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珏这才面色缓和下来。502txt.com 吴蘅站在不远处,清晰地说道,“罗妹妹,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和你还是好姐妹。妹妹这一嫁人,日后怕是很少相见了。姐姐只愿妹妹从此后能和林世子白首到老,相亲相爱!” 说罢,她眼角已经有些湿润,双手把那个荷包递了过去。 紫芝走上前接过。 锦心在轿子里轻声道,“多谢吴姐姐还记得咱们的姐妹情!” 吴勇那样不堪的人,竟然有这么一个好妹妹,也着实难得了。 想想安言不过是个好色庸碌之辈,竟能定下吴蘅这样的人物,只希望他日后能好好地待她。 吴蘅把自己的心意送出去之后,就后退了几步。 花轿抬起,林珏一声令下,迎亲的队伍就在鼓乐喧天中走了出去。 身后,安国公府的一个角落里,安言隐在树荫下,拳头攥得死紧。 明明是他的女人,却偏偏被林珏给娶了去。 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林珏位高权重吗? 呵呵,锦心在他家里,从一开始,就被认定为他的女人,但后来也不知道为何,锦心忽然对他冷了起来。 他本就不是个肯低三下四的人,见了吴蘅之后,就把锦心给忘在了脑后了。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锦心一个无父无母依靠着安国公府过活的人,还能嫁给林珏? 这让安言一颗心怎生能沉静下去?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觉得好。 安言此时就有这样的感觉。 本来,他还想着等锦心到时候哭着喊着求他把她收了的,却不料人家却嫁人了。 他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眼看着那大红喜庆花轿远离而去,耳听着那喧天的鼓乐,安言自觉得心里有无数的声音在叫,只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像是在嘲讽他一样。 崔老太君的正房里。 一个婆子正站在她面前弯腰回话。 “人走了?”良久,崔老太君才长长地叹息一声,问道。 “是,老太太。听说,是……”那婆子说到这儿忽然顿住了。 一边儿的榴花连忙快嘴地给她补上,“老太太,是林世子把罗姑娘亲自抱上花轿的。” 崔老太君听了这话,震惊不已。 她原以为,自己不出面,锦心出嫁就会灰溜溜的。 凡是新嫁娘,哪一个不得拜别父母?哪一个不得被兄弟抱着上花轿? 可是锦心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谁会为她操持婚事? 没想到,林珏会为她做了这么多。 崔老太君还等着锦心过来求她的,却不料,人家早就上了花轿,扬长而去了。 “这个混账……”她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气得不由一掌拍在茶几上,骂出了声。 但她到底人老成精,骂完了之后,也忽然想起了什么来。 既然林珏能为罗锦心做了这么多,那这意味着罗锦心在林珏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如此以来,她更得攀上恒王府这棵大树了。 于是,她忙不迭地吩咐榴花,“快,把我前儿挑好的那两个陪嫁丫头带过来,这就让人送到恒王府去。咱们罗姑娘出嫁,身边没有几个人,岂不让恒王府把咱们安国公府给看低了?” 榴花答应着转过身去往外走,在崔老太君看不到的地方撇撇嘴:是谁昨儿晚上说今天都不许出面的?如今倒是想起来让恒王府看低安国公府了? 一边走着,榴花一边愤愤不已:她可是在崔老太君面前明着暗着示意了好几次想做锦心的陪嫁丫头的,可是那老东西愣是没松口,还说什么陪嫁丫头得美貌婀娜多姿,将来才能助罗锦心一臂之力。 言下之意,就是她长得差强人意了? 榴花不服气,心里实在是不想在留下伺候这个老不死的了。她宁肯跟着罗锦心去恒王府,将来开了脸做林珏的侍妾,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可是崔老太君不放她,她也只能在心里气气而已。 一路上气哼哼地把那两个崔老太君千挑万选选出来的陪嫁丫头带到了崔老太君院子里,崔老太君叫进屋子里又细细地叮嘱了一番,才让人把那两个丫头妆扮了,上了轿子,追着罗锦心的花轿而去。 恒王府外,红红火火的灯笼挂满了一溜大街,大红的喜字张贴在那两张兽头大门之外。 雁翅般的家丁俱都穿红着绿,整齐地站在大门外。 见着花轿一到,立即就有人高声喊了一句“新娘子来喽……” 立即,那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那细细的鼓乐也鸣了起来。 锦心坐在花轿里,只觉得一颗心也跟着喜悦起来。 林珏如此重视她,这一生,她一定不会辜负他的心的。 林珏在恒王府门口的那座石狮子面前下了马,连下马石都没有踩,就那么从那匹雪白高头大马的背上跳了下来。 那俊逸的风姿,那矫健的身手,无不吸引了门口看热闹的人群。 锦心坐在花轿里,就听见人群有一些女子在窃窃私语,“天,林世子真的俊美无双啊。” “不知道新娘子何等倾国倾城的绝色,才能配得上林世子这样的人!” 锦心坐在花轿里,抿了抿唇,轻轻地笑了。 看来,她这个夫君还是很让女子心仪的。 一百六十八章 大婚(四) 林珏对人群中的议论充耳不闻,身姿笔直地朝花轿走来。 仆人递来用大红绸缎裹住的弓箭,林珏拉开架势,拈弓搭箭,一支白羽箭直直地射向轿门,那箭头颤巍巍地扎进轿帘的正中央,精准地不差分毫。 四周响起喝彩声,“好,林世子不愧为本朝的战神!”“林世子能百步穿杨,由此可见一斑!” 锦心先是被那箭头扎进木头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旋即就听见人群中的喝彩声,心里不知怎么的,竟跟喝了蜜一样甜。 这就是所谓的“射轿门”了。 林珏把弓箭交给仆人之后,径自来到了轿子前,端端正正地站好,低声对着轿中的锦心道了声,“锦儿,坐好了别动!” 还未等锦心反应过来,林珏那穿着黑缎面白底的朝靴的脚就凭空伸了过去。 大红撒花的轿帘晃了晃,快得好似不曾有一只脚伸进来一样。 锦心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不过是一霎时,那轿帘就恢复如初。 她松了一口气,倒不是怕林珏会踢着她,实在是对这些成亲的规矩有些捉摸不透。 她打小儿就没了父母,如今虽然在外祖家出嫁,却没有人告诉过她,成亲当日要经历什么。 所以,她内心紧张的同时,又觉得很是好奇。 林珏做完了这些,这才上前轻轻地挑起轿帘,轻笑道,“锦儿,该下轿了。” 锦心听着那低沉如美酒般醇厚的声音,没来由心跳就慢了一拍。 从这轿子里下去,从此后,她就和这个手牵着手走一辈子了。不论风雨,她都要和这个人生死与共了。 不知道为何,她一想起自己和林珏将要成为此生最亲密的人,就觉得心慌乱地像是住进了一头小鹿,连耳根子都跟着发烫起来。 好在有大红的盖头遮着,别人看不到端倪。 杨俭夫人此时也在一边儿站着,作为媒人,此时倒没她什么事儿。 只是她着急的是,林珏竟然不顾本朝的风俗,亲自挑起轿帘,要把锦心扶下来。 大庭广众之下,这林世子也太胡闹了吧? 她连忙上前阻止,“林世子,新娘子得让喜娘扶着下轿!” 却不料林珏压根儿就连头都没回,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只是固执地站在花轿前,伸出手去。 杨俭夫人一愣神,怕林珏被人笑话,尽职尽责地又提醒他一遍,“世子爷,这事儿交给喜娘就好!” 没想到这一次林珏倒是倏然回过头来,不解地盯着杨俭夫人,“这是我的新娘,为何本世子不能牵着她的手下花轿?” 杨俭夫人愣了,这倒是没有听说过。 本朝律法的确没有规定新娘子非得由喜娘扶出花轿的,不过是约定俗成罢了。 她对上林珏那双懵懂的眼睛,只得讪讪地笑了笑,往后退了几步。 林珏已是把头探进了花轿里,轻声道,“锦儿,把手给我!” 锦心心尖儿一颤,忽地笑了起来,也不管外头人是否听见,只管轻笑道,“没想到你倒是个不畏惧世俗的!” 林珏听着那如出谷黄莺般的声音,只觉得心里就像是有一片羽毛轻轻地拂过一样,熨贴地无以复加。 他哂笑了一下,道,“可还对你脾胃?” 锦心被他这话给逗得“扑哧”笑了出来,却是摇摇头,不说什么,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人,哪有这么说话的? 不过,林珏这性子,倒是个性情中人,很对她胃口! 林珏握住那只柔软白皙的小手,牢牢地把锦心从花轿里扶出来。 那大红的绸带也没用上,他就这么手牵着手地拉着锦心往恒王府的大门口走去。 别人娶亲,跨火盆那是要新人拉着一条大红绸带的,可林珏倒好,直接给省了。 杨俭夫人在一边看着,尽管面色怪异,却一句话都不敢多嘴。 林珏就这么挽着锦心,轻轻地走到了大门口的火盆边。 那盆烧得旺盛的炭火盆,横亘在这一对新人面前,等着他们跨过去,把所有的霉运都留在府外。 锦心戴着大红的盖头,走一步都要林珏提醒一句。 不过这火盆倒也不算什么,只要轻轻地迈过去,就算完成了。 可林珏却怕那蹦出来的火星子烧着了锦心的衣裙,不待锦心迈步,他忽地弯身下去,一手扶着锦心的后背,一手托着锦心的腿弯,竟然把锦心给打横抱了起来。 锦心哪成想他会这么着? 当即就惊叫了一声,双臂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林珏那饱满的双唇勾起了好看的弧度,低声笑道,“跨火盆喽”,抱着锦心就越过了那热浪蒸腾的火盆。 四周响起了怪笑声和口哨声,谁都没想到,这位林世子成个亲竟然如此与众不同,真是让这些看热闹的大开眼界了。 锦心窝在林珏的怀里,羞得满脸通红。 天,这厮的脸皮着实太厚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竟然把她抱了起来,她日后可怎么见人? 尽管羞得连头都不敢抬,可她心里还是甜蜜得似要化开了一样。 林珏抱着锦心进了恒王府大门,一路沿着铺着大红毡毯的甬道往前走去,忽然不觉身后一双怨毒的眸子紧紧地追随着他们。 陈令如站在恒王府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死死地咬着唇瓣,恨不得把一张粉润的唇给咬出血来。 看着林珏抱着锦心一路往里走去,她那双眸子里的妒火越烧越旺,恨不得把锦心那大红的盖头给烧出一个洞来。 她就是想不通,为何表兄会喜欢上那么一个无父无母没有任何靠山的女人? 那女人,美则美矣,可是整日里抛头露面,故弄玄虚的,能有什么好名声儿? 若说表兄喜欢上她的美貌,纳来做妾她也认了。可偏偏,表兄许给她世子妃的位分,还说什么要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简直就让她一颗心都碎成了冰。 她苦巴巴地喜欢了表兄那么多年,到头来却竹篮打水,平白地让这个女人抢了去。 她不甘心,十分不甘心。 此时,她巴不得罗锦心就这么死去才好! 一百六十九章 拜堂 本来林珏娶亲,陈府的人要把陈令如给接回去的。 她一个姑娘家,就这么住在姑母家,像个什么? 原来两府中人还挺看好林珏和陈令如的,谁知道林珏偏要喜欢一个名声不大好的女人,这让陈府的人惊愕之余,也是恼恨异常。 他的舅舅推辞今儿身子不好,连来都没来给亲外甥贺喜。 陈府不过是派了个管事的来送了些贺林,正儿八经的主子愣是一个没来。 可陈令如咽不下那口气,偏不走,就要住在恒王府等着看林珏是怎么把罗锦心那小贱人给娶回来的。 她眼睁睁看着林珏抱着罗锦心的身影越去越远,指甲陷进掌心都不自知。 身边的丫头很是担忧地望了自家主子一眼,小声提醒道,“姑娘,我们该回去了。” 陈令如这才回过神来,慢慢地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这会子林珏正和罗锦心拜堂,没她什么事儿,她还是先回去再做计较吧。 却说林珏一路抱着锦心穿堂独院,走得飞快,径自来到花厅里。 里头,恒王妃已经端坐在上首,等着儿子带着儿媳来给她行礼。 她本来也是很不中意锦心的,但无奈儿子非她不娶,她只能将就着儿子了。 只是看着儿子一脸笑意地抱着锦心进来的时候,恒王妃本来还挂着一丝笑容的脸立时就沉了下来,十分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喝道,“珏儿,你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 她哪里会想到自己儿子竟然把媳妇从大门外给抱了进来? 天,这得有多喜欢这个狐媚子啊? 恒王妃只觉得内心里有一股深深地危机感在肆虐着她的心。 儿子一意孤行,非要娶了这个狐媚子也就罢了,如今看这样子,怕是要宠到骨子里去了,将来,在这恒王府,还能有她这个孤老婆子的立足之地吗? 锦心听见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呵斥着林珏,心下一跳,知道已经到地方了,能那么称呼林珏的,也就恒王妃了。 她暗道一声不好,忙小声对林珏道,“快放我下来吧。” 林珏这才把她轻轻放下来,牵着她的手,走到了恒王妃面前不远处,规规矩矩地站好,听着司礼高声喊着,“一拜天地……” 一向桀骜不驯的林珏,牵着锦心的手,小心翼翼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恒王妃在上首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儿子什么秉性,她在了解不过。看着儿子这么服帖,嘴角的笑容遮掩不住,她就觉得一股心酸袭上心头,说不出是什么味儿。 只是这拜天地从古至今都有,虽然儿子恭敬了些,但这也不是拿来说嘴的事儿,她只得按压下心头的不快,等着儿子媳妇给她跪拜。 “二拜高堂……”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