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宏亮的嗓门儿震得恒王妃心头嗡嗡作响,看着林珏牵了锦心的手,慢慢地转向她跪了,她只觉得心头堵得难受。16xiaoshuo.com 若是今儿下面跪着的媳妇是陈令如,她铁定是痛快的。 只可惜,下面那身形苗条的女子不是她所喜欢的,她只得拿着劲儿坐在那儿,不动声色地看着儿子带着媳妇跪了下去。 “夫妻对拜……”听着这宏亮的喊声,林珏满面笑容地拉着锦心站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好,慢慢地拜了下去。 “送入洞房……” 锦心听着这话,松了一口气。终于完了,她能到屋子里歇歇了。 林珏带着她走出了花厅,绕到了后院。走了不多时,就到了。 虽然大红的盖头盖着看不到什么东西,但是锦心能闻得到院子里阵阵馥郁的花香,还有悦耳的鸟鸣。 看样子,自己住的这院子,也是林珏亲手布置的。 她满心甜蜜地被林珏扶入洞房,压根儿就没有经过丫头喜娘的手。 坐在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等物的床上,锦心只觉得踏实了许多。 这些干果寓意早生贵子,她就算咯得慌也不好把那东西给扔出去,只得稍稍地挪着身子,找个平坦的地儿坐着。 林珏依然不舍得松开她的手,两个人就这么手拉着手坐在床上。 外头就进来一个喜娘,上来麻利地把两个人的一缕头发给系在了一处,又去扯林珏的衣角。 林珏见那喜娘就要把他的衣角给压到锦心的衣角上,忙问,“怎么把我的衣服压在她的上头?” 那喜娘抿嘴儿一笑,轻声答道,“好叫世子爷知道,这压衣角可是有学问的,谁的在上头,将来就是谁当家作主!”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 连日来,光顾着匆忙预备亲事的林珏,这才恍然大悟。 他连忙把自己的衣角从喜娘手里拽出来,指着锦心的衣角道,“把她的压在我的上头!” 不仅喜娘惊讶了,连锦心都惊呆了。 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他至于这么当真吗? 喜娘低了头偷笑,却还是依言把林珏的衣角给压在了锦心的下头。 做好了之后,那喜娘起身时,忽然在锦心耳根悄声道,“姑娘真是个有福的,将来定能和世子爷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锦心颔首说了声谢谢,就低下头不再吭声了,只是她心里却翻江倒海一样,再也难以平静了。 她没想到林珏连这么点子小事儿都会这么在意。 其实,她还真没有在乎过这些,但林珏说出来,那就截然不同了。 这个男人真的很宠她,巴不得将来她当家作主才好。 想想,锦心就觉得甜蜜极了。 虽然成亲之前,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一颗心还平静无波。但今儿的成亲,真的让她觉得自己嫁给林珏值了。 今生,有这么个极品男人陪着,她应该不会寂寞孤单了吧? 喜娘退了出去,林珏给锦心的丫头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就鱼贯而出,在门外不远处守着了。 林珏这才捏了捏锦心那柔若无骨的小手,轻笑着问道,“饿了没?” 一大早的就梳妆打扮,折腾了大半日,想来她早就饿了吧? 安国公府内,谁还会想着给她弄些吃食? 当然,林珏也是听说过,有的新娘子怕自己出嫁时会要上茅厕,于是就不吃不喝一整天,直到入了洞房安歇了。 林珏想象不出锦心是不是这样的,不过看她低垂着头,有些摸不透她的路数。 一百七十章 火花四射 锦心也没料到林珏竟会问她饿不饿? 不过这么一问,她还当真就饿得不行了。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乱叫,听在林珏耳朵里,却是异常的美妙。 他哈哈大笑了两声,竟然回身就在床上乱摸了一把。这一抓,就抓到了几个红枣和花生。 他连忙悄悄地把红枣递到锦心嘴边,隔着盖头小声道,“锦儿,这时辰还没到,没有饭菜,你先将就着垫补垫补。等会子我就让人去摆饭菜来。” 锦心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本来他们坐帐的时候,就不能吃东西讲话的。 如今他们破了例,只能不让别人知道了。 锦心慢慢地啃着那几枚大枣,只觉得味道还是很甘甜的。 不过片刻她就消灭了这几个大枣,林珏也已经剥好了一把的花生递到她的手里。 那修长白皙的大手攥着那把淡粉的花生,看上去那么地和谐,好像这双手的主人天生就是做这个的。 可是锦心知道,这双手可是握着利剑杀人不眨眼的,如今肯伏低做小地这么伺候她,这里头又蕴含了一种什么样的情意啊? 她小心地用两只柔嫩白皙的小手捧过那把花生,却不是往自己嘴里送去,而是颤颤地捧到了林珏的嘴边。 林珏就那么看着这个盖着红盖头的小女子,小心翼翼捧着花生的样子,几乎是要醉了。 他的手那么大,不过是一把而已,就足足塞满了她的两只小手。 她的手接过花生的时候,那柔柔的指尖轻触他的掌心,就好似一根羽毛轻轻地拂过,让他有些刺痒难耐。 看着眼前那一双白嫩的小手里捧着淡粉色的花生,林珏下意识地就低头张嘴含了一个。 不过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花生,可是吃在他的嘴里,却跟山珍海味一样。 林珏现在才明白什么叫“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原来,佳人在身边,光看也能看饱了,这就是所谓的“秀色可餐”了吧。 他正舔嘴咂舌回味无穷,就听外面守着的丫头忽然来报,“世子爷,前院有人来了,怕是让你陪客呢。” 林珏淡淡地应了一声,转头对锦心道,“你多少吃点儿,我先到前头看看去,一会儿就让人给你送吃的来。” 说完,他宠溺地摸摸锦心盖了红盖头的脑袋,留恋地看了一眼,就起身走到了门口。 恒王妃身边的嬷嬷亲自来请,“世子爷,前院的客人可都等着您去敬酒呢。” 林珏也不推辞,拔脚就走。 本来恒王府也没有个长辈兄弟的,他成个亲还得拉来不少军中的哥们儿,给他挡酒这些人自是没话说,但他这个正主儿不出面也是不成的,毕竟来的人可都是世家贵族的人,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林珏去了前院,老远就听见吵吵嚷嚷划拳猜枚的声音,他不由得乐了:看来,他那几个兄弟把这些人给带歪了,也变得豪爽起来了。 那些贺客们一见林珏来了,不由纷纷起哄,“林世子,你可得好好地陪我们喝一杯,今儿你大喜的日子,不醉不归!” “玉堂,待会儿让我们去看看新娘子,听说这可是你小子亲自挑的,肯定是碧玉羞花倾国倾城了。” 林珏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一概不接话,只含笑糊弄过去。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兄弟一一地把那些人端过来的酒给挡了,林珏一圈儿敬下来,倒也没沾多少酒。 只是来到诚亲王世子萧恪面前时,林珏就不能那么沾沾唇就过去了。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敬畏他,自然不敢灌他的酒。可是萧恪就不同了,论身份,萧恪比林珏只高不低,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嫡脉。 林珏不过是个异姓王而已,但不同的是,萧恪身份摆在那儿,却没多少功劳,不过是个靠着祖宗吃饭的人而已。 林珏,却是实打实靠军功升位的。 两个男人就那么面对面地站在那儿,手里都端着一个青花瓷的酒杯,虽然嘴角噙着笑,可笑意俱都不达眼底。 “林兄,恭喜了。”良久,萧恪才收回盯视林珏的目光,看着自己手中的瓷杯,口气甚是不善地说道。 来者是客! 萧恪并没有做出什么非分的举动,林珏也只能笑着答道,“多谢萧世子。” 萧恪不再多言,只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瓷杯,道,“既如此,那我先干为敬!” 说罢,一样脖子就把瓷杯中的酒灌入嘴中,看得四周的人那是一个诧异:这萧世子文邹邹的一个人,喝起酒来竟然也这么下劲? 林珏见萧恪已经喝光了,自然也不好推辞,于是,他端起自己面前托盘里的酒杯,也一口灌了下去。 喝完,不忘了把酒杯倒过来冲萧恪摇了摇。 萧恪那张薄薄的唇抿了抿,忽然就转身自己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满,笑谓林珏,“这第二杯酒,是敬你和罗姑娘的,希望你们日后和和美美,一生一世!” 说罢,又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这一杯灌得猛了些,呛得萧恪忽然咳嗽起来。 虽然没有什么酒量,但萧恪就是想醉一回,想睡一觉。 林珏见他又是一口闷,只得也把自己的酒杯给斟满,也一下子灌下去了。 两个人喝酒跟喝水似的,看得其余人都兴趣盎然了。本来还是冲着林珏今儿迎娶回来的据说倾国倾城的世子妃而来,现在光看这两个男人拼酒就已经看花眼了。 俗话说“感情好一口闷”,照这个样子,两个人私下里得有多好啊?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林珏和萧恪浑不在意,只管一人一下互相喝着。 外人看上去,这个时候你觉得锦心还能为你服务吗? 一百七十一章 来找茬 两个人喝酒如喝水一样,连菜都不吃,就那么一杯一杯地往里灌,看得贺客们个个都目瞪口呆。 就算是大喜的日子,那也没有这个喝法的呀? 何况,看这样子,这两个人就跟较上劲儿一样。 林珏的小厮温鹤和冷烟在一边儿都看傻眼了,想劝也不敢劝。 萧恪的小厮也是愣了,不知道一向温文尔雅的世子怎么变成了酗酒狂魔了? 这里头,也是鲜少有人知道这两人之间的过节,但也不是没人知晓。不过可是没人敢说闲话的,毕竟,林珏和萧恪两个人可是身份摆在那儿的。 不知不觉,林珏和萧恪面前都摆了好几个酒坛子了。 萧恪的身子已经摇晃起来,却还是硬撑着,乜斜着双眼大着舌头朝林珏举杯,“来,喝,一醉方休!” 说罢,不等林珏答话,就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林珏到底身板儿结实,比萧恪强了许多,至少身子还没有打颤。但双眼也不复清明,看样子,也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温鹤和冷烟急得直搓手,今儿是世子爷大喜之日,要是喝得烂醉如泥,晚上可怎么入洞房呢? 都怪这个该死的萧世子,要不是他,世子爷怎肯这么喝? 可是眼下他们两个都上不得台面,该怎么办? 温鹤到底心眼子不少,见状赶紧就给萧恪的小厮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拉着林珏军中的一个哥们儿到了旁边嘀咕了一阵子。 这哥们儿是林珏手下的一个副将,也是世家出身,和林珏是沙场上并肩作战厮杀出来的情分。他的话,许是林珏还能听得下去。 那哥们也是隐约听说了林珏和萧恪之间的过节了,听了温鹤的话,当即不敢停顿,上前就拉着林珏的手笑道,“老大,别喝了。嫂子还在洞房里等着呢。” 林珏自然不想喝,于是,就势把酒杯交给了那位副将。 可偏偏萧恪不放过林珏,他见那副将把林珏的酒杯给夺了下来,很是不悦地挑了挑眉,劈手就夺过那酒杯,硬是塞进了林珏的手里,冷笑道,“林兄,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胆小怕事了?怎么,连,连本世子都不敢比了?” 他即使舌头打结,却还是忘不了激一激林珏。 只是林珏却不想再跟他这么耗下去,他把玩着手心里的那只酒杯,微微一笑,“萧世子,你喝得够多了,再喝下去就醉了。本世子还有其他客人要招呼,就不陪萧兄了。” 不等萧恪反应过来,林珏就大手一挥,“来人,扶萧世子去歇着。” 萧恪却不想放过林珏。 今儿是林珏的大喜之日,他就是见不得林珏高兴,见不得林珏和罗锦心你恩我爱的。 方才在外头,林珏一路把锦心给抱进来,他也是看见了的。当时,他心里跟猫抓一般难受,无法排解,只得借酒浇愁。 可是越喝越觉得愁绪更多,像是绵绵的细雨一样,弥漫了他的全身,让他无法自拔。 他到现在也弄不懂,为何罗锦心会选林珏不选他? 论起身份地位来,明显的,他比林珏要高。 若是锦心选了太子殿下,他也就罢了。 可是罗锦心却偏偏嫁给了林珏,这让他一颗心实在是难以平衡。 今儿本来他可以不来的,但他偏偏要来喝这杯喜酒,就是想让自己亲眼看到罗锦心和林珏成了亲,好麻痹自己的那颗心的。 但如今,他出招,林珏偏不接,他就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泄。 被恒王府的几个下人给架着往客房里走,萧恪很是不乐意,他结结巴巴地冷哼着,“林玉堂,你……你怕了?你怂了是不是?” 林珏不理他,径自招呼别的客人。 众人听萧恪说话如此不客气,也约莫猜度得出来他们之间关系如何了。 不过,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心里有数就好,面儿上依然乐呵呵地装什么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应酬完,林珏也觉得自己的身子在打漂了。他捏了捏眉心,温鹤和冷烟两个赶忙上前扶住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洞房里走去。 却说锦心自打林珏去前院招呼客人之后,就把紫芝叫进屋子,让白芍和紫薇先去吃点儿东西。 一时,喜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音。 过不多时,就有两个丫头提着食盒过来,说是世子爷吩咐送饭菜来的。 锦心让她们放在桌上,并没有吃。 方才垫补了大枣和花生,这会子她倒不觉得饿了,只让紫芝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吃了。 正坐得无聊的时候,忽闻外头一阵脚步声走近。 紫芝喜得就要去打帘子,嘴里还笑道,“世子爷这么快就回来了?” 谁知帘子挑起,进来的人却不是林珏,而是陈令如。 陈令如今儿穿一领鹅黄色对襟纱褂,滚边儿上绣着大多的牡丹。下身着一条葱绿绫裙,一双月白凤嘴绣花鞋,越发衬托得整个人明媚鲜艳,妩媚多姿。 她那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