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端慧郡主的面色白得有些吓人了。525txt.com 这两个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要是淹死了,对她的名声还真是不好。 一个是林珏的表妹,要是死在了这儿,林珏还能对她有什么好感? 另一个是哥哥和林珏的心头肉,要是没了,不仅是林珏,就是哥哥也不会原谅她的。 偏偏在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其他的姑娘都围在她跟前,七嘴八舌地说着,“郡主,我看见是陈家姑娘推的罗姑娘……” 阿娟则不屑地撇了撇嘴,“这陈家姑娘好端端地非要拉着罗姑娘看什么大鱼,显然没有什么好心眼儿!” “够了,闭嘴!”被这些人给吵得心慌意乱的端慧郡主,没有好气地吼了一声,成功地让这些姑娘们都闭了嘴。 她心神不宁地摆了摆手,“都别围在这儿了,不管是谁推的,得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那些姑娘被她这一吼,乖乖地都坐在了凉亭里。 湖里,那么多人都在找罗锦心和陈令如,整个湖面就像是沸腾的粥一样。 端慧郡主看着那乱糟糟的湖面,完全没有了赏荷的念头了。 此刻,她只盼着那两个女人都不要死在她的赏荷宴上。 却说林珏在水下游了一阵子,已经潜到了一处密密麻麻的荷花丛中。 那荷花遮挡的水下,有些暗,让他一时看不大清楚底下都有什么。 他慢慢地靠近,唯恐一个不小心找不到锦心。 可是正当他游到了那荷花丛中时,忽然从里头钻出一个人来,死死地就缠在了他的身上。 他心神一荡,忙定睛看时,却是一个只穿着白色里衣的女子。 他吓得忙托着那女子的身子,就往上游去。 等到了水面一看,却是他的表妹陈令如。 林珏大吃一惊,他还以为是罗锦心! 但就算是陈令如,他也不能把她扔下。 此时的陈令如,面色发白,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 而且她双目紧闭,好似昏过去了。 林珏摇着她使劲地喊着,“阿如,阿如。” 陈令如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林珏急坏了,陈令如怎么会昏过去的? 她明明会水的? 要是她醒来,他就让她自己游回去。可是眼下她昏过去了,作为表兄,他怎么能见死不救? 他心里惦记着罗锦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可手上偏偏有陈令如,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喂,萧世子,找到我表妹了,快派人来。”他大声喊着,好让萧恪派人把陈令如给接过去。 湖面上驶来一艘画舫,这是诚亲王府用来供女眷们游玩用的。 待那画舫驶近,上面就有两个船娘过来接着陈令如,把她给拉到了画舫上。 “好好照顾她,找个大夫来。”林珏急急地嘱咐了一声,又潜下水去。 陈令如上得画舫之后,那两个船娘就给她按压着胸前,没几下,她就喷出一口浊水,悠悠醒转过来。 “我,我这是在哪儿?”陈令如看着四周,吃力地问着。 “姑娘,您被林世子给救上来了,这是在萧家的画舫上。”两个船娘安慰着陈令如,就有小丫头把她扶起来,给她擦干了头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陈令如似乎才缓过一口气儿来,看着那平静的水面,忽然“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呜呜……我好害怕,我要找表哥。罗姑娘……她,她拉我下水,在底下要把我掐死!” 画舫上的人面面相觑,敢情这落水都是有原因的? 没想到那个罗姑娘这么阴险? 只是她为何要推这位陈姑娘落水? 生在这样的世家大族里,这些下人们个个也是猴精猴精的,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们只是把陈令如扶到舱里躺着,并不多言。 陈令如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多说了。 反正这事儿也没人看得清,不管是谁,只要咬死了赖定了罗锦心,到时候她还怎能翻得了天? 何况,她要是淹死在下面,这不就是死无对证了? 望着那平静无波的水面,陈令如的眸色深了深。 表哥方才见到是她,一定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吧? 她就是想多耗一些时辰,就是要缠着他,让他不能去找罗锦心那个贱人! 水下。 林珏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越来越沉,沉到快要到了湖底。 他已经在陈令如方才出现的地方找了好几圈了,可是除了在荷梗上发现了陈令如那银红色的外衣之外,一无所获。 他的心越来越凉,人也跟着越来越慌。 罗锦心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能去哪儿? 就算……就算她不会水,这会子也该飘出来了。 可一想到她飘到水面上的样子,林珏就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下子。 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在水底下憋的时辰久了,林珏只好浮上水面换口气。 陈令如在画舫上看到林珏浑身湿漉漉地浮了上来,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本该躺在舱里歇着的,可是她终究还是担心着林珏,情不自禁地就来到了船舷边上,喊道,“表哥,快上来歇会儿吧,你身上的伤才刚好,这样下去身子也会受不了的。” 林珏没有理会她,只是朝画舫这边看了眼。 陈令如的身子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妨碍,喊出来的话都是中气十足的。 一个溺水这么久的人,刚救上来的时候,都昏过去了,这会子竟然恢复得这么快? 林珏狐疑地看着陈令如那白里透红的面色,不由问道,“你和罗姑娘一起落的水,你在这儿,她怎么不见了?” 两个人一起掉进湖里的,总该大差不离才好。 “表哥,罗姑娘在水里要把我掐死,我挣脱了好久,才跑到这地方来的。” 陈令如说这话的时候,身子仿佛不胜其寒般地抖了下,就像罗锦心还站在她身后掐着她的脖子一样。 “罗姑娘要掐死你?”林珏不敢相信,“罗姑娘会水?” “嗯,看上去会。”陈凌日点了点头,不知林珏这么问是什么用意。 “她在水下面力气好大,我差点儿没有被她给掐死!” 陈令如还在那儿卖力地说着,可是林珏已经不想听下去了。 潜意识里,他不相信罗锦心会要掐死陈令如。 她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 虽然她已经答应了他的提亲,但毕竟还没有过了明路,她为何要针对他的表妹? 依着他的想头,陈令如倒是很有可能想掐死罗锦心的。 不过眼下他顾不得这么多了,不管谁想掐死谁,先把人找出来再说吧。 陈令如说罗锦心会水,这话不知真假,但的确让林珏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会水,就还有希望。 说不定,她已经钻到了荷花幽深处,被那些枯草杂叶地给缠住了。 林珏这么一想,干脆就往荷花丛中钻去。 他一路披荆斩棘,游到荷花深处,刚想停下来缓口气时,就见那荷叶深处,一张比花还艳丽的脸儿,张靠在一张大大的荷叶上。 他的心顿时就如藤蔓往上爬一样,慢慢地滋生出一股别后重生的喜悦来。 原来,她在这儿! 她还活着,她还好! 这一刻,林珏有种劫后重逢的感觉。 只要她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不管是她把陈令如给推下了湖里,还是快要把她给掐死了,一切都好说。 只要她活着! 罗锦心就站在荷叶中央,望着这个游过来的男人,慢慢地抿起了唇儿。 林珏抹一把脸上的水珠,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咧开嘴笑起来。 那是一种庆幸的笑容,璀璨夺目,如太阳的万丈光芒,照得这荷花丛中都亮堂起来。 这一刻,四周静谧如斯。 两个人,一男一女,中间隔着重重荷叶,就这样四目相对,像是多年重逢的熟人。 “你还好吗?”良久,林珏问出了声来。 在水中泡了这么久,的确不好。 罗锦心只觉得自己的小腹那处一阵阵的抽疼,疼得让她面色惨白起来。 只是她先前一直躲在这儿,就是想看看陈令如会使出什么花招来。 她自小就在南边长大,自然会水。 但她不像陈令如那么无耻,把她拽下来之后,想在水里把她给掐死。自己还要贼喊捉贼,装昏过去。 要不是她当时装作不会水,也不能从陈令如手底下逃脱。 那女人,在水下真是十分可怕,凶悍异常! 罗锦心看着林珏那越来越近的脸,眉头皱了皱,忍住小腹处的不适,淡淡答道,“拜你表妹所赐,不大好!” 林珏已经游到了她跟前,见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处,眉头紧蹙,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一把就攥着她的手,道,“咱们出去再说!” 她这样娇弱的人儿,泡在水里这么久了,女儿的身子,比不得男人家,这怎么行? 不管有什么事儿,先出去,把身子顾好再说。 不知道为何,站在这儿等了那么久,直到看见林珏进来的那一刻,锦心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已经答应了他的提亲,但毕竟两个人还未放定,说起来还没什么关系! 但是看到他第一个找过来,她那荒芜许久的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被他那有力的大手攥着自己的手,腰被他那如铁钳般的臂膀揽在怀里,锦心不知不觉地就踏实了。 她依靠在他的肩头,由着他带动她往前游去。 在水里这么久,再加上她小腹一阵一阵的抽疼,她早就累得没了力气了。 陈令如在画舫里焦急地等着,既等着林珏空手而返,又等着能找到淹死的罗锦心。 可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远处的荷花丛中,一个白色的身影,托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慢慢地游了过来。 罗锦心半阖着眸子,看着越来越近的画舫,还有那画舫上一个衣袂飘飘的女子,她嘴角微微地翘了翘,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不是想吃醋吗?那就让她吃个够! 她摇摇地看着陈令如,忽地把双手攀上了林珏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根,吐气如兰,“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相信我,都会为我撑腰吗?” 林珏先是一愣,瞬间一股巨大的喜悦就在心间弥漫开来。 这个小女人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这还是她头一次这么热情! 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子,男人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林珏眉开眼笑地收紧了她腰间的手,低低笑道,“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做去,一切有我呢。” 两个人这副贴面咬耳的样子,看在陈令如眼里,就是你侬我侬了。 她千防万防怕的就是这个,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这样的场面让她当真受不了。 待到林珏把锦心托到画舫上,自己也爬了上去之后,刚站稳,罗锦心已经倒在了他的怀里,小手扯着他湿淋淋的衣襟,声线儿颤抖道,“世子爷,您救了人家,人家要以身相许!” 一百一十五章 通房丫头 待到林珏把锦心托到画舫上,自己也爬了上去之后,刚站稳,罗锦心已经倒在了他的怀里,小手扯着他湿淋淋的衣襟,声线儿颤抖道,“世子爷,您救了人家,人家要以身相许!” 罗锦心紧紧地搂着林珏的脖子,小嘴儿就在他的脸颊上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到林珏的脖颈酥酥麻麻的,着实清热难耐。 林珏的脸色灿若春花,唇角已经高高地翘起,显得心情相当愉悦。 虽然知道这小女子在演戏,但能得她如此热情主动,他还是很高兴的。 就听他低低地贴在锦心的耳根上来了一句,“好,荣幸之至!” 罗锦心心里暗骂着这男人脸皮如此之厚,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娇羞得花枝乱颤的样子,一个劲儿地往林珏怀里钻。 这幅画面看在陈令如眼里,不知道有多刺眼。 她宁肯自己现在就昏过去,再也看不见才好! 可偏生这两个人无所顾忌,浑身湿漉漉地贴在一起,那亲密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夫妻呢。 特别是此刻两个人身上那单薄的衣衫紧紧地裹住湿漉漉的身子,引人遐想。 林珏身材本就高大颀长,又加上常年带兵征战,那一块块饱满健硕的肌肉,让他看上去越发伟岸,充满了男人味儿。 罗锦心看上去虽然纤细,可那曲线玲珑有致,该凸的凸,该翘的翘,不说是男人,连陈令如看得都觉得快要流鼻血了。 这么俊美洒脱的两个人,站在一处,着实养眼。 陈令如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一缸子醋一样,酸涩的整颗心都跟着灼热起来。 她咬了咬压根,勉强压制下一肚子的妒火,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往前走了两步,不顾锦心还在林珏怀里,就扑到了林珏的身上,呜呜地哭起来,“表哥,我好怕!” 正双手搂着林珏的脖子上演湿身秀的罗锦心,看着这个死皮赖脸贴上来的女人,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这是要闹哪样? 想跟她学吗? 想学也得看看林珏答应不答应啊? 林珏正享受着这千年等一回的热情,不料就被自己的表妹给闯了进来,硬生生地打断了他们的“好事”。 他不快地挑了挑眉,身子就往后退去。 无奈陈令如铁了心一定要破坏掉他们两个之间亲密的关系,死死地箍住林珏的一条胳膊就是不放。 林珏一退,陈令如也跟上两步,扯得罗锦心差点儿从他的怀里滑落出来。 听着陈令如那惊天动地的哭声,罗锦心暗暗好笑。 这死女人弄得跟死了爹娘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其实方才在水下的时候,她那股子想置她于死地的狠劲,可真是疯狂! 要不是她水性好,这会子就浮尸湖面了。 她这会子却在这儿鬼哭狼嚎的,哭的哪门子委屈? 小手儿使劲儿在林珏脖子后头拧了下,她也开始倘眼抹泪起来,“林哥哥,呜呜,吓死我了,有人要把我给掐死!” 罗锦心哭得很是伤心,身子还十分应景地抖了起来,那呜呜咽咽的哭声,听上去如泉水叮咚一样动听。 陈令如不由愣住了,她没想到这种手段这贱人也会。 她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