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嬷嬷迷迷糊糊地退出来,心来嘀咕着这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凌水水,就算要,也没个准确地日子,敢情在这打哑谜呢! 凌水水等了三日,这天晚上,兰莺终于带来消息:“太后让你明天去侍候差事。159txt.com” 趴在床上萎靡不振的凌水水一跃而起抱着兰莺亲了一口:“姐姐真香!” 兰莺冲她脑袋一拍:“你个疯妮子!”却也不生气,只道,“当差时处处留心事事谨慎些,也不至于就被人扣了黑锅,那几日想想我便后怕,唯恐再也见不到妹妹了。” 凌水水只觉自己从狱中出来后,兰莺待自己格外亲切,也不知是何缘故,只当他怜惜自己,反正是挺享受这份友情的。 兰莺则是在凌水水入狱的一刹那,飞快地判断出她不是太后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细作,轻松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就是担心。 第二天,凌水水早早起来,收拾妥当跟兰莺一同往慈寿宫而去。 太后还没起来,两人在门外侯着,等了会儿,一个值夜的小宫女冲她们招招手,凌水水便跟着兰莺进了太后的寝室。 太后穿着宽大的淡湖蓝衣衫,脸已经消了肿,头发乌黑,看上去比之前年轻些许。 兰莺给天后请了安,便过去梳头。 凌水水也跟过去,去搬梳妆台上的两盆含羞草,太后却叫住她,凌水水忙缩回手,恭恭敬敬地候着。 太后眯着眼,神情放松,没有了税利的眼神和威严的脸,没有了满头熠熠生辉的珠翠,她竟也如同一位平凡的妇人,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水水是什么时候学的识字?” 这一问,凌水水便明白,太后对自己依然有疑心,忙答道:“奴婢的姑姑识些字,从小教些个。” “这样,你先收拾花草吧,得了闲儿便给我念念古记。” 凌水水答了声“是”,端了两盆花往外走。 这时御膳房的已经过来布菜,正厅里的桌子上摆了几样小菜,一碗杂粮米粥,两盘点心,看着很是简朴。 凌水水再回来搬正厅里那两盆含羞草时,太后已经吃完了早餐,正漱口。高居简在一旁分拣着这几日通进银台司送进来堆得小山样的奏章,忙得脸上汗津津的。 太后看了眼凌水水:“你过来帮忙分拣。” 凌水水刚端起一盆花,条件反射般地答:“是。”却不知道要自己干什么。 高居简却招呼她:“快过来,今儿个是五日一常朝的日子,一会儿宰执大人们该过来议政了,这些太后看过的奏章得分门别类地排好。” 凌水水看着陷害自己的高居简见了自己的面一如往常地自然,暗赞人家心理素质的同时自己也只好埋藏仇恨笑盈盈地过去帮忙。 辰正时刻,来了四人人。跟坐在正中黑檀木嵌金大椅子上的太后请安后,分别落座在两侧的钧瓷园鼓小凳上。 凌水水刚忙完,太后没指示,不知是退出去还是继续留在这,左右看看觉着自己挺多余,就悄悄往书案旁的屏风后边移动,高居简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皇城司案件后,高居简见太后依然叫凌水水过来当差,便有几分困惑,以往,太后身边从来不留结怨的人,这次,为何破例?难道已经怀疑自己?更何况竟然在与宰执议事时竟也不让她回避! 5、第二章 慈寿宫议事(2) 凌水水躲在屏风后偷偷往外望去: 左侧首位中等身材,红袍,面目清癯,刚毅,一双眼睛锐利有神,脸上皱纹不多,却刀刻般深。凌水水之前在慈寿宫当差时见过他,知道便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韩琦。 左侧下首一位着红色蟒袍,方正脸,大眼睛的人,面容看上去很和善,花白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据面相猜测大概是参知政事欧阳修。《醉翁亭记》背得滚瓜烂熟的凌水水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右侧上首是位身着紫袍,身材高大的人,虽然脸色红润,但一把雪白的胡子,下垂的眼袋透露出年龄已经不小了。这时不知谁在凌水水耳边悄声说了句:“这位便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曾公亮。”凌水水点点头,暗想这位便是紧居于韩琦之后的副相了。却突然觉得不对劲,一转头,竟是伺候茶水的小青。 小青不理会凌水水的惊讶,继续悄声说:“坐在曾相公下首的是枢密使文彦博。” 凌水水一听这名字,眼前出现的便是幼儿园大班时的图画书“文彦博洞中取球”,望过去时,那个图画上的总角孩童如今已经须发如雪,竟如同邻家老爷爷一般和蔼可亲了。 这时只听韩琦报:“六月己酉,录囚开始;顺城仓案件审理完毕,主犯库官与监临官二人斩首,其余相关人员流放刺配不等;另外,太常礼寺奏报濮王子孙及鲁王孙进爵一等。” 曹太后略一点头:“这些个事相公们处理,老身没个不放心的,官家只要有精神,还是多去福宁殿请示。倒是前些日子知延州陆诜奏报的关于赐西夏币的事情怎样了?” 文彦博作为枢密使理应由他回答这个问题,可韩琦却抢先一步朗声道:“谅祚狂童,与当年元昊不可同日而语。已饬陆诜移牒宥州,诘问谅祚,谅祚连遭败仗,已经夺气,必会遣使前来谢罪。”说罢,韩琦看了眼曹太后,话锋一转,“臣以为当今大事,不在西夏,莫过于早立太子,以安社稷。” 曹太后眉头一挑,定睛细看那三位: 欧阳修与文彦博一脸坦然,曾公亮则垂着眼,不知琢磨什么。 曹太后憋着满肚皮的火,冷冷道:“官家春秋鼎盛之龄,只不过是时疾,御医说到了秋天便能好转,相公是否心太急了?” 这话说得露骨地尖刻。 韩琦似乎没听到话里的意思,寸步不让:“时疾一说恐怕太后也不相信,当今身体如今已到十分虚弱的地步,尚药局也只是将养维持,毫无良方。若有不测,太子未立,只怕到时人心惶惶,政局不稳,于社稷不利!” 曹太后又扫了一眼曾公亮。当初他曾经力主自己重新执政,自己也曾暗示过:只要曾公亮帮她拥立了太祖的重孙赵从古为太子继承皇位,他便是首功一件,定会取韩琦而代之。可今天看他这幅不冷不热的样儿,不知又被韩琦下了什么药! 曹太后心里恨得直痒痒,看着韩琦一幅剑拔弩张的模样,一时也无奈,只好把问题抛给文彦博:“文枢密对立太子一事有何看法?” 文彦博略一颔首:“臣以为,仁宗皇帝深思熟虑,圣断独裁,立当今为太子继承大统,如今这立太子一事,也应由圣上亲断。” 曹太后听着老狐狸把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又处处暗示她这立太子的事她无权插手。恨得暗暗咬了咬牙根,却也只好顺坡下驴:“那这事咱今儿个就不议了,本宫也有些乏了,若无别事,散了吧。”说着自行离座,留下四个当朝重臣,临了还回头狠狠剜了曾公亮一眼。 曾公亮只好暗自苦笑。昨天在政事堂,韩琦似乎无意中说曹太后有意将富弼重新调回京,然后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曾公亮前一天已经从儿子处听说了这个消息,此刻韩琦提出来,他立刻明白了曹太后的意思,也明白了韩琦的意思。太后怕他一人无力扭转局面,决定再增加一枚砝码,可一旦事成,这昭文相的位置就又没他的份了,他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反倒便宜了富弼,既然背着抱着一样沉,何苦再趟这浑水,还不如退到一旁观战,也算卖韩琦一个好!但太后那一眼仍让他心有余悸! 凌水水见四个当朝重量级的大臣退出后,才悄悄从屏风后挪出来,高居简正看洞的猫似地盯着她,凌水水忙低了头匆匆地去搬花。 自从那天韩琦提出“早立太子”后,凌水水便觉着太后看自己的眼神阴沉沉的,生怕一不小心成了替罪羊,凌水水自是加倍小心,打叠起精神不敢出丝毫差错。 这日赵顼随同皇后到慈寿宫给太后请安。 高皇后是太后的外甥女,太后先前甚是满意这外甥女,婚事也是她促成的,可如今因着厌恶赵曙,不知为何看着外甥女心里也不大舒服。她自知皇后今儿个为何而来,无非是“立太子”的事传到她耳朵里,到这来探风声来了,于是心里越发地不耐烦,脸上却步带出来,依旧装成慈祥和蔼的姨妈模样,给了座赏了茶又把新进的珠花让凌水水给她拿来一盒,转而又问赵顼这些日子都读什么书,赵顼毕恭毕敬地答了。 曹太后细看赵顼,长身而立,棱角分明一张俊朗的脸,书卷气外多了几分英气,黑眼睛深沉得不见底,看着倒比他爹强许多,只是神色间与自己甚是疏远。 这时凌水水抱着珠花盒子进来了,轻轻呈给高皇后。高皇后打开看看,赞赏一翻,谢了太后,让随行的翘楚收下。 赵顼斜眼偷偷看凌水水,已然没了七夕夜游时的机灵活力,脸色很苍白,精神到还好,只是站在一旁侍候差事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赵顼很是不舒服,那是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人看主子脸色时的谨小慎微,凌水水,不适合这样的表情!她应该是肆意人生快意恩仇的豪爽女子,是敢怒敢言敢笑敢哭的率真女子,是淡看功名忠于内心的洒脱女子,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戴着面具战战兢兢地活! 6、第三章 颖王大婚(1) 七夕那日回来后,赵顼便将休息处移到了槐雪厅,在凌水水的书房里看书,弹凌水水弹过的琴,看她整理过的谱子,并在书房里安了张床,每日睡在那里,关于凌水水的记忆,让自己每日触手可及。心中虽说多了一份安慰,但更多的却是思念的痛苦,那夜,照着谱子弹琴,弹到自己泪满春衫,在一旁的五月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就在这一刻,赵顼内心无比坚定起来,这江山,他要定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生活他不要!他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掌控大宋的命运,给他爱的女人幸福! 为了扫清路障,赵顼暗中让赵颢将曹太后有意让富弼还朝的消息透漏给曾公亮的儿子,果然,在前几日的“早立太子”事件中,曾公亮保持了缄默!没有当朝几位宰执的支持,太后无论态度如何强硬,恐怕都是一只拔了刺的海胆! 凌水水知道赵顼在看自己,却只做不知,退出去给太后的花草浇水。 赵顼与太后说了会儿闲话,便找个借口也出去了,看他背影消失,太后笑道:“滔滔,你看这孩子心里还是有那个小妮子呀。” 不知多久,太后没有这样叫自己了,皇后高滔滔只觉心里暖暖的,眼睛也不由得湿润了,用绢子拭了拭眼角,笑道:“这事劳太后费心了,外甥女是个没福的,如今官家患了这病,好一阵歹一阵,我自是心焦,可也没处说,只枉了太后当初一片心血。这恩情好处,儿媳自是记在心中,孙儿们也是记得的。” 太后原本腻歪赵曙,对这外甥女却是疼爱有加,虽说铁了心要另起炉灶立赵从古(宋太祖第四子赵德芳第三子惟能子,封安国公)为太子,可听了高涛涛这一翻话,不免心酸,于是也真情流露出几分,与高皇后说了些体己话儿。 凌水水拎个喷壶正在院子里浇花,听到脚步声也懒得回头,心想必是兰莺那丫头又过来捉弄她,单等走到近前在治她!又浇了一株西红柿,然后蓦地转身将喷壶对准来人!赵顼躲闪不及,被喷得一头一脸的水,衣服也湿了一片,凌水水忙放下壶,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赵顼的脸,笑嘻嘻地问:“有何贵干?”竟与刚才大殿里侍候差事的那个凌水水判若两人,赵顼一时有些迷惑,不知哪个才是真实的凌水水? 情急之下赵顼一把抓住凌水水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手心中,只觉小巧,冰冷,寒玉般化不开,于是又加力握了握。凌水水也不挣脱,依旧那么笑嘻嘻地着他,阳光下齿如编贝熠熠生辉,只是瘦得让一双眼睛越发地显大了。 “开始正式当差了,还过得惯吗?”赵顼轻声问。 “还行,”凌水水点点头,“就是走路说话都得看人脸色,还有笼子大的地方早都看腻了却不许出去逛街!” 赵顼轻笑,抬起手撩开凌水水被风吹过遮挡在眼睛上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在碰触随时破灭的泡泡,眼里盛满宠溺还有悲伤。 “带来些街上买的蜜饯。”说着话赵顼伸手入怀掏出个纸包递给凌水水。 凌水水迫不及待地打开,拣了枚扔嘴里,又往赵顼嘴里塞了一块,然后鼓着腮帮子边嚼边笑。赵顼明白,她现在的笑如同她刚才的小心翼翼,都是面具而已,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表演开心,赵顼却心痛得想哭,看看左右没人,悄声说:“水水,在忍耐些日子,不会总让你困在宫中的。” 凌水水明白赵顼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可那天“早立太子”之争她亲眼目睹,太后的态度也异常明朗,所以明知历史的走向,却不免心慌!悄声叮嘱赵顼:“你一切要当心,无须挂念我。” 赵顼点点头,心里却沉重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晚上兰莺回来,对桌子上的蜜饯很是上心,一枚一枚不停地往嘴里拾,边嚼边说:“今儿个下午在安国公府上吃的那蜜饯也比不上这味儿——”话刚一出口,兰莺便知失言了,掩了嘴看凌水水。 凌水水只当没听见,躺在床上假寐,心里却清楚太后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改弦更张了。 暗涌的激流上面,却一派喜庆祥和,宫里,为赵顼即将到来的婚事忙开了。 本来婚礼是应该在颖王府办的,但由于韩琦的坚持,理由为便于照顾生病的官家。曹太后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让赵顼夫妇在柔仪殿(福宁殿后殿)举办婚礼,成婚后居于睿成宫。又命王中正把大内里外收拾一翻,一切准备停当,已是七月二十几了,宫里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只有凌水水打不起精神,每日做事竟如同丢了魂般。 那日太后差凌水水给苗太妃送去一幅织锦,她鬼使神差地竟送到来刘太妃处。隔日刘太妃过来谢恩,太后狠狠盯了她一眼,却也不好点破,只好事后差兰莺给苗太妃又补送了一幅。不过让凌水水感到奇怪的是太后竟如同忘了此事般没有责罚她,该来的没来,反倒让凌水水整日惴惴不安,也不敢再沉溺于自己的伤心事,每日打叠精神支棱着耳朵做事。 这日有新贡来的荔枝送到慈寿宫来,太后吃了几个受用,便差凌水水去迩英阁给皇子和侍讲的老师送些过去。到了那里,没见着赵顼,到是赵頵皮猴似地跳出来,缠着凌水水说:“姐姐自去了慈寿宫,大哥的府里便不好玩了,丁贵给你攒了一大捆鹅毛说是等你回去好用。” 这几句话勾得凌水水心里酸酸的,压了压要流出的泪,换了个话题:“荔枝好吃吗?” 赵頵手里正拿着一串,闻听此言,飞快地扒了一颗,凌水水还没看清他的手法,一颗圆滑甜润的荔枝就进了自己的嘴。 “姐姐,尝尝,恁地好滋味。” 对于凌水水来说,捧着一盘妃子笑边看电视边大朵快颐的日子久远得自己都快记不起了,可这荔枝的滋味,跳跃在味蕾上,轻松地就让这份发黄的记忆鲜活起来。她咂咂嘴,吐出荔枝核,冲赵頵福了福,转身告退。一路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荔枝核,生怕丢失一般…… 7、第三章 颖王大婚(2) 凌水水回到住处,见兰莺正喜滋滋地试穿新衣,原来颖王大婚,宫人们都被赏赐了新衣、珠花。凌水水看了看自己那份,安静地躺在床上,石榴红的百褶裙,嫩黄衫子,葱绿褙子,鲜艳喜庆,却没有心情去试,颓然坐在床上。 兰莺明白凌水水的心意,坐过来婉言劝道:“妹妹,咱自家小门小户的,能让王爷看上一眼都是造化,虽说王爷疼你,但总归咱坐不上正位。娶了哪家官宦之女,那是早晚的事,凡事得想开点,得认命……” 兰莺一翻劝道,凌水水听在耳力只是嗡嗡嘤嘤,她不想认命,可命运偏如此捉弄她!两手神经质地拧着丝绢子,心却比这绢子拧得还厉害。缓缓起身,到井里去汲水,她要好好沐浴一翻,然后穿上新衣服,明天,颖王大婚! 拎了满满一桶水回来,兰莺已经走了,今天她值夜。凌水水在桌子上发现了一个小竹篓子,以为是兰莺放的,也没甚在意,关了门,有些庄重有些决绝地开始这次沐浴。如同一次神圣的仪式,她要冲洗掉心中那份爱,要将它连根拔起! 兰莺早晨回来,一进门见到衣服簇新妆容淡雅的凌水水端坐在床上时,吓得揉了揉眼睛,惊讶地问:“水水,是你吗?” 凌水水点点头,发髻上那根琉璃簪子被门缝里明澈的朝阳一晃,澄透灿烂如同她的主人般,绽放出摄人心魄的美。 兰莺晃晃脑袋,手扶在门框上,觉着有点晕。这个凌水水看上去恁地陌生,陌生得自己似乎从来不识得她。 凌水水走过来拉了她一把:“姐姐快梳洗吧,太后昨儿个可是指明今儿让咱们俩随身侍候的,多大的脸面,别去迟了。” 兰莺这才回复意识,洗干净脸,细细地施了宫粉,扑上胭脂,然后坐在铜镜前让凌水水给她簪上珠花,却一眼看到桌子上那只小竹篓,忙问:“水水,又弄来什么好吃的了?” “不是你弄来的?”凌水水诧异。 “不是。”兰莺摇头。 凌水水一把按住兰莺的脑袋:“别动,花都插歪了。” 兰莺脑袋不动了,手却伸出老长,把篓子勾过来打开,一下惊呆了:满满一篓子的荔枝。这是昨个刚贡进来的,哪轮到下人们吃。 凌水水也有些吃惊,抓出几枚荔枝细看,却见里面压了张纸,偷偷顺到袖口里,借故出去借黛石,在门外打开来看,只两行字: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于是明白心下明白,暗骂赵頵这小鬼倒是个有心的人。 凌水水把纸条叠好放起来,转身回到住处只对兰莺说:“没借到,就将就着用剩下的吧,姐姐的眉毛本来就好看,不描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