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

注意清明上河图目前的最新章节为第106节,清明上河图主要描写了凌水水,二十一世纪大学生,自从一个不明物体降落在她家阳台,她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最大的变化莫过于在一阵喜庆的爆竹声中,她穿越到了北宋。盛世繁华,文采风流的北宋,如此的陌生!举目...

作家 皮皮 分類 古代言情 | 61萬字 | 106章
第29章完结
    香甜一觉,醒来时已日上三竿,赵顼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念及爹爹病情有所稳定,心里也安稳不少。wanopen.com从自己记事起,爹爹向来谨小慎微,不说一句话,不多行一步路。他四岁时被曹太后带入宫中鞠养,可七岁时二皇子赵晰诞生,又被礼送回濮王府,从七岁到三十岁都生活在濮王府的爹爹就生活在这样一种不尴不尬的替补位置上。

    所以先皇帝几次任命都婉拒,不敢邀宠,只为避祸,以至于仁宗召他进宫,正式宣布他为皇子时,他竟八次上书辞谢,后朝廷派了几拨大臣到王府劝说动员,爹爹无奈只好卧床称病坚决辞谢,可见爹爹这二十多年真如同坐火山口踏薄冰般高度紧张。终于熬成了一朝天子又落下这么个病根,想来让人心痛!可这些话赵顼和谁也说不得,只能自己心中默想,趿拉着便鞋净了面梳了头,胡乱吃几口饭,赵顼惦记着凌水水,况且听和太说这小妮子身边如今又网罗了一名男人,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少年郎,不禁想去瞧瞧热闹。于是换上便装,带着和太和那位白脸侍卫名唤刘满的骑了马往孙羊正店而去……

    13、第六章 狗皮膏药

    话说那日凌水水送走五月,谢了一空,并顺便要了他两贴膏药,便拉小三回了客栈。小三一路上心情忐忑,推开燕达房门见里面没人才松口气。凌水水让小三找伙计烤贴膏药,回头好贴,小三领命去了,凌水水拧着腰回了自己房间,斜牵着身子拧上床,趴下了就再也不想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耳边喊他,朦胧间要翻身,可腰疼得厉害,呻吟了两声睁开眼,看到燕达,好大一张脸,鼻孔里呼出的二氧化碳气体因为温室效应扑到凌水水脸上让她感到一阵潮热,想躲又力不从心,忙吆喝一声:“你离我远点!”

    燕达挠挠头离远了点,嗫嚅道:“桃夭,那个……那个小三把膏药烤得了。”

    “那快贴上呀,哎呦,疼死我这腰了——”凌水水边说边费力地撩起衫子,用手按着右腰眼,“就这,快贴!”

    晾了好一会儿后腰,不见有人来帖膏药,凌水水不禁奇怪,努力回头,见小三和燕达都背对着她,一动也不动,于是火起:“都干嘛呢!白拿你们当亲人呀,看我疼无动于衷是不是,快贴呀!”

    “桃夭,”燕达开口,“饿们俩给你贴不合适。”

    “那谁合适,我到是想自己贴!”凌水水明知这俩古人逾不过“男女授受不亲”这道坎,可心里又实在憋得慌,于是抛出这句话看两人反应。

    还是小三激灵,寻思片刻道:“桃夭姐你等会儿,饿出去在店里寻个烫酒的嫂嫂过来。”话音未落,人已蹦了出去。

    凌水水一直觉着这弟弟沉静少言,专心于研究,今个一看,竟也不全然,不禁一笑,语气软下来:“燕达哥,你要是不好意思,把膏药给我,我试着自己贴。”

    燕达犹豫了一下,缓步走过去,凌水水手刚一碰着那膏药就缩了回去:“烫,烫死人了!燕达哥,你行行好,快帮我贴上吧,等那烫酒的嫂嫂来膏药该凉了,一空大师说这东西必得趁热贴疗效才好,发发善心吧!”

    燕达此刻跟凌水水不过咫尺,那一条玲珑的细腰尽收眼底,就差那么一贴,看桃夭如此痛苦,也不禁觉着自己太过矫情,念已至此,手随即就贴了上去。

    小三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带着个青布衣裤的烫酒嫂嫂就在此刻推门而入,小三没怎么着,那嫂嫂却倒抽着气尖叫起来,听着有种逆向的刺耳,跟千钧一发之际的紧急刹车差不多。凌水水把脑袋死死埋在被里巴不得现在就失聪,小三皱眉,把烫酒的嫂嫂拉出去,反手将门带上。

    凌水水继续做鸵鸟,燕达有些不安,站在床边一时不知进退,只用一只脚不停地蹭地,看被里凌水水的肩膀一耸一耸地动,不禁心中一沉,过去掏她的脑袋扳过脸来看——正在狂笑,脸都憋红了。

    燕达一双眸子颜色越来越深,渐渐泛起暗绿的光。凌水水收了笑,认真地凝视起那对如初春夜风中冰凌乍开的眸子,极冷之处却又有蕴藏极深的大暖。

    “我不笑了。”凌水水说。

    绿色淡下来,燕达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憨厚模样,棕黑色的眸子看上去温良淳朴,低沉着声音问:“为啥笑?”

    说到这凌水水忍不住又轻笑起来:“那大嫂太夸张了,不去做配音演员把人才都埋没了——呵呵——”

    “配音演员?”燕达嘀咕。

    凌水水知道自己话又多了,忙岔开:“你去把小三叫回来吧,他本就有些不好意思见你,这样一来更尴尬了。“

    燕达一去好久没回,凌水水估计两个男人极有可能是话谈开了然后喝小酒去巩固兄弟情谊,不禁松了口气,这心一落地,困意就排山倒海地袭来,眼皮一搭轰然睡了过去。醒来时不知啥时辰,这年代屋子采光极不好,不管外面日头多高,室内总是雾蒙蒙的,非常适合睡懒觉。凌水水伸了个懒腰,腰眼猛地一疼,才记起自己还是个身负重伤的病人,于是小心地从床上爬起,拧着碎步往桌子旁走,却突然愣住了……

    14、第七章 接受邀请

    赵顼坐在高背靠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凌水水,雾蒙蒙的光线中有尘埃在漂浮,他们相距不过两米,尘埃数以亿计,如同现代技术拍摄到的星空图片,恍惚间凌水水觉得自己似乎穿越了整个宇宙,只为见到这张笑脸,只为能让那个众叛亲离誓死也要变法强国的一代帝王能够不那么孤独,也许,她水陆并行风尘仆仆赶到京师的理由,不只是为了青史留名,但自己却一直都在刻意忽略……

    “怎么,老虎变病猫了?”赵顼笑呵呵地调侃。

    凌水水懒得跟他斗嘴,继续拧着碎步走,僵着腰用绝对的90°坐下,倒了杯隔夜的凉茶,一饮而尽。然后淡定地看着赵顼:“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赵顼有些诧异凌水水的表现:“怎么,真成病猫了!”

    凌水水弱弱地笑:“很累,没心情,有什么事说吧。”

    赵顼敛了笑,起身过来站在凌水水身后,两手轻轻放在她肩上,隔着薄薄的衫,凌水水只觉得赵顼手指上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她全身肌肉立刻全体紧张起来。赵顼弯下腰,脑袋凑到凌水水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她的脸,凌水水觉得痒痒的,却又有些让人迷醉,用理智的力量强迫自己往旁边侧了侧头,只见赵顼薄唇轻启:“真的伤得那么厉害?”语气里有怜惜,亦暗藏一丝挑逗。

    凌水水一手撑着桌子,然后以比萨斜塔的姿势痛苦地坐着,觉着脑袋里一时有无数只蜜蜂飞过,嗡嗡的响成一片,晃了晃头,却不料耳朵从赵顼的唇边掠过,柔软而冰冷,凌水水忙控制住身体的轻微战栗,可继而脸又红了。

    赵顼轻轻一笑,站直了身子,正色道:“水水,还是搬我府上去吧,刘大麻子虽说不敢到我府上去抢五月,但到这小店里找你寻仇如趟平地,不得不防。”

    凌水水坐直身体,抬头看赵顼,怎么也找不到当初被她收留时的样子——跟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无助而又迷惘。如今他回到了自己的舞台,即使是不经意的谈笑间也展示着身为皇子的意气风发,游刃有余。而自己这个二十世纪的高材生却如井底之蛙般只看得到北宋天空中方寸大的地方,呜呼悲哉!想至此,凌水水不禁眼窝里有些发潮,鼻子也有些发酸,她咳嗽一声掩饰过去,立刻把思维从感性牵回理性,认真思考了下小赵刚才的话,觉得颇有道理,但有件事却不大好意思开口。

    赵顼将凌水水欲言又止的模样全看在眼里,笑了笑说:“你在考虑如何安排燕达吧?”

    凌水水猛点头:“燕达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不言谢,总得用实际行动来表示!”

    “我将他送去捧日军,你看如何?”

    “从军?”凌水水暗想北宋的国策是重文抑武,燕达到了军队不知对他个人的发展来说是福还是祸,可又想燕达身材魁梧,又会些功夫,从小的梦想也是当军人,就这些来讲,从军也许是不错的选择。于是点点头,“好吧,我在征求一下燕达本人的意见。”

    赵顼喜从心来,一弯腰将椅子上的凌水水捞起来抱在怀中,原地转圈,凌水水疼得“嗷嗷”叫了两声他才想起怀中的女人有伤在身,自嘲地一笑,将凌水水轻轻放到床上,俯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15、第八章 二人对酌山花开

    燕达什么时候进来,凌水水不知道。她一直处于神游太虚的状态,将自己与赵顼相识到现在的全部情节回放了一遍,然后揣测那句话是什么时候在他心中发芽然后茁壮成长直至今日的脱口而出——今生,我只选择你!

    赵顼轻轻吐出这句话离开后,无异于扔给凌水一颗炸弹然后他华丽转身躲到远处去欣赏炸弹的威力。

    燕达拎着几包吃食一进屋就看到凌水水平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屋顶发呆,他在桌子上铺摆好吃食,也不见凌水水过来,于是走过去招呼:“桃夭,吃饭了。”

    凌水水触电般打了个激灵,将思维拉回现实,瞪着燕达的脸问:“啥时辰了?”

    “午时三刻。”

    凌水水双手撑着身体慢慢从床上坐起,燕达轻手轻脚地扶她下来,问:“好点没?早晨饿过来一趟见你没醒,就没叫。”

    “颖王啥时辰来的?”凌水水貌似不经心地问。

    燕达愣了一下,随即答:“大概是辰时。”

    凌水水坐好,见桌上摆了盘酱牛肉,一盘软羊,几样香糖果子,一壶酒,抬头诧异地看着燕达。

    燕达歉然一笑:“知道妹妹不是池中之物,有一天总会飞走,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恁地快,饿也不大会说话,就用薄酒一杯替妹妹饯行了。”

    凌水水伤感之余却又感叹人受外物影响之快,柳林小镇上那个木讷寡言的燕达如今也能说出这样得体的场面话,真乃造化弄人。两人对饮了一杯,凌水水先对救命之恩表示感谢,燕达忙摆手:“别,别,桃夭,碰巧路过,哪能见死不救,就是个阿猫阿狗掉水里了也得捞,何况是大活人呢!”

    凌水水扑哧一笑,已然明了,问:“刚才那番开场白从哪学的?”

    燕达赧然:“小三教的。”

    “我说吗,燕达哥不会来京师这几天就变得油嘴滑舌了。”

    两个人边吃边聊,燕达对从军的事比较感兴趣,反正也不能回柳林镇了,莫不如去捧日军,这样一来吃穿住行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凌水水却仍免不了担心:“燕达哥,听说军队里打骂士兵的事很多,你去了机灵点,别没来由的讨苦吃,有时间多读点书,范仲淹曾经跟狄青说过,什么‘不知古今,匹夫之勇’,再到表舅那辞个行,另外常给姑姑写信,缺什么少什么让人给我捎个话……”凌水水啰啰嗦嗦跟居委会大妈似的。

    燕达几杯酒下肚,脸有些微微泛红,乍着胆子醺醺然地说:“桃夭,其实,躲避刘大麻子还有一条路,就是你和我一起离开京师,虽不能回柳林镇,可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

    凌水水凄然一笑,借了酒劲喃喃自语:“天下再大,也无处容我,柳林镇,汴京,大宋,都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哪?燕达哥,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泪潸然而下,一杯接一杯的酒水样灌下去,嘴里依旧喃喃,“一杯一杯复一杯,二人对酌山花开……”然后就趴在桌子上醉了过去。

    燕达不能理解凌水水这些支离破碎言语的意思,但他总能在她那双眼睛里看到落寂,即使是她笑的时候。凌水水的泪让他的心麻木而又尖锐地疼着,他俯身抱起凌水水,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看着那一枝梨花春带雨的脸庞,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轻抚凌水水的面庞,温柔地抹去那些泪水,然后转身离开。

    16、第九章 金屋藏“娇”(1)

    凌水水一身男装随同赵顼来到颖王府。

    大门五间,左右各有一扇角门,府门外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坐着,灯柱、拴马桩、上马石,一应具有。早有一干下人迎出来,赵顼牵着凌水水的手逶迤而进,绕过一道影壁墙,进了第二道府门,一路向西,也不知转过几个厅堂,走过几道回廊,总之,最后站在了一处四合院前,走进大门,正房门上方挂匾曰:槐雪厅。房子前面的院子里遍植槐树,虽然花季已过,但可以想象槐花盛开时必如雪般璀然满院,美不胜收。赵顼目不转睛地看着凌水水,问:“喜欢这吗?”

    凌水水使劲地点头。这时从厅堂里走出个黄衫的侍女,垂着头跟赵顼福了福:“王爷您来了。”

    “打今个起你就尽心服侍这位姑娘吧!”

    黄衫侍女抬头看了看凌水水,满眼惊喜与感激:“桃夭姐!”

    “五月!”凌水水亦惊喜。看这丫头换了裙子,梳着双螺髻,薄施脂粉,竟是个清秀可人的姑娘。眉眼间依稀几分刚毅和早熟,看着与那些没混过江湖的年轻女孩到底有些不同。

    凌水水挽着五月的胳膊进了槐雪厅。

    厅堂颇宽敞,依规矩摆了桌椅,挂了字画,设了屏风。东屋是卧室,一座雕花木床,轻纱帷幔拢到两侧,水粉的缎面被褥码得整整齐齐。木床一侧摆着花纹繁复的梳妆台,一侧立着熏香炉,地中间放着圆桌,配五个鼓形木墩,北面靠墙是檀香木的橱柜,庄重古朴。房间里空出来的角落则摆满了绿色植物,衬得屋子里一派生机盎然。

    西屋被设做书房,推门进去,小赵正端坐案前,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几个大书架上摞满了线装书,看得凌水水心直滴血——宋版书,比黄金还贵的宋版书,自己终于拥有了,却卖不到黄金一样的价钱!

    赵顼见凌水水盯着书架龇牙咧嘴,不禁乐了:“怎么,嫌书少,明个再给你添些。”

    凌水水没答话,打开窗子向外望了望,不知何时厅堂阶前已站了两列下人,细数数,男女老少不少于十人,吓得凌水水忙掩上窗户,问赵顼:“你这是摆什么阵!大槐树大房子大队的仆人,弄得金玉满堂的奢华样儿想腐蚀我!”

    赵顼哈哈大笑,久违的记忆中那个凌水水又回来了:“对!”赵顼斩钉截铁,“就是想腐蚀你!”说着一把将凌水水拉到近前,两条长臂轻轻地圈住她,下巴顶着她的额头,轻声却坚定地说,“腐蚀到你投降为止!”

    凌水水把头埋在赵顼的怀里,努力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良久,抬起头,对上赵顼那温柔得如一潭春水的黑眸,艰难地说:“你就要大婚了!”

    赵顼的身体僵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苦涩,缓缓松开环住凌水水的双臂,声音平淡得如白开水:“这些日子难为你了,早些休息吧,缺什么少什么,让五月跟王都管言语一声,千万别客气。”

    凌水水不知是出于道德还是自尊心,时不时就提醒赵顼将要大婚的事实,而刚才,当他表现出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对未婚妻以外的女人该有的态度时,她又觉得深深的失落。有些失魂地将赵顼送至院门,福了福,冷淡而客气地说:“承王爷关照了。”

    赵顼无语,匆匆离开,在拐角处的桂花树下站定,平淡得甚至有些冷漠的面具瞬时瓦解,柔肠寸断!

    和太远远地跟着,担心地望着,王爷那份爱到极致却又轻轻放下的痛苦与无奈,让他这个做下人的心酸酸地疼。

    17、第九章 金屋藏“娇”(2)

    来到颖王府最让凌水水满意的是可以每天洗澡。槐雪厅里一个叫李福的小黄门是调配精油的高手,每天在凌水水沐浴的水里滴上几滴茉莉茶树籽油什么的,洗完澡后特别放松,觉也睡得好。再加上每天不重样的三餐还有精致的宵夜,简直就是奢华到极致的圈养美女。像凌水水这样野惯了的根本无福消受,十天还没到就浑身酸软精神萎靡,更何况赵顼自从那天送她过来后就再也没露过脸,让她不禁惴惴的心慌。于是开始一遍遍地“游览”这个四合院。

    顺着槐树林里的鹅卵石小路走下去,蜿蜒而至一个玲珑的八角亭子,雕花木门木窗,新刷过的桐油,阳光下闪闪发亮。两扇窗子正开着,凌水水走过去往里张望,一张矮塌,一张琴桌,花脚方几上插了一瓶蔷薇,素素的白,上面还挂着水珠,美得跟画一样。凌水水快速抬起头左右看看,没人,于是轻轻推开亭子的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卧在矮塌上感受了一会儿,不错!起身踱到墙边,蓦然看到一张古琴挂在那,取下来,放到琴桌上,抚摩着稀罕了一会儿,回忆自己小时学的那一年无疾而终的古筝指法,右手大指略微展开,手指自然弯曲,呈半握拳状,用大、食、中、无名四指轻触弹弦,信手弹去,清冽而苍凉的琴音流水一样倾泻而出,充斥着整个空间,突然,手上劲力一个不匀称,“嘣”一声琴弦断了。突然就想起妈妈,自己刚学古筝那会儿,琴弦一断,妈妈就会笑着给换上,然后无奈地摇摇头,一如妈妈般多才多艺的江南女子生了如此一个风风火火男孩子气的女儿除了无奈就只有苦笑了。那时凌水水万分头疼妈妈对自己的“才艺培训”,进而讨厌望女成凤的妈妈,可如今,竟格外地想念那张总是挂着软软笑容的脸!

    泪簌簌流下,哭了一会,凌水水心里舒服些,抹把脸,往外走,看到五月正立在门口,也不知她来了多久,都看到了什么,也没心情去管,抬脚往前走,五月垂手跟着。

    来到书房,胡乱地翻翻书,练练毛笔字,却写得天书一般自己都看不下去,揉了揉扔到纸篓里。

    后来又过来几个裁缝,长短胖瘦地量了一通,然后隔几天便送几件时新衣服过来,试穿这些衣服成了凌水水目前唯一的消遣。

    这日午睡起来,凌水水穿戴一番,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梳理松散的长发。之前只是过肩的长发如今又长了不少,这年代的女人都不剪头发,看来只好任它长了。拈起那支琉璃簪子,按五月教的方法将发丝缠绕几圈,再插到头发里,可做了好几遍,做得手臂都酸了依然没成功,正苦笑自己朽木不可雕时,却见镜中多了一个人,缓缓回头,见赵顼正站自己身后,几步走过来,抢过她手中的簪子,几下把头发绾好,固定成一个漂亮的发髻。

    凌水水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抬眼细看赵顼,一个月不见,他清减不少,脸上略有倦容,坐在开光圆墩上,喝了口酸梅汤,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凌水水。

    “说吧,什么事?”凌水水压抑着扑通扑通欢跳的心脏,冷着脸问。

    “还住得惯吗?”赵顼的声音同样没有温度。

    “还好,就是闷。”

    赵顼竟然轻轻一笑:“你野惯了,冷不丁过这深宅大院的日子在所难免,闷了和下人们到后花园去蹴鞠。”

    凌水水觉着在自己那个世界时赵顼和她一直就是横眉竖眼,总觉着自己昔日辉煌不再摆出个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愤愤不平样儿。可回了宋朝后,突然就换个深情款款的面孔,很是让她的心脏不舒服。后来鉴于作为别人未婚夫的身份严守道德底线开始跟她绷了脸说话,这刚冷了一个月,怎么又笑了,凌水水暗自提了一口气,踱到桌边坐下,喝口冰凉的酸梅汤稳了稳心跳,撇撇嘴:“不喜欢蹴鞠,你派一个熟悉京师道路的导游领我游览一番才是真正的待客之道。”

    赵顼摇头:“不成,你不怕刘大麻子我还怕呢,此人艺高胆大,杀人如麻,京师黑帮之首,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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