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机关术

本书为“墨武”世界观旗下衍生作品,以古代机关展示为核心设定。 故事发生在明末天启年间,双男主左氏兄弟因陷入九千岁魏忠贤设下的阴谋,而分别拜入墨家、公输家学习机关术,然短暂的反目成仇并没有影响因大义重归于好,因怜悯天下苍生之疾苦,将墨、公合为“神机门”一派,并率有志之士一起拯救黎民于水火。

11.晚风沉醉
“木兰姐!”秦子成眼睛一亮,从小桌前站起身来。
小屋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迎面飘来的先是一阵花香,随后,浅绿色裙裾的女孩从门后探出头来。
“还没进门呐,你怎么知道是我?”女孩轻声笑了笑:“不怕认错人么?”
“错不了,我能闻的出来。”秦子成抽了抽鼻子,嘿然一笑。
“你是用鼻子认人的么?那你闻闻看这个是什么?”秦木兰晃了晃手里的木盒,一阵浓郁的菜香味从木盒中飘散而出。
“啊!木兰姐太贴心了!今日站内师傅煮的是大锅面,寡淡无味,实在难以下咽。”秦子成眉开眼笑地接过木盒:“左公子也来瞧瞧看,早听说京师美食多,可平日咱也没机会出去品尝不是?刚好啊,借着这个机会开开荤。”
“没出息,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啦?”女孩无奈地伸手拍掉秦子成的手背:“左公子也一起来吃点吧。要说这京师果真是熙攘繁盛,南京的盐水鸭,滁州的酥糖,浙江的虎皮肉,在这京师坊市内皆有供应。左公子不必客气,小女子特意带了三人份的,小弟,也有。”
“秦姑娘费心了。”左国材点点头,却并未伸手去取。
“小弟,呢?”秦木兰四下环视了一圈:“怎么没见他的人影?”
“小弟他身体不适,也许已经回房休息了。”左国材干咳了两声。
“身体不适?”秦木兰微微一怔,察觉到身后的秦子成神色异样,眼底的狐疑之色越加浓厚。
“唉,怪我怪我。”秦子成抓了抓后脑勺:“木兰姐别这么看着我,实在是心里发毛,今日早些时候,我和左小公子闹了些分歧,左小公子大约还在和我置气呐。”
“怎么搞的?”秦木兰柳眉一扬:“左家的两位公子是我们墨门请来的客人,哪有主人和客人吵架的道理?”女孩说着便伸手掐住了秦子成的耳朵:“回头被掌门知道了,少不了要罚你!”
“哎呦哎呦木兰姐我错了!手下留情!”秦子成疼的龇牙咧嘴:“我这就去找左小公子道歉!”
“别光顾着说,现在就去!”秦木兰没好气地推了秦子成一把:“告诉左小公子,你特别给他准备了京师的小吃糕点,让他上来品尝。”
“啊?是说这些小吃没我份了是吗?”秦子成哭丧着脸。
“少罗嗦,快去!”女孩气的哭笑不得。
男孩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满桌的美食,垂头丧气地出门去了。
“左小公子,左小公子,您卑微的小跟班在呼唤您呐。”门外传来秦子成难听的嚎叫声,随即又一点点远去了。
“子成太不像话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责罚他。”秦木兰向着左国材鞠躬致歉。
“这。秦姑娘其实是错怪子成兄了。”左国材叹了叹气:“是小弟,太过顽劣,说了冒犯子成兄的话,要责罚,也应当是责罚小弟才是。”
“说了冒犯的话也不是和客人吵架的理由。”女孩义正言辞:“何况两位公子最近才经历了。经历了。”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往下接了,因为忧心触及到左国材的伤心事:“经历了。难熬的一段日子。”顿了半晌,她好歹把整句话圆过去了。
“公子吃菜吧,不然一会该凉了。”秦木兰轻声说。
“好。在下便先谢过秦姑娘了。”左国材点点头,从木盒内取出筷子。两人隔着木桌相视片刻,只觉四下一片安静,令人无端地感到浑身不适。
“我好像记着。咱们最初相识的那阵子,秦姑娘并没有如此拘束。”左国材放下筷子,伸手抓了抓后脑勺。
“我好像也记着,那时的左公子倒也同现在这般,呆板又无趣。”女孩小声说。
两人各自看见对方脸上慢慢咧开笑纹,旋即,笑纹化为肆意地大笑,房间内的沉郁之气转眼间一扫而空。
“这才是我印象中的秦姑娘。”左国材慢慢止住笑:“方才姑娘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倒让我觉得陌生了。”
“其实我也怪不适应的,你知道我其实是很爱说话的。”女孩小声嘀咕着,无意识拨弄着长长的发尾。晚风自敞开的窗口涌入,卷起缕缕青丝随风飘荡,让人不由想要伸手将它们拢在手心。
左国材克制住了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忽然叹了叹气。
“其实秦姑娘不必如此刻意避开关于我父亲的话题。自半月前离开左府,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考一些问题,时至今日,内心已然隐隐有了答案。”
“是么?公子都想了些什么?”女孩好奇地问,双手撑着腮帮子靠在了小桌上。
“我在想,墨家准备的这份状书,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交给我父亲的。”左国材沉沉道。
女孩脸色微微一变:“公子为何会这么想?”
“其实已经很明了了吧?在来到甲一货栈的那一夜,我已然知晓,戴夫子与墨家仍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既然有戴夫子在,墨家为何要通过我来传递状书?墨家会做出如此多此一举的事情么?”左国材淡淡笑了笑:“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份状书一开始,就是准备留给我们兄弟二人的。因此父亲才不会带上它,墨家才要把我们严密保护于此。”
女孩的神色微微有些复杂,抿着嘴不说话。
“如此一来,我便会猜想,一位威名赫赫的东林高官的后人,握着一份对控诉阉竖的状书,在什么时候能对阉竖产生最大的伤害?”左国材仍旧是笑,可笑意中已泛起了些许苦意:“那便是在那名高官被折磨致死之后吧?那时大概是阉竖最放松警惕的时刻,也是天下人对此大感不满的时刻。”
“所以在下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自己的使命,也在参悟戴夫子所教导在下的话。”左国材顿了顿,莫名感到鼻头发酸:“何谓本我?何谓大我?作为父亲的孩子,我恨不能现在就拔剑与阉竖拼一个鱼死网破,作为被御史大人寄予厚望的东林后辈,我唯有选择隐忍,隐忍到,奋起反击的时机到来的那一刻。”
言罢,少年倔强地扬起了头颅,将近乎喷薄而出的酸楚生生咽了回去。
空气转眼静了下来。
忽然间,左国材感到手心传来了柔软的触感。女孩轻轻握住了男孩的手掌。两人四目相对,相视无言。左国材看着女孩平静的双眼,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将要坠入一滩清澈见底的湖水里。那真是一双能够令人心底感到安宁的眼睛。他想。
“其实呢,公子方才所言,虽然感人,却也只猜对了一半。”秦木兰轻声说,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今夜左公子还有别的计划么?”
“计划?”左国材愣了愣。
“不如,我带公子去河边看灯火吧?”女孩眨了眨眼睛:“咱们悄悄地出去。”
这是不符合戴夫子留下的规矩的,可鬼使神差地,左国材没有拒绝女孩的邀请。
“好呀。”少年腼腆地点了点头。
“咳咳,你们这是要上哪去?”窗边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屋内两人一惊,转头朝窗口望去,只见左国棅懒洋洋地倚在窗台上,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二人。
“小弟,?你怎么跑到窗子外边去了?”左国材有些发愣。
“因为秦子成咯。若不是为了躲开那个不停喊我名字的瘟神,我也不会跑到这个不便落脚的地方来了。”左国棅无可奈何地叹气:“不过没想到,刚一来,便赶上了哥哥与木兰姐私定终身的一幕。”
“小弟,休要胡说!”左国材一下涨红了脸颊。
“若不是在说些私定终身的话,二位的手现在是在做什么呢?”左国棅颇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此话一出,左国材和秦木兰才恍然意识到,两人的双手还紧握在一起。当下经小弟,一提醒,两人这才慌乱地甩开了对方。
气氛一下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好了好了,我就装作没看见好了。”左国棅坏笑了两声:“还是接着说刚才被打断的话吧,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怪事,货栈就这么大,左小公子还能跑去哪里呢?”秦子成气喘吁吁地站住脚步,捂着翻滚的肚子,心头还惦记着小桌上的那份吃食。
“木兰姐,我找不着左小公子呀,他是不是在屋子里呐?”秦子成一面抱怨着,一面来到了左国材的房门前,猛地推门而入。
接着他便站在原地愣住了。房间里空无一人,盛着小吃的木盒也端端正正摆在小桌上,分明是一口未动。房间内的窗口敞开着,轻柔的夏风徐徐涌入,却莫名吹得秦子成一个激灵。
他心底隐隐有了不妙的预感,几步冲到桌边,果不其然,一眼便瞧见了一行娟秀的小字,正是秦木兰留下的。
“两位公子和我在一起,我带他们去通惠河边看大灯,半个时辰内回来。别告诉分舵主和掌门,回头木兰姐重重有赏。”
“哇,木兰姐,你这是要了我的小命呐!”秦子成哭丧着脸,双手一颤,字条徐徐飘落。旋即他又将字条捡了起来,胡乱揉成了纸团,三两口咽进了肚子里。
“看在你往日那么照顾我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好了。”秦子成沉痛地叹气:“太不仗义了,木兰姐,太不仗义了。出去看大灯也不喊上我。不就是看上了左家那位大公子么?当谁看不出来呐。”
他一面嘀咕着,一面捧起了盛着小吃的木盒出门而去,反身带上了房门。
“戌初一刻为一更,京师夜禁,街面上便不许路人行走了。现在是酉正,离夜禁还有大半个时辰,咱们只要在夜禁前回到货栈便不会被发现了。”女孩轻声说,一面伸手拽了拽左国材面颊下的胡须。
“京师的夜禁时刻表在下还是记得的。”左国材有些狼狈地迈腿,身上临时拽来的袖袍委实过于宽大:“只是我们的扮相实在古怪了些。”
他与一旁的左国棅对视了一眼。后者脸颊上也贴着一撇古怪的胡须,身着灰色麻布长衫,头裹一片方巾,活脱脱一名市井小工的模样,左国材知道自己的此刻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却忍不住指着左国棅大笑起来。
“小弟,你现在就好像年轻时的戴夫子。”左国材笑道。
“哥哥你更像,像现在的戴夫子。”左国棅也笑得分外开心。
“街面上到处是锦衣卫的探子,为了避人耳目,只能委屈两位公子啦。”秦木兰憋着笑,正经答道。
“敢问秦姑娘,今晚是要带我们前往何处?”左国材小声问。他们正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行。之所以临近夜禁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是因为此地已然接近广渠门,处京师水上商队货物集散之地,此刻赶在闭城前勘验货物进城休整的商队数量众多,因此街面上才显得分外热闹。
“去河边。”女孩笑了笑。
一路上,贩夫走卒汇成的人潮来来往往,越过看不到尽头的人群,鳞次栉比的砖瓦亭阁向着视野的尽头延伸。不远处便是商船停靠的港口了,港口连接着通惠河,此刻无数巨大的白帆正在江面上缓缓落下,水手们吆喝着拉下风帆,将满载的货物搬下船舱。大约是为了驱除疲倦,船工们一面忙碌着,一面高声唱起了船工号子,雄浑沧桑的曲调在柔和的晚风中送出很远。
随着残阳在天际逐渐消散,头顶广大的夜幕也无声地垂落下来。细细看来,无边的夜空并非是墨般的纯黑,而透着些许未散的玫红,像是少女微红的脸颊;临近大地时,又渐变为淡雅的紫色,像是一帘神秘的轻纱。而仰望夜空久了,会恍然发觉,四下不知何时,纷纷生出了明黄的灯火,逐渐将大地映得一片火红。那是港口边与大船上的纸灯,密集的纸灯纷纷亮起,投映在黑色的水面上,像是要将一整个宽阔的通惠河点燃。而破开水面驶来的大船,则像是从燃烧的火焰中诞生的一般了。
“真是壮阔。”左国材站立在江边,眺望着远处繁密的灯火,轻声感叹。
“在京师生活了这么多年,这样的景象却也是头一回见。”左国棅兴奋地朝远处的船队挥手:“是出航吗?带上我吧!”
“他们听不见的。”左国材淡淡地笑着:“不过若是他们真的停下了。”他微微顿了顿,斟酌了片刻:“那时小弟,你会登上大船,向着远方出航么?”
“会呀。”左国棅毫不犹豫地回答。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一定会登上大船,离开这个巨大的笼子。”他放下挥舞的双手,幽幽道。
“巨大的笼子?小弟,如此比喻京师么?”左国材愣了愣。
“何尝不是呢?”左国棅轻声反问:“无论你我,还是父亲,戴夫子,甚至木兰姐,谁不知晓京师的繁华之下,透着何等的凶险?可谁又能真正逃离这里?逃不出去的地方,不是笼子又是什么呢?”
“逃不出去的地方。小弟,你的形容也许是对的。”左国材神色有些黯然。
“可是为什么是逃不出去的呢?”顿了顿,他又如此发问。左国棅一怔,未待他回答,左国材已然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了:“要知道,世间虽大,可终非一望无际的马场,我们也不是无拘束的骏马。即是曾经是,也终究要被套上挽具。拥有挽具并不是坏事,因为挽具代表着责任,代表着你有了重视的人和事,才会放下最初的放荡与自由,甘愿受困于这个巨大的笼子。”
左国棅与秦木兰默默听着。晚风徐徐,江水轻轻拍打着河岸,发出哗哗轻响。
“父亲的挽具便是对大明江山的责任。他身为御史,监察百官,澄清吏治,便是他的职责。这个笼子并非他不可以逃脱,而是不能。一旦逃脱了,父亲就不是父亲了。对我们而言亦是如此,我们也有各自的挽具,使我们无法逃脱,也许也无需逃脱。”少年掷地有声地道,眼底同时倒映着远处的灯火,像是有一条星河在他眼底流动:“何况,这么美的景色,没有人会想要抛弃它而去吧?”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像是风铃一般悦耳。
“这正是我想要告诉公子的,没想到,公子已经先行顿悟了。”秦木兰注视着左国材的眼睛,明黄的灯火照亮了她的双眼,流淌着似水般的温柔:“家尊任御史这些年,竭力维持着京师的安稳繁荣,这既是家尊的挽具,又是家尊心底为之自豪的成就。我们之所以反阉党,不是单纯为了消灭什么,而是为了维护现有的平和。如左公子所言,我们确实有令两位公子领衔上书的心思,却也不会等到阉竖对家尊动手的那一刻。我们在静待民怨沸腾的时刻,好似在积累一堆干柴,而公子手中的状书,便是点燃干柴的火种。可是,烈火燃烧之后,我们倘使失去了家尊,这又能算得什么胜利呢?一个阉竖倒下了,还会出现无数个阉竖;可要给天下万民开创一个平和繁荣的盛世的许诺,只有杨、左几位大人还在坚守。”
女孩微微顿了顿:“因此,我们拼尽全力,也会保住狱中的几位大人的。”
语毕,三人相视无言。两个少年站在晚风中沉默良久,朝着女孩郑重地行李拜谒。
“如此,在下感激不尽。”左国材低声道。
此时,远处的房檐上,一双阴郁的眼睛注视着河边的三人。那是一双浑浊却又凌厉的双眼,隐蔽在浓厚的黑暗中,极难被人察觉。眼睛的主人默默观望着远处的三人的动向,尤其在秦木兰身上停留了许久,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悲凉。忽然间,江边的大风呼啸而过,卷起碎叶纷飞。而风停之际,碎叶徐徐飘落,房檐上的人影消失不见了。
回去的路上,三人多少有些沉默,各怀着心事默默赶路。秦木兰走在前头。根据甲一货栈定下的隐蔽条例,她要先带左氏兄弟在广渠门的坊市间无目的地绕上几圈,确认身后没有锦衣卫的“尾巴”跟随后,再走墨家暗中经营的一间小酒肆,酒肆地窖有一密道,连接百米外的一道隐蔽的出口,一行人将经由此道返回货栈。多日以来,进出甲一货栈的墨家子弟正是凭着这一条例,将急迫地想要寻得墨家藏身地的锦衣卫阻断在墨家设下的情报屏障之外。
左国材默默跟在秦木兰身后,望着女孩高挑的背影,以及耳垂边不经意间勾起的一缕碎发,心底没来由地会感到一阵起伏。只这一点,左国材便明白,大事不妙了,女孩的音容笑貌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脑海。
正是心猿意马之际,忽然听得身旁的小弟,传来“哎呦”一声惊叫,与迎面而来的路人撞了个满怀。左国材与秦木兰同时将目光投去,看见眼前来者的瞬间,又同时愣住了。
来者一席淡紫色轻纱,笼着紫色的裙裾,手腕系着银色的铃铛,在风中发出清脆的轻响。
居然是半月前,在京师郊外茶舍偶遇的那名神秘琴师。
同一时刻,南城兵马司大堂之上,黑色大氅的男人与黑色宽袍的男人相视而坐,前者神色如常,后者面带忧色。
“田都督,你如何知晓,今夜他们必然会露出马脚呢?”公输文轻声问。四下一片寂静,田尔耕悠然自得地闭目养神,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我并不确定,是你的暗桩给我透露消息,说墨门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弟子,每隔三五日的酉正至戌初时刻,便会来广渠门外的墨家外围联络点收取信息。”田尔耕悠然道,双目依旧紧闭:“他认识这名弟子,给了我一副画像,让我按照画像上的人儿去认她。”
“我的暗桩?”公输文一怔,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他现在已经转而为你服务了么?”
“公输老弟说的哪里话,咱们两家合作,哪分什么你我?”田尔耕惬意地打着哈欠:“只是,这个暗桩在公输老弟这里,着实是被埋没了啊。在田某人看来,此人全然不可用无名小辈形容。他知道的秘密远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多,但是,他也很聪明,没有选择一次性全部说出来。”
“这是何意?他还胆敢有所隐瞒?”公输文愣了愣,板着脸问。
“不能说是隐瞒,而是在等待更合理的回报。我说了,这是个聪明人呐。”田尔耕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着诡谲的冷光:“我现在怀疑,他实际上是知晓墨家在京师内的隐蔽所的,只是迟迟没有告知我们。”
公输文闻言一惊,正要发作,令人将这名不受控制的暗桩予以抹除,却对上了田尔耕锐利的目光,心底默念着,在情报交易和政治权谋这一点上,田尔耕知道的远比我要多,慎言,慎言,不要让对方看轻了自己。
“田都督是如何处置的?”公输文淡淡问道。
“由他去把,反正迟早我们会知道的。”田尔耕笑了笑:“说起来也很奇妙,这名暗桩虽然在我面前竭力掩盖,可本督一眼便可确认,这名暗桩对那位年轻漂亮的女弟子,大抵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的。”
“可我不明白,这和你要借用若兰去广渠门外等待那名女弟子有何关联?”公输文一时有些茫然。
“公输老弟耐心听嘛。你大概不知道,这名暗桩竟是如此狂热地关注着墨家这名女弟子,以致她出入任何场合都会在暗中跟随窥视。结果,半月前,他在京师近郊的一间茶馆,很凑巧地碰见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言罢,他收住话头,怪笑着注视着公输文的眼睛。
“半月前,京师近郊的茶馆?”公输文一怔,低头略一沉思,似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来。
“去了京师郊外的一间茶舍。”
“初到京师,哪里都觉得新奇。恰逢前日听人说起,那间茶舍有上佳的茶叶,又有技艺精湛的琴师,弟子便想去领教一二。”
“今日一看,果真没叫弟子失望。”
七月初四那日,两人在兵马司衙门前的对话,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若兰与那名女弟子,有过一面之缘?”公输文不可置信地问。
“根据暗桩的描述,可不止是一面之缘那么简单,更是一场。精彩的琴艺对决。相信经历过那场对决的双方都会对对方印象深刻。”田尔耕低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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