兰胸骨裂了,肺腑有了出血,已经呼吸急促起来,若不紧急施救,生死只在一念之间了。而秦忠虽然年事已高,不过石孝义的火铳是近距离射击,火铳虽然击碎了其肩头锁骨肩胛骨,却不是什么致命伤,只是行动大有不便,将养的时间估计得长些。此时墨村的弟子来报,凭借刚刚改造后的双发连珠统,公输家的弟子们已经暂时停止了进攻,但己方死伤过重,且不少连珠铳损毁严重,亟待补充,村中药石布匹也因伤员众多变得紧张起来。秦木兰虽然性命堪忧,却还神志清醒,手把着墨鸾低声说道:“我疼,疼得厉害。”墨鸾不便说出实情,又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劝慰的话,只能连连应声“我知道的”。秦子阳抹了抹脸上的血,被血腥气弄得喉咙发紧,胃里反酸,强忍着恶心,连同在场的各位主事安排伤者的救治事宜并火器补充、机关排布、兵员补充与安排诸事。墨鸾安抚着秦木兰情绪平稳下来后,打量了四周倒伏的墨村子弟,拧头对众人倡议道:“刚才大家也看到了,鹰犬们着实厉害得紧,也不像我们预先想的那样是能等闲对付的货色。这还只是禁卫军的几个首领,其他的高手还没有全部到此。现在二位主事人伤重,长老们也不在,此地不宜久留,此刻不宜久战,我们先回到天机阁中再议。”墨鸾跟随着秦木兰的担架紧紧的赶着,心里不由得慌起来。他想着断空腿上那怪异的弹射机关,琢磨着石孝义手腕处抬手就能射击的火铳是如何设计的,手肘上义肢一般的机关又是怎样的存在,这些之前根本没接触过的机关术让他对墨村的未来感到一阵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