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好。”张江热情地说。络腮胡子姓周。 老周哈哈一笑,“老张,明天你们出城以后,往东一走,离城五里柳林岗,我们有人接应,咱们就在那里汇合吧。” 张江说:“好的,我们本来打算,出城以后找个合适地点作一下休整,然后撤走的。” “这次行动之后,欢迎你们去我们的游击根据地去做客。” “不用了,”张江笑了笑,“我们的任务还很多,以后再叨扰吧。” 当下两人再推敲了一下行动的细节,以及配合行动时容易产生的问题,然后老周就走了。 次日一早,陈青和阿四首先出发,他们两个的任务是去县党部放火,陈青背了一个口袋,阿四挑了一个菜筐,扮作卖菜的乡农,怕遇见麻烦,专拣偏僻胡同,拐弯抹角走向县党部的方向,谁知道走了没有几百米远,迎面来了两个贼眉鼠眼的人,一个戴礼帽的家伙看了陈青和阿四一眼,说道:“站住,干什么的?” 陈青说:“卖菜的。” 那家伙似乎是故意找茬,横着眼睛说:“检查。”过来伸手就抓陈青的口袋,那口袋里装着燃烧瓶,一检查,就露馅了,陈青赶忙堆起笑脸,从包里掏出两张票子,“老总,我们穷卖菜的,也没钱孝敬,请您老抬抬手。” 那家伙接过钱,用鼻子哼了一声,把钱收起来,可能是嫌少了,并不放行,说道:“卖菜的,那就是生意人,拿这两个钱打发要饭的吗?罚款二百元。” 阿四从身上也掏出两张票子来,递了过去,“长官,真的就这些了,今天的菜还没卖呢,等卖完了菜,我们再孝敬两位长官。” “他妈的,等你卖完了菜,我到哪里去找你们。”那家伙骂了起来,“那把菜先扣下,交完罚款再去卖菜。” 陈青和阿四央求了一会,那两个家伙只是不允,一副泼皮模样,眼看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按时间推算,警备队出城讨伐估计已经出了南门走远了,行动马上就得开始,再耽误下去,已经不行了。 陈青和阿四心里着急,身上的钱已经全“上了供”,可是这两个家伙一副不扒层皮不放行的架势,陈青把心一横,对阿四使个眼色,突然放下口袋,一脚飞起,便把眼前的礼帽踹倒在地。 那家伙不防,正在骂骂咧咧,却腰里一痛,跌倒在地,阿四同时动手,一拳打在另一个特务的脸上,两个特务各自挨了打,同时“啊”的惨叫一声,伸手从腰里去拔枪。 陈青更不怠慢,一个连珠炮,几拳打在礼帽特务的脑袋上,礼帽特务登时晕去,另一个特务已经把枪拔了出来,阿四和陈青一左一右,将他扭住,陈青说:“不能留活口。”说着拔出匕首,一刀一个,刺在两个特务胸口。 阿四朝四周望了一眼,说:“这两具尸首得赶紧处理。”可是,四周胡同里并无隐蔽之物,放到哪儿呢?陈青说:“来不及了,反正一会就要打响,就这么放着吧。” 两个人把特务的枪和证件都掏出来揣到怀里,背起口袋,挑起菜筐,大步直奔县党部,幸亏路上没遇到别的麻烦,走到离县党部百十米远的地方,听到远处传来“叭叭”两声枪响,拉着,“噼噼叭叭”枪声响成了一片。 陈青和阿四一愣,难道共产党那边提前动手了?阿四说:“快跑。”两个人撒开两腿,跑向前去。 县党部的住地,是原来的县衙,门口宽敞,左右都是民宅,陈青他们早就侦察好了地形,准备从左角的大树爬上围墙,迂回到正房的房顶,从上往里扔燃烧瓶,可是等他们两人跑到跟前一看,县党部的大门开着,几个便装人,还有两个黑衣警察,都从门里跑了出来,看来是被枪声给惊动了,出来察看动静,此时再爬大树上墙,显然已经晚了。 陈青对阿四说:“别上墙了,直接干。”说着两人同时从怀里掏出枪来,陈青瞄准了一个警察,扣动扳机,“叭”的一枪,却没打中。 那几个人本来没注意这两个乡农,只朝枪响的地方张望,没想到这边却开了枪,都吓得一愣,警察本来端着长枪,顺过来也开了枪,其余的人转身便往院里跑。 陈青听得对方枪响,“嗖嗖”两声子弹从耳边穿过,此时阿四的枪响了,“叭叭叭”一个短点射,两个警察同时倒了下去,陈青喝了一声采,叫道:“好枪法。” 陈青再次扣动扳机,枪响了,却又没有打中,那几个人跑得倒快,进了门“咣”的一声,把大门给关了。 “上树,”阿四叫道。 陈青把枪揣在腰里,跑到院子东南角的大树下,将身一长,扒住树枝,噌噌几下,爬上树去,跃过几个粗枝,将身一纵,跳上院墙,放眼朝院里一望,院里的花坛后面伏着两个人,那两人同时也看见了陈青,“叭叭”两枪打来,打得后面的树叶簌簌落下。 陈青甩手一枪,“叭”的一声打碎了一只花坛,那两人见势不妙,撒腿跑进堂屋。此时,从屋子的窗户里打出枪来,子弹“啾啾”地从陈青身边飞过。 墙下的阿四将布口袋递上来,陈青伸手接住,突然,一颗子弹打在陈青的肩头,陈青一咬牙,不敢在墙头久停,迅速向前跑去,一直跑到房子顶上,到了屋内射击的死角,他从口袋里先掏出一棵手雷,朝窗里砸去,此时窗户已经关死,手雷砸在窗棂上,滚落在窗外爆炸了,“轰”的一声巨响,腾起一片黑色的尘雾。 响声刚过,陈青的燃烧瓶又扔了下去,在窗户上打破了,火焰腾地就起来了,里边传出叫喊声。此时,后院传来枪声,但陈青站的位置很好,枪弹打不到,他接二边三地把燃烧瓶朝前院后院,按照事先的计划扔进去,不大功夫,火焰在前前后后迅速蔓延开来,其中院角的一个仓房,是冬天的煤仓兼柴仓,燃烧起来火焰从窗户窜出,黑烟冒起好几丈高,噼噼叭叭一片木柴爆裂声。 这时阿四也爬上墙来,朝着有人防守的几个屋子,连扔了几个手雷,炸得里边哇哇直叫,之后扫射了两梭子弹,各屋里还击的枪声顿时冷落下来,阿四左手拿着手枪,右手拿着从打死的警察身上缴获的汉阳造步枪,左一枪右一枪,各个屋子的窗户几乎全被他封锁住了,虽然只有两个人往院里攻击,声势却如大队人马一般。陈青忍不住高声叫道:“打得好。” 县党部人员不多,更无战斗经验,只困守在屋内,等待救援,但陈青和阿四只有两个人,也不敢跳进院内攻击,双方僵持了一会,阿四说:“咱们该撤了。”仔细听去,西边共产党攻击警备队的的枪声,还在爆豆似地响着。 陈青答应一声,觉得肩头火烧火燎地痛,和阿四一起跳下墙来,阿四说:“等我一会。”飞身跑去大门前,陈青趁机把肩上的伤口看了一下,原来是子弹贴着肉皮打了一溜串皮沟,并未伤及骨头,他草草包扎了一下,却见阿四在大门口鼓捣了一会什么东西,拿了警察尸首旁边的另一支长枪,返身跑了回来,把枪递给陈青,两个人把手枪揣入怀里,手持长枪,按照预定方案,绕个大圈,向警察局方向跑去。 原来,张江估计,警备队和县党部两处同时告急,一定会向鬼子和警察局求救,鬼子离警备队较近,而警察局离县党部近,因此,警察们被调开后,向县党部增援的可能性大,所以陈青阿四撤回时,就应该避开最近的道路,以免和增援的警察碰面。 枪声一响,城内家家关门闭户,店铺连门板都上了,大街上空无一人,陈青和阿四一路紧跑,阿四说:“你受伤了,慢点吧,不行我就扶着你。”陈青说:“不用,只串了个皮。” 这时,听见后面远远地传来“轰”的一声爆炸响,阿四高兴地说:“这是我拴在大门上的手雷炸了,这一下弄好了,能报销他们好几个,把他们吓回院里去。” 陈青赞扬道:“你打仗真有两下子。” 阿四边跑边说:“咳,这算什么打仗,三湘血战的时候,打得昏天黑地,九死一生,那才叫打仗呢,我能活下来,真得感谢老天保佑了。”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到警察局附近,听得这里也响着枪声,只是稀稀落落并不激烈,警察局大门敞开,不时射出子弹来,王义躲藏在距大门几十米的一棵树后,正用枪封锁着大门。阿四赶到,王义忙说:“快,阿四留这里,陈青去后边。” 两人一听,马上分开,陈四持着长枪,躲在树后,和王义一起瞄着大门,正好看见院内一个警察没走大门,偷偷从墙角的墙上爬下来,阿四长枪一指,“叭”的一声,那警察惨叫一声,翻身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