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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青和牛娃子打扮成叫花子，在城里东张西望绕了半天，也没找着老祖的影子。

    “想找他的时候，反倒找不着了。”陈青有些着急。

    两个人蹲在墙角里啃窝头，一边商量着寻找的办法，陈青出主意说：“得到人烟稠密的地方，那里容易要到饭食，也是花子集中之处。”

    歇了一会，两人分手，继续分头去找。陈青在各处街道，商场，饭店门前逛来逛去，被警察汉奸们喝斥了好几回，还差点挨了警棍，花子倒是遇到几个，一打听老祖，都茫茫然摇头。直找到下午太阳偏西，老祖没有找到，倒是意外遇到了王义。

    王义仍是一副车夫打扮，提着根马鞭，正在一个牙行门口晃悠，一见陈青，悄悄问道：“你找着了？”

    “没有，”陈青有些泄气地说：“人多的地方，我都走遍了。”

    “那就去人少的地方，没人的地方，野鬼出没的地方。”王义一副信心满满的样了。

    “没人的地方怎么能要着饭？”陈青不信。

    王义说：“你看，现在太阳快落山了，花子们也得回窝了，他们落脚的地方，肯定是犄角旮旯，没人的所在，不信，你跟我来。”

    听他说的倒是有道理，陈青又燃起希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专门搜寻荒僻地方，绕来绕去，在城边上，遇到一处荒废的破庙，被野草快掩没了。两人围着这座破庙转了半圈，发现这个地方非常荒凉，不但庙荒废了，而且四周十室九空，住户的墙角瓦楞上，长的都是蓑草，旁边还有一个臭水坑，扔着垃圾，两条野狗窜来窜去。王义说：“你信不信？这里准有鬼门道。”

    破庙大门紧闭着，门口堆着些碎砖烂瓦，把台阶也给堵塞了，象是许久没人进去过了，推了推门，却从里面关着，推不动，王义说：“有门儿，如果没人，从里面关门做什么？你等一会，我把门给弄开。”

    。“不用，”陈青看了看说：“我从墙上跳过去吧。”

    庙的围墙早已残破，有不少地方出现了豁口，陈青选了个大点的墙豁子，一纵身跳过了墙，忽然听有人说：“谁？”

    落地一看，一个矮个乞丐正站在门前，似乎正要出门，见陈青跳进来，吓了一跳。

    “冯老三，冯老三。”外面的王义正蹲在墙头上要往里跳，一见矮个乞丐的相貌，兴奋地叫了起来。

    “是你啊，”冯老三笑嘻嘻地奔了过来，“你老人家怎么今天大驾光临了？还闯进我们的高级公馆里来。”

    王义跳下墙来，整理一下衣服，“你住这里吗？这公馆不错，快请我们进去坐坐吧。”

    “嘻嘻，”冯老三说：“没问题，老祖正想要见你呢。”

    陈青一听，高兴起来，“老祖在这里吗？”

    “对啊，”冯老三扭头看着陈青说：“你们俩是一起的吗？这位先生是我们的大恩人，老祖很是佩服，说要感谢他呢，里边请。”

    庙内的庭院里，荒草枯藤，碎砖烂石，遍地都是，墙角堆着烂柴破筐，甬路早已经看不清模样，保留下来的大殿，塌了一角，梁柱间结着层层的蛛网。三个人走进殿内，佛像尚在，落满灰尘，香案却颇为干净，还点着三柱香，香烟袅袅飘在空中，室内一片香火气息。

    香案前一个破蒲团上，一个老乞丐，正在对着佛像磕头。

    “老祖。”陈青兴奋地叫道。

    “嘘。”冯老三摇了摇手指。三个人站在后面，等了一会，老祖慢条斯理地磕完了头，站起身来，回转头，见是陈青，咧嘴笑了笑，“你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到我的行宫里去说话吧。”

    “行宫？”陈青和王义都觉得好笑。

    老祖领着他们走出大殿，来到一个偏殿前，这偏殿比大殿更破，门窗都没有了，一条破幔帐，从屋里直飘到窗外来，若是晚上见了，非吓坏了不可。

    “好地方，”王义赞叹道：“能住在这里，真是无常判官也比不上。”

    “那是，”老祖得意地领着二人进屋，冯老三介绍王义说：“这位，就是救咱们得脱大难的那个活菩萨。”

    “是吗？”老祖一脸高兴地说：“幸会幸会，我听老三说，你在快乐谷，救了我们那么多人，是我们的大恩人，地藏王菩萨一定会保荐你，升官发财，金榜题名，财源广进，官运亨通……请坐，请坐。”

    地下放着几块砖头，还有一堆破碗破盆，讨饭棍，破口袋之类，王义也没坐，开门见山地说：“老祖，我来这儿是有事相求，想请你们帮个忙。”

    老祖拍了拍胸脯，“什么事？请讲，叫花子们愿意赴汤蹈火。”

    “不用赴汤蹈火，请你们帮忙找一个人。”

    “好办，什么人？”

    王义从怀里拿出几张纸来，展开，纸上画的是一个人的肖像，这些肖像都用铅笔手绘，但就象是印刷的一样，一模一样，而且张张神态毕肖，生动传神。

    老祖伸出满是污泥的黑手，接过画来，冯老三也凑过脑袋来，两人看了半天，都摇了摇头，老祖抬起头来说：“这样行不行？明天我把徒子徒孙们，都招呼过来，让大家好好看看图，再出去找。”

    “那太好了。这事儿不太容易，诺大的南京城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让大家多费点心。”

    老祖微笑了一下，“说是大海捞针，不假，但是，你再想想，人在大海里捞针，固然不容易，但是如果让鱼去捞，会怎么样呢？咱们叫花子干别的不行，要找人，易如反掌。”

    2

    虽然老祖说“易如反掌”，但是找了三天，毫无线索，直到第三天下午，有个乞丐跑来报告：有一个卖假古董的，和纸上的人很象。

    陈青得到音信，马上和王义一起，飞奔至乞丐说的地点，那是一个市场的边角上，地摊上铺着一块破布，上面摆着一堆旧瓷器，旧古钱，摊后蹲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