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青回来了,手里拿着用纸包着的一支烧鸡,还有一堆烧饼之类,走进了病房,一股饭味散了出来,王翻译皱了皱眉,那医生察颜观色,走过来对混子说:“你的脚,三两天也养不好,也不用住院了吧,我给你打一支消炎针,用点好药,回去养着吧。” 混子说:“行。” 医生招来一个护士,给混子打了一针,然后催着几个人离开,混子等三人也没顾得吃饭,收拾一下便离开了医院。 走在大街上,陈青问:“现在出城吗?” “不,”混子说:“你们忘了吗?这个王翻译正是咱们要监视的目标,慈静老和尚,就是跟他有牵连。” “你是说,他刚才透露的什么‘金屋藏娇’的事,咱们可以利用?”阿四问道。 混子说:“能不能利用,还不知道,不过咱们不能放过这个送上门来的机会,肥猪拱门,不取为罪,他找的这个居住地,咱们应该弄清楚。” “先吃饭。”陈青把烧鸡和烧饼拿出来。三个人找了个街角,就坐在石头上,狼吞虎咽地几口吃过了饭,陈青说:“如果先不出城,你们两个去找花姐吧,暂时休息一下养养伤,我负责监视这个王翻译。” 混子说:“好吧,你小心点,刚才他见过你了,一定不能引起怀疑。” 2 混子和阿四雇了辆人力车,辗转到了花姐的小院,花姐听了混子讲的情况,一拍巴掌,“太好了,这个王翻译,据我了解,他平时就住在特高课本部,很不好掌握,如果他在外边的居所让咱们给掌握了,那就太方便了。这样吧,监视他的任务,交给我们组,一会我叫小梅去把陈青换回来。” 到了傍晚,陈青回来了。 混子和阿四齐声问:“怎么样?” 陈青摇摇头,“那个王翻译,只在医院里呆了一会,便被人给急匆匆地叫走了,象是有急事,我和小梅盯了一会,他们直奔特高课本部去了,我们不敢盯太紧,小梅说我刚和他们见过面,怕暴露,就先让我回来了,她在那盯着。” “不急不急,”花姐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你们三个先在这里住着,等混子的脚走路没问题了,陈青的伤也好了,再出城吧。我明天派人去密窟里送个信,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 晚上,小梅回来了。她一副男人打扮,头戴帽子,穿一身工装,活脱脱一个稚气未脱的小伙子,一进门,一脸兴奋的样子,摘下帽子,露出一头长发来,满面红光地说道:“搞清楚了,王翻译和那个小跟班,晚饭后,就从特高课本部出来了,直接去了宁河路12号,艾俄小房子,确实蛮清静,右边是胡同,左边隔壁确实是一个小商人。” “那个小商人,你们见到了?”花姐问。 “勿见到,我装作走错了路,跟胡同里一个大大妈问的,伊说这个小商人三天两日不在这住,在城北做生意。” 小梅一边说,花姐顺手拿出一张纸来,画了一个胡同,两座房子,对小梅说:“你继续说,四周的情形。” “嗯,”小梅回忆道:“诶面勿是主街,前后胡同都是民居,西面不远,有一座西洋教堂,北面隔一个胡同,是一个教会学校,附近最高的建筑,是原来的面粉公司,现在被宪兵队占着。”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比比划划,花姐用笔一勾一描,一张草图很快画了出来。 大家围着草图,讨论了一会,有的说:从附近找个合适的地点,进行固定监视;有的说:卡住胡同两头就可以,能掌握王翻译何时进出;还有的说:设个流动哨,与城内其它的点联络起来,最方便。 花姐知道混子心思细密,笑着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混子一直没说话,只是仔细端详着草图,听花姐问他,抬头说道;“这几个办法,都可以,只是都还不过瘾,这么好的机会放在咱们面前,满可以顺手牵羊,捞一把。” “怎么顺手牵羊?”陈青问。 “把那个小商人的房子租下来。” “哦,不错。”陈青拍了拍脑门。其它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花姐问他:“那么,你想过没有,直接去租房,万一引起怀疑,不就露馅了吗?” 混子说:“危险当然是有的,不过,设固定哨,监视哨之类的,危险也同样存在,这里不是商业区,不论是摆摊,卖货,修鞋,拉黄包车之类,时间长了都容易引起怀疑,租房,只要细心一点,不让房东怀疑,就行了。而且,在隔壁租房不止监视方便,如果以后需要把王翻译抓起来,也易如反掌。” 众特工都点头,陈青说:“你脑筋是好使,我就想不出来。”小梅看着陈青,“侬整日跟混子在一块,日后学学额。”陈青嘿嘿一笑,拍拍脑门。 “你决定吧。”混子笑着对花姐说。在这群特工里,花姐职位最高,理应由她定章程。 “好,”花姐也不客气,“我把你做的这张画,再加上点颜色,把房子租下来,我跟你想的一样,租下来以后,我想咱们应该好好研究一下房子的结构,能不能想想办法,让那屋人说话,这屋人能听见,比如,墙上挖个洞。” “好主意,”阿四首先叫起来。 花姐继续说:“所以,明天,咱们就去找小商人租房,他要不乐意,咱们就用钱砸,商人重利,钱能通神,机会是很大的,然后,趁着王翻译藏的‘娇’还没搬过来,咱们抓紧动手,把这个‘金屋’给他改造了。” 次日一早,花姐带一个小特工准备出门去租房,陈青说:“我跟你去吧,有事了可以保护你们。” 花姐说:“不用,你让小梅带路,去买一些镐头之类的工具,咱们行动越快越好。” 除了混子在家养伤,其余的人各司其职,分头出门而去。到中午的时候,花姐回来了。 “怎么样?”“顺利吗?”大家纷纷围上来问。 花姐微笑了一下,“还行吧,小商人挺难缠,总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后来我也懒得跟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在价钱上纠缠起来没完了,董先生的钱,咱们又得给他破费一笔了。” “好在咱们军统有戴老板在,这几年一直财运亨通,在钱财上从来没窘迫过。”混子说。 为了尽快行动,花姐命令大家赶紧吃饭,吃完饭按照分派的任务,一批批奔向各自的地点。陈青和小梅一组,背着一个大包,里边装着铁镐铁钳等物,奔向宁河路,到了路口,看见一个小特工正在放哨,二人一直走进那个小商人的房子里,阿四和花姐已经在这里了。 房子里陈设很简单,一个板柜,一张床铺,房屋是旧房,墙皮有脱落的地方。靠西墙,花姐在墙上画了一个圈,说:“咱们就从这里打洞吧,墙是砖墙,这边开大点,那边尽量不动,抽出一块砖就行。两边一齐打,陈青和小梅去那边。” 陈青答应一声,和小梅从屋里出来,观察了一下四周,觉得不会被人注意,便手扒院墙,一纵身跳过去,然后伸手把小梅接过去。 走近屋门,见上着锁,陈青拿着两段铁丝,用和混子学来的手艺,捅了一阵,锁开了。陈青得意地冲小梅说:“怎么样?”小梅抿嘴一笑说:“个俄是小瘪三的本事,不怎么样。” 进入屋内,发现这屋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大床,板柜壁橱,都是旧货。花姐画定的掏洞区,正在床底下,陈青把大床挪开,敲了两下墙壁,对面也敲了两声,接着,那面开始挖起墙来。 按照计划,陈青这边,不能有破坏痕迹,他只是不时敲敲墙壁,做做配合,只听得墙那边咚咚呛呛声响不绝,陈青这边闲着无聊,便和小梅聊天。 小梅能有和陈青聊天的机会,很是高兴,不住问陈青的家庭,童年,故乡,经历等等几乎所有的事情,陈青道:“父亲在世的时候,看我身体好,就叫我学武,哥哥身体差,便让他学文,现在世道混乱,我看,还是学武比较好。” “诶也勿是,当然文武双全最好,侬的武艺,已经很好了,要是再有文采,有智谋,诶可就真……太好额。” “行,等抗战胜利以后,我一定好好学文,多喝点墨水,向哥哥学,向混子学,也向你学。”陈青痛快地说。 “嗯,我向侬学武。”小梅说。 “好。”陈青说。 小梅的脸,却红了起来。 听得那边挖了好大一阵,这边的砖终于有一块松动起来,陈青慢慢把砖一点点敲击得向墙那边退去,阿四在那边小心翼翼地晃动着砖,一点点抽去,墙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洞,光线透了进来。 “通了通了。”两边同时高兴地叫起来。 墙那边,传来磨砖的“霍霍”声,阿四把砖在一块粗石上打磨,磨去约一指厚的边,然后再插入墙里,陈青这边把砖稳好,旁边抹上土灰,使这块砖只是和旁边的砖之间的缝隙大了半指,不仔细看,很难看得出来。隐在床下,更是难以发现。 “妥了妥了。”陈青高兴地说。 “你说话的声音,很清楚。”那边传来阿四的说话声,虽有些沉闷,但是也很清楚。 “我离远点试试。”陈青说着离开墙角,到床上、房间的另一头,以及屋门外,都说了几句话,试验效果,让墙两边的人都非常满意。 “撤退。”陈青说道。两个人收拾了工具,小梅把地面、床下仔细扫了一遍,不留一点痕迹,然后退出来,锁上房门,翻墙跳到隔壁院里。 这边房里,泥灰砖块散了一地,花姐和阿四两个人都是一手一脸的土,空气中也散着灰尘,陈青和小梅赶到时,阿四正在把拆下的砖一块块再垒起来,把里边留出空腔,外面尽量伪装得和原来一样,留下一块活砖,用时把活砖一抽,便能偷听隔壁说话。 工程虽然不大,但活要求精细,还是忙了一个上午。花姐说;“这样吧,陈青和阿四,你们两个就先住到这里,没事不要进进出出,不要惹人注意,有事我就让小梅来通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