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陈令如的话湮灭在林珏的耳光里。abcwxw.com 她的脸被打得歪在了一边,她的手捂着自己的那半边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珏。 林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陈令如,“这是恒王府,这是我的妻子,恒王世子妃,你要是敢辱骂她一句,信不信我让你立刻消失在京城?给我滚,滚回陈府去!” 他毫不留情面地赶着陈令如,嘴里的话更是冷酷异常,让陈令如完全都没有招架之力了。 她呆呆地看着林珏好半晌,终是一跺脚,撂下一句狠话“你会后悔的”就跑了出去。 屋内,寂静一片。 林珏甩开温鹤和冷烟的手,走到了锦心面前,很是愧疚地轻声道,“锦儿,让你受委屈了。” 转脸看了看紫芝,他又道,“你跟着我的小厮下去,上点儿药。” 紫芝看了眼锦心,默默地行了礼下去了。 屋内,恢复了宁静。 一百七十四章 洞房花烛(一) 温鹤和冷烟很有眼色地带着紫芝下去了,又悄声招呼了侍卫守在院门口,不让闲杂人等进来。 洞房内,绛烛高烧,漾出一室的柔情蜜意。 林珏轻轻地走到依然端坐着的锦心面前,拿过早就摆放在床头小几上的秤杆,慢慢地挑开了锦心的大红盖头。 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就那么慢慢地呈现在林珏眼前。 那光洁白皙的额头下,是两道修长的柳眉。一双星子般的明眸,正低垂着,不敢看着他。 那挺翘的小鼻子,像是一件精美的玉器,高一点低一点都破坏了它的完美。 那一张弧度优美的菱唇,发着淡淡的莹粉,就算是涂了口脂,也难以遮掩它的完美。 林珏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不会跳了,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锦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喜娘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在一边儿赶紧说着祝福的话。 说完了,她倒是有眼色,跟林珏锦心告辞,就带了门出去了。 室内,只剩下林珏和锦心两个。 锦心前世里虽然嫁给林珏一次,但那时林珏却了无声息,她又是和他做了冥婚,陪葬的,哪里有新嫁娘的喜气? 今生,没想到就这么活生生地嫁给了他,头一次正儿八经地做新娘子,她再淡定,也不免心里跟小鹿在撞一样。 林珏含笑看着低垂着粉面的锦心,打趣着问她,“锦儿可是害羞?” 锦心平日里看着柔弱,实则内心很是刚强。听闻此言,她忍不住就呛了林珏一句,“谁害羞了?” 此话正中林珏下怀,就听他低低地笑了,“既然不害羞,那为何不敢看我?” 锦心被他挤兑得没法,只得猛地抬头,一双俏生生地妙目就那么直直地闯进林珏的眸子里。 那如一汪春水的眸子,纯净无瑕,欲说还羞地看着林珏,传递给林珏无限的柔情。 林珏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哪里还把持得住? 他顿时就伸出手来,一把攥住了锦心的,连声音都带着一丝轻颤,“锦儿……” 锦心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在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的注视下,再一次羞涩地垂下了眸子,喃喃嘀咕了一句,“我们……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 林珏这才反应过来,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无奈地牵着锦心站起来,朝屋子中间的八仙桌走去。 虽然他是个沙场上冷酷如修罗的人,对于这些繁文缛节从来都不放在心上,但这是他和锦心的好日子,他绝不肯马虎一分一毫。 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只是一点儿都没有动过的迹象。 林珏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锦心一眼。 她都饿了一天了,怎么也不知道先吃一点儿垫补垫补? 锦心像是猜出他的意思,低声道了一句,“这饭菜是要等你一起吃的……” 林珏听了这话,就温和地笑了,心里莫名地就涌上了一股暖意。 这一生,还有一个人这般惦记着他,真好! 他还执过那把粉彩的酒壶和两个粉彩的酒盅,斟满了,递给锦心一杯,然后两个人就慢慢地勾着手臂,喝了交杯酒。 喝完之后,林珏拉着锦心坐下来,亲自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了锦心的嘴边。 锦心不料他竟然要喂自己,顿时就羞红了一张娇俏的脸儿。 在答应嫁给林珏的时候,她的心都没有什么波动,只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能躲开太子和萧恪的求亲,比什么都强。 可是她没想到,原来男女之间在一起,还能够做这么亲密的事情。 望着那一筷子已经到了嘴边的菜,她一时不知道是该吃下去还是就那么闭着嘴。 林珏见她迟迟不张嘴,很是纳闷,以为锦心不喜欢他夹的菜,迟疑间,就问了出来,“是不是不合你口味?” 锦心见他眉间划过一丝失落,不禁有些不忍,忙张嘴含了,嚼了几下咽下去,才道,“不是,只是,有些不大适应罢了。” 林珏这才知道这丫头原来还是害羞。 他侧脸看着她低着头,一双莹白柔嫩的小手绞着那大红的衣襟,好似那衣裳跟她有仇似的。 他不由低低地笑了,那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说不出的慵懒性感。 锦心听得怔住了,暗暗想着:这个人,怎么连个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老天老天,你真是太厚爱他了吧? 只是想起前世他那冷冰冰的躯体,她还是止不住轻轻地发抖起来。 难道是因为他太好,老天才要收回他的吗? 今生,她一定要好好地守护着他,不让他出一丝一毫的问题。 林珏哪里知道锦心不过是一瞬的功夫,竟然想了这么多 他只看着锦心那含羞带笑的娇俏模样,就觉得已经饱了。 为了破除锦心面对他时的羞涩,林珏索性一把把锦心给揽进怀里,大手箍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这番举动,无疑引得锦心低低地叫出了声来。 她红着一张小脸,那双脉脉含情的妙目看都不敢看林珏,头低得都快要埋在林珏的胸膛里,带着一丝儿无奈恳求着林珏,“你,你快把我放开!” “不放,我自己的娘子,难道还搂不得?”林珏也是个无赖,软玉温香抱满怀,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他哪里舍得? 锦心对上一个不讲理的人,自然是无话可说了。 何况,人家说得也有道理啊,既然两个人已经是夫妻了,怎么能避免得了这种亲密的举止? 她只好由着林珏,只是一张粉面羞得像是煮熟了的虾子,再也不敢那么和林珏对视了。 林珏看着怀中跟只猫儿一样乖巧的小人儿,无声地喟叹了一声:“锦儿,今生有你,我真是满足了。” 锦心低低地应了一句,林珏就又给她夹起菜来。 锦心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被林珏给喂饱了,待要起身时,林珏却不松手,大手一揽,就势把她打横给抱了起来。 锦心这次倒是没有大惊小怪的了,似乎是了解了林珏的脾性,她只是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脑袋就缩进了林珏的怀里。 这个举动取悦了林珏,他拿下巴磨蹭了一下锦心那一头浓密地黑发,在她耳边呼了一口气,轻笑道,“咱们去洗澡好不好?” 一听这话,锦心顿时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炸毛了。 老天,这个男人说什么? 竟然要和她一起去洗澡? 这可怎么办? 她焦急万分,一张美艳无伦的小脸上自然就显露出来,看得林珏心痒难耐,忍不住低头就在她那柔软的香腮上啄了一口。 一百七十五章 洞房花烛(二) 罗锦心急了。 虽然成亲之前,外祖母没有告诉她洞房花烛该怎么做,但罗锦心两世为人,多少也是知道些的。 本来今晚她就够忐忑的了,被林珏这么一逗,她竟然吓得浑身发起抖来,眼见着林珏抱着她往盥洗室里走去,她却无能为力,只能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恨不得牢牢地长在他的身上才好。 林珏只觉得从心底往外漾出笑意来,抱着锦心的手越发用了些力气,吓得锦心不由得轻呼出声。 到了盥洗室,林珏用脚轻轻地踢开门,迎面就是一阵热浪扑面。锦心闪眼看过去,却见一个硕大的木桶正热气蒸腾,看样子,洗澡水已经放好了。 她羞涩地连看都不敢看林珏,只声若蚊蚋般在林珏耳边嘀咕道,“能……能放我下来吗?我自己来就好。” 听着这如出谷黄鹂般的声线儿,林珏只觉得浑身都醉了。 他瞥向怀中的人儿,就见那个一向孤高冷清的女子,眼下杏目微闭,香腮晕红,看上去就像是一株艳丽娇媚的牡丹,让人忍不住就想采撷一口。 林珏的心忽地就漏跳了一拍,盯着怀中的女子,心猿意马起来:这是和他相伴一生的妻子,从此之后,这个美艳如花的女子,就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而他,从此也有了全新的使命,他要一生一世好好地守护怀中的女子,不让别的男人觊觎一丝一毫。他可是亲眼见证过他的锦心有多受欢迎的。 锦心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蹦出了腔子外,林珏抱着她已经在木桶边站了好一阵子,却依然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 她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人,莫非要来真的?真的要和她同浴? 只是,这样好吗? 虽然是夫妻,有些亲密的事情可以做,但锦心可不知道,到底能亲密到什么程度啊。 她吞了下口水,拿雪白的柔荑戳了戳林珏那坚实硬挺的胸口,期期艾艾道,“那个,水快凉了,你……你放我下来啊?” 只要放她下来,她就有法子逃离了。 真没想到林珏这样清冷孤傲的家伙,也有这样不为人所知的一面! 她在心里暗暗地祈祷着,希望林珏能听到她的心声,快点儿放她下来,最好,还能立即转身出去。 林珏看着怀中那一脸娇羞样的小女人,呵呵地笑出了声,却不再吓她,依言放她下来,作势拉着她往浴桶边上走去,吓得锦心忙往回缩手,“那个……我自己来就好。” 看着耳根子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的锦心,林珏好不容易才下决心不再逗这个小女人,轻轻地把她放了下来。 锦心还有些不大适应,看方才林珏那一副想把她给吞吃入腹的样子,怎么这会子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问出来,万一林珏后悔了,真要和她入浴可就麻烦了。 匆匆地转过身来,锦心不敢看林珏的眸子,只是轻声央求着他,“你……能先出去吗?” “呵呵……”,林珏虽然看不够锦心这副娇羞欲滴的样子,但怕惹急了她她不理会自己,只好万分不舍地走了出去,顺带着把门给轻轻地带上了。 锦心长出了一口气,听着林珏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忙上前从里头把门给闩上,也不叫紫芝,平复了一下心情,就慢慢地宽衣解带,跨步进了那硕大的浴桶。 倚在桶壁上,锦心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熨贴地在叫嚣,一天的疲乏顿时消散而空。 她闭上了眼睛,好好地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却说林珏转到了他们的卧房,坐了一阵子,忽然起身到了门口,扬声道,“来人!” 黑暗里,立即就冒出一个一身黑衣的劲瘦的年轻人,他双手抱拳低声问道,“主子有什么吩咐?” 林珏仰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冷声道,“把十八、十九叫来。” “是,主子。”黑衣人答应着转身没入暗夜中,不消片刻,就带来两个行色匆匆的人影,那两个人到了林珏面前,双双跪倒,叩拜行礼,“见过主子”! 赫然是两个女子! 借着微弱的烛光,林珏静静地打量着这两个貌不其扬的女子,半晌,方才冷声问道,“你们两个可知罪?” 那两个女子愣了一下,旋即就磕下头去,其中一个低声答道,“主子,属下知罪,不该离开世子妃,让表姑娘进来羞辱了世子妃,请主子责罚!” 另一个也赶紧磕头,“属下知罪,请主子责罚!” 两个人并没有喊着饶恕,而是求着让林珏责罚。 林珏也不为所动,只冷声道,“既然知罪,那就下去,每人领十军棍!” 那两个女子听了这样的处罚,很是惊讶。 都知道林珏御下宽严有道,奖惩得当,她们犯了这样的错,让世子妃被表姑娘欺辱了去,还以为世子定会严惩不贷呢,谁料到竟只有十军棍? 她们以为没有三十军棍是拿不下来的,林珏的这话,让她们差点儿喜极而泣。 十军棍虽然也够疼的,但对于她们这些打小儿就被林珏救了、从此后连性命都是林珏的人来说,当真是太少了。 两个人顿时就叩下头去,万分感激地谢过林珏,起身下去领罚去了。 林珏目送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不由轻叹一声。这两个暗卫已经送给了锦心了,可她们却没有保护好锦心,让陈令如钻了空子,差点儿没有伤着锦心。 只是这两个人素来谨慎小心,又对自己忠心耿耿,念在初犯,小惩大诫,留着她们跟着锦心,总比柔弱的紫芝强。 琢磨着锦心也该洗好了,林珏转身进了卧房,关了门,把身上的大红锦袍脱了,只着了里头一层雪白的里衣,拿了一本书,歪在床头上看起来。 只是他压根儿一页都看不下去,眼里心里都是锦心那副娇羞脉脉的样子,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燥热得不行。 不过盥洗室那边儿似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不由得着急起来,趿拉着鞋子就朝盥洗室走去。 一百七十六章 洞房花烛(三) 林珏靠近门口时,刻意放轻了脚步,把耳朵贴在糊了高丽纸的门上细细地听着,里头一丝儿动静都没有。 他有些疑惑,难道洗澡不应该发出点儿撩水的声音吗?还是锦心洗着洗着睡着了? 心里转过无数的念头,他却不好闯了进去。 只是光想想那副锦心美人入浴的画面,他就觉得自己的鼻子痒痒的,像是要流血了。 他赶紧捏着鼻子往后撤了一步,深深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