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

注意清明上河图目前的最新章节为第106节,清明上河图主要描写了凌水水,二十一世纪大学生,自从一个不明物体降落在她家阳台,她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最大的变化莫过于在一阵喜庆的爆竹声中,她穿越到了北宋。盛世繁华,文采风流的北宋,如此的陌生!举目...

作家 皮皮 分類 古代言情 | 61萬字 | 106章
第85章完结
    10、第二章 夺宫(9)

    怎样才能让官家沉睡不醒?怎样?

    药!凌水水猛然想到,自己掌灯时分便有些困倦难支,本以为是一天劳累精神过于紧张所致,现在想来,那是药效!自己在服侍官家喝药按惯例是要尝药的……

    如若不是安眠的药……凌水水凄然一笑,本来自己就是将前一小卒,担当的差事就是为官家挡死……赵顼没放毒药只放安眠药是在怜惜自己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凌水水脸色煞白,神经质般地强迫自己:“不会,不会,赵顼不会这么做的!既有不奉旨夜闯宫门的胆量,那怎会没有放毒药的勇气?”

    否定了这种假设,那便是赵顼奉了密旨,可有人要让赵曙沉睡,致使赵顼无法对症,陷他于不义……甚或是陷他于大逆!官家病体支离,皇嫡长子大逆,那么,对谁有利?

    “赵允弼、赵宗谔、赵从古,”凌水水脑袋里闪过一连串的名字,可他们空有其心,却绝对没有在宫中这翻云覆雨的能力,只有一人可以——曹太后!

    如果是曹太后,那么今天下午她来探望赵曙时那番真情流露就不难理解了。dingdiankanshu.com

    现在,串联起今天一切已知的疑点:江夫人染疾,赵顼莫名其妙地奉密旨进宫,官家昏睡不醒……

    凌水水一旦想明白了,不禁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赵顼,现在已经被置于进退两难之地了……

    正这时,只听两个宫女哀求道:“不可,大王,官家确实在熟睡!”

    却听到马刺碰在金砖地面上的金石之音,越来越近,东阁门的棉帘一挑,一股冷气卷进来,赵顼径自走入,看了眼站在东稍间寝室门口的凌水水,瑟瑟地抖,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一句也说不出。

    赵顼顾不上这些,直奔寝室的龙床,要去察视父亲。

    凌水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猛地扯住赵顼:“大王,不可!”

    赵顼愣了愣,看了眼凌水水扯自己衣袖的那只手,依旧在抖,可说话的语气却异常严厉坚决!

    赵顼刚才全凭着一股冲动闯进来,凌水水断然一喝,如当头一棒,敲醒了他!赵顼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进退。两个立在门口值夜的小宫女吓得头也不敢抬!

    凌水水当机立断,扯着赵顼出了东阁间,又送出福宁殿正殿,滴水檐下,悄声问赵顼:“是谁到府上传的密谕?”

    “郑海。”

    凌水水听到了自己大脑爆炸的声音,“轰”地一声巨响,脑浆迸溅!复垂死挣扎地问道:“真是他?”

    “和太看他那大脑袋看得真切!”

    三日前凌水水去柔仪殿查看汤药,却没见着郑大脑袋,问一边的小太监,小太监悄声说郑大脑袋取了官家药方里的茯苓自己熬粥喝,让发现了,被王公公打发到清芬院扫洒去了。凌水水一听不禁心中暗笑,她第一次见着郑大脑袋就觉着这家伙肉头肉脑红光满面的,原来竟沾着官家的便宜每天进行药补,真是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聪明人”!

    赵顼颓然!突然觉得自己体内的气体被抽干般,人在一点点地瘪下去。

    凌水水看得真切,一把扶住赵顼,耳语道:“官家大抵是吃了迷药,一时醒不来,你务必咬定夜深光暗,来去匆匆,没看清传密谕的内侍模样!必须!”

    赵顼现在彻底明白了,今夜的一切,完全是个巨大的阴谋!那密谕是诱饵,勾着他一步步往陷阱里走……

    ﹍﹍﹍﹍﹍﹍﹍﹍

    韩琦今日在家祭祖,请假一天。

    张十一慌慌张张地跑来时,他着实吃了一惊,迅速穿好衣服让儿子将张十一带入书房,把今夜发生之事详详细细问了遍。看相公面色越来越沉,最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在屋中快速地走来走去……右手小指开始痉挛……

    大王深夜被宣入宫,两千禁军班直入宫!这其中有何必然联系?

    两千禁军班直入宫,郝质充当了什么角色?若是他调的兵,是奉太后懿旨还是官家的圣旨?有没有经过枢密院?

    若依郝质所言不是他调的兵,那只有两人能跳过他行事,一是太后;一是官家。

    无论郝质充当什么角色,最后答案非此即彼,不是太后就是官家!

    如果是官家暗中调兵入宫再密宣大王入宫,却没有必要越过郝质,除非郝质已经无法相信了,这种可能性不大!官家平日里是甚是欣赏厚待这位殿帅,推恩唯恐不足,两人的君臣之义极重!

    那便是太后。官家密宣赵顼入宫,太后得到消息,先下手为强,越过郝质调兵入宫。

    什么样的消息能让太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无非是皇权!

    如果官家是因为皇权的变更密宣大王入宫,那一定是病危!但,也应同时密宣自己和郝质,可事实上,进宫的只有大王,不合逻辑!

    两人中不管是谁,在这样的风雪夜宣大王入宫之际秘密调兵,只能说明宫中正酝酿着与至高无上的皇权密切相关的事件……

    韩琦不由得想起嘉佑八年三月底的夜晚,仁宗驾崩。左右宦侍想打开宫门廷召辅臣入议大事,曹后厉声说:“此非常之时,岂能大开宫门,以遭祸患?”逐令收集宫门钥匙,密谕诸臣黎明进宫议事。四月一日晨,曹皇后把且惊且惧的太子赵曙宣进宫即位,并让韩琦宣读遗诏,告诫百官,确定赵曙为新帝。那一夜,太后是怎样的惶惶不安!

    这一夜,天后又不安了吗?莫非官家病危,亦或已然驾崩?

    张十一静立一旁,见快速踱来踱去的韩相公突然停住脚步,咬得牙咯嘣咯嘣地响,似乎在抑制着某种强大的情绪,可那一捧微微颤动的花白胡须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张十一不禁怕起来,也许,大王此去危矣!可又不敢开口问,怕打扰了相公思考!

    让韩琦惊恐的是:如若官家驾崩,以太后的意思,万万不会宣大王入宫,而是效仿上次,将消息秘而不宣,紧锁宫门,暗中运作,只等天一亮,便将赵从古拥上皇位。可她,却将大王宣入宫中……为何?

    11、第二章 夺宫(10)

    这样的风雪夜……莫非欲要陷大王于不义,封了所有欲立大王为太子之人的口,然后水到渠成地推出赵从古!

    如此,大王危矣!

    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了!

    韩琦攥紧右拳,控制住痉挛的小指,沉重而坚定地对儿子吩咐:“备马,我要去见郝质!”

    ﹍﹍﹍﹍﹍﹍﹍﹍

    赵顼刚刚确定今晚是个巨大的阴谋这一刻,东头供奉官王中正来了。今晚他不当值,一定听了内侍的报告,这种情况下他作为内侍省的负责人不能不问。

    王中正果然见多识广,躬身给赵顼行了礼,便直切要害:“大王可否指出是福宁殿的哪位内侍去府上传的密谕?”

    凌水水死死盯着赵顼那张嘴,心慌得几乎要跳出来。

    赵顼略一停顿,说道:“夜深光暗,来去匆匆,没看清内侍模样。”

    王中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冷冷道:“如此,大王只好等到官家醒来了。”

    赵顼高傲地点的头,坚定地站在滴水檐下。他明白,现在能救他的只有爹爹了,只能寄希望于爹爹早点醒过来。也只有在这一刻,他才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幼稚和轻敌!曹太后,远比他想象的可怕!她手中所握有的力量可瞬间将自己击成碎末!然后轻轻吹散,不留任何痕迹。自己却浑然不觉自以为是地忙碌着,信心满满地以为别必能夺得太子之位,如今看来,命能否保住都是未知!

    如果自己在这场皇权争斗中倒下,那么凌水水将如何?一想到凌水水,赵不不禁柔肠百转!

    凌水水听了赵顼的回话后,一颗心落地,急急进了东稍间的寝室,她必须要成为官家醒来那一刻离他最近的人,以便将实情迅速告知,到时官家只承认宣过密谕,那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赵顼注视着凌水水的背影消失,福宁殿的大门再度关闭。他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急,她是去守护官家,去守护他进宫的理由,去守护他的生命。而原本,是自己暗中发誓,要守护她一生,尽自己最大努力和可能给予她爱和自由……赵顼自嘲地一笑,不禁英雄气短!可随即又提起精神,他明白,还没到揭牌的时候,容不得丝毫懈怠!

    ﹍﹍﹍﹍﹍﹍﹍﹍

    风不知何时停下来,雪花大如席,静静地飘落,在滴水檐前一排黄纱宫灯下,旋转着花一样绽放,映着灯光的那一刹美得令人目眩!即刻,便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寂静无声……

    同样寂静无声的还有丹陛下钉子一样站立的殿前指挥使班兵士,寒光铁甲,威严矗立,个个如同雪人般。只有打头的都虞候徐锐不时左右看看,一双逡巡的眼睛每次察看一周后必定落在赵顼身上……

    王中正随同李宪一同进了东阁间,将前后情况详细询问了一遍。几十年的宫廷生活培养了他一种几乎超越本能的政治敏感度,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还有死亡的气息。此刻,他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在最做最后的权衡和选择……终于,他下了决心,吩咐李宪:“你务必照顾好福宁殿的差事,照顾好大王。”话音未落,风一样地走了。

    李宪呆了呆,一时揣摩不透王中正真正意图,但眼下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两条。心想外面天寒地冻,总不能让大王一只露天等待,于是遣了两个小黄门一个搬矮榻,一个搬炭火盆往西配殿而去。自己则出来,站在赵顼身边劝道:“大王,官家病重,您切要保重身体……”

    赵顼转过头,看了看这个年轻的供奉官,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明确地表示了将选择自己这一方,可,自己可以选择相信这个人吗?

    李宪偷偷抬眼瞅了瞅赵顼,灯影下,这位年轻人锦帽貂裘,独有的皇室尊奢使他看上去冷傲、自信,坚定地立在雪中的身姿愈发地英姿勃发。

    李宪印象中的颖王,话语不多,待人温和,知礼好学,是很好侍候的一位主子。可今天,他却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位主子判若两人,孤单中是无言的倔强和一搏到底的信念!整个人如同月下冷钻,泛着低调却不容人忽视的冰璨之光!

    赵顼又扫了一眼丹陛下的班直禁军,徐锐躲闪不及,眼光与赵顼碰了个正着,立刻低下头……

    赵顼又看了眼李宪。

    李宪躬身道:“偏殿里已备好了火盆,殿下请移步。”

    赵顼跟着李宪走到偏殿前,看左右无人,低声道:“你派个激灵点的小黄门去找石得一,让他把清芬院洒扫郑海扣住,要干净利落,千万别声张。”

    李宪定定地看着赵顼,嗫嚅道:“大王,勾当皇城司公事外派去调查江湖仇杀了,不在宫里。”

    赵顼心里一空,他本来还打算让李宪告知石得一掌握好底下一千号亲从官,如若福宁殿这边有变,立刻赶过来救驾。现在看来,早有人断了他的后路!太后实在是高手,具有很强的前瞻性!赵顼稳了稳神,道:“你差人送套宫女的衣服过来。”

    李宪明白,赵顼已经选择了相信自己,激动之余也深切地意识到眼前形势的危急,低声答道:“大王放心。”刚要走,赵顼又叫住他,叮嘱道:“避开班直的兵士。”

    “是。”李宪匆匆离开。

    赵顼抖了抖身上的雪,进入偏殿。和太紧跟在他身后,哆嗦着两条腿一幅不知多措的样子。

    赵顼缓缓回过头,又回复了往日的平和,看着和太冻得通红的鼻头,温声问:“有那么冷?”

    和太愣了愣,张着大嘴干嘎巴几下没说出话,扑通一声跪下:“大王,小的……小的……该死……小的不是冷,是……是怕……”

    “和太,”赵顼和气地说,“这世上没有无所畏惧不懂怕的人,因为这世上每个人害怕失去的东西都太多了。每在意一样东西,便多一份畏惧,和太,你怕失去什么?”

    和太耷拉着八字眉,彻底懵了。他做梦也想不到王爷会同他一个太监这般说话,既像师长又像哥哥亦或朋友,只是,不像王爷不像凤子龙孙。

    12、第二章 夺宫(11)

    和太一时有点适应不了赵顼的态度,心里更加的恐慌,头磕得更响,几近哀求道:“王爷,小的该死!小的……小的怕死!”

    说完这话,和太越发地觉得没脸见救过自己一命的王爷,头埋在两臂间向着地愧于抬起。没想到,王爷竟将他扶起,给他正了正歪扭的帽子,温和地说:“怕死是人之常情,可是和太,你想没想过,当铡刀落下来时,是尽全力寻找器物将它挡住?还是躺在刀下瑟瑟发抖?哪种做法更有生的可能?”

    “第一种。”

    “那第一种人是因为不怕死才奋力拼搏吗?”

    “是因为怕死!”

    “这就对了,人人皆贪生怕死,可当危难来临无所躲避时,只有抛弃恐惧,奋力抗争,才有生的希望,否则,必死无疑!”赵顼突然提高声调,目光灼灼地盯着和太。

    和太深吸两口气,站得稳当些,依旧颤着声,却多了几分底气:“大王,此危急存亡之时,小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赵顼重重拍拍和太肩膀,低声耳语:“一会儿你换上宫女的衣服,偷偷溜到院角那棵梧桐树底下,借着那树影遮挡爬墙出去,然后去庆宁宫,在庆宁宫东北角有个隐蔽的小角门,以前我们在庆宁宫宗学时曾经从那偷偷溜出去过。你出去后,立刻找韩相公禀明情况,让他想办法集结诸班直在宫外候命。”

    和太兀自哆嗦着,磕磕巴巴道:“是,大王……小的……小的……”说着举起手使劲朝自己甩了两个巴掌,终于镇定下来,“小的豁了性命也要完成任务!”

    这时只听有人轻声敲门,一个小黄门在门外禀报:“大王,供奉官说偏殿太久没人住,湿气重,让再加一个火盆。”

    开了门,一个端火盆的小黄门,一个打灯笼的宫女。

    和太手忙脚乱地与那宫女换了衣服,依依不舍地看了赵顼一眼。

    赵顼带着几分悲壮冲和太点点头。

    和太深吸一口气,打着灯笼跟着那个小黄门出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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