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暗暗磨牙:这小蹄子平日里跟个锯嘴的葫芦似的,没想到竟然拍马屁拍得这么顺溜! 不就是请回来了那个小贱人了吗?有什么可得瑟的? 她暗自抱怨着,面儿上却笑得一派春光灿烂,随着崔老太君来到了锦心的车旁。kenkanshu.com 崔老太君又使出她的杀手锏来,还未靠近车窗,就嚎啕大哭起来,“锦丫头,锦丫头,你还在生祖母的气吗?都是祖母不好,不该信了小人的谗言,让你出去住!” 她连“外祖母”都省去了,直接来了句“祖母”,显得和锦心的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 锦心坐在车里不由扯唇暗笑:这个外祖母转变的倒挺快的。她好似全然忘了当初赶她出去那副嘴脸了,把她当作嫡亲的孙女儿,她就真的是了吗? 她说的“小人的谗言”指的是谁? 是卢氏吗? 呵呵,为了能让她回来能靠上恒王府这棵大树,外祖母不惜把二舅母给甩了? 当真好笑! 她慢悠悠地下了车,看一眼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崔老太君,柔柔地喊了声,“外祖母!” 崔老太君瞪着一双朦胧的泪眼看了过来,就见锦心身穿一件月白色折纸花的纱褂,一条湖水绿的裙子,俏生生地站在车辕旁,像是一朵雨后新荷,清新脱俗。 她暗赞了一声,心想怪不得太子、诚亲王世子和恒王世子三个男人争着抢着呢,就这份长相,她这个老太婆都看呆了。 锦心这副样子,和当年的探花郎罗佑天有七八分的相似,细看时,和她的女儿安敏也有些神似。 反正,这丫头集齐了父母身上所有的优点了。 这份容貌,足可称得上倾国倾城了。 比起她的孙女,可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一百三十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二) “锦丫头,你,你回来了?”崔老太君一把扔掉了自己手中的龙头拐杖,撇开房氏,紧走几步,就把罗锦心给搂进了怀里,儿一声肉一声地哭起来。 “我老糊涂了,听信了小人的谗言,让你出去受苦受累的……” 崔老太君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哭得惊天动地的。不知道的人,还不晓得她有多在乎这个外孙女呢。 身后的卢氏,听着催老太君口口声声地说“听信了小人的谗言”,忙垂了头暗骂:真是个老不死的,当初撵这小贱人出去的时候,她可是点了头的,这会子又把烫手的山芋踢到她这边,她可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 见崔老太君抱着罗锦心哭成了一团,卢氏一把扯开房氏,自己挤上前,假惺惺地劝慰着这祖孙两个。 “老太太,您身子骨儿不大好,还是别哭了。这大姑娘都来了,先请进去歇歇吧。” 崔老太君连着哭了好一阵子,可是锦心除了叫她一声,愣是一句话都不说,她想找个台阶下也得有个人给她送才是。 听了卢氏这话,她连忙掏出帕子抹了抹眼角,破涕为笑,“你二舅母说的是,这是大喜的日子,我怎能哭呢?走,跟我进屋里去,咱们娘儿们好好絮叨絮叨。” 说罢,也不用人来扶,她拉着罗锦心的手就往院门内走去。 锦心好笑地看着这个步履一点儿都不老态龙钟的崔老太君,再看一眼面色很不自然的卢氏,心里慢慢地有了成算。 前些日子,生怕她得罪了诚亲王府而连带了安国公府,这老太太来不及就把她给撵出去。如今她和恒王世子定了亲,就上赶着来巴结她,这副嘴脸,着实让她看着难受。 但想着外祖母到底和她有着血浓于水的关系,罗锦心还是不想做得太难看,一路相随着乖巧地和崔老太君到了她的花厅。 此时,那花厅里已经摆好了丰盛的席面,崔老太君亲自拉着锦心坐了上首,卢氏和房氏两个只在一旁伺候着,并不敢落座。 “去,把几个姑娘叫来。”崔老太君吩咐身边的大丫头榴花。 榴花今儿见了罗锦心,低眉顺眼的只管赔笑,连头都不敢抬。 当初撵锦心出去的时候,她做了一回恶人,这时候,人家算是衣锦还乡了,她巴不得自己隐身别被锦心看见才好! 不多时,安清和安沅、安湘三个安府的姑娘都来了。 安清打头,穿一件银红纱褂,石榴红湘裙,头上戴着两朵南珠莲子米大的珍珠串成的珠花,气势汹汹地赶过来,一张雪白的小脸板得紧紧的,仿佛蕴藏了天大的仇恨! 安沅和安湘两个自然没有安清打扮得贵气,但一个个的也都艳丽得跟花蝴蝶一样。 比起素雅的罗锦心来,这三个姑娘,的确华贵了几分。 只是她们到底显得轻浮了些,行为举止看上去有些沉不住气儿。 崔老太君让安清安沅安湘三个人坐在她们的下首,最后,才让卢氏和房氏在对面坐了。 宴席开始。 崔老太君一直拉着锦心的手,右手端起面前的一杯果酒,环视了一周,声音沉着凝重,“今儿,我要喝一杯赔罪酒!” 此话一出,屋内的人都惊呆了。 她在安国公府里可是独一无二的老封君,竟然当着这些晚辈的面儿给罗锦心赔罪? 安清首先受不了,她脸子一甩,哼了声,“祖母,您何必这般委屈自己?罗妹妹好歹也是在咱们家住了一阵子,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她当得起您的赔罪吗?” 她当真看不懂,不就快要嫁给恒王世子了吗?老太太至于这般低三下四的? 崔老太君好不容易找着个机会要和罗锦心修复关系,却被安清一声轻哼给打断了,她端着酒杯的手忽然就抖了一下,差点儿没有把杯中的酒给洒了。 她满面怒容地瞪着安清,深恨这个孙女儿没有眼色,不分场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因为气怒,她把火发泄在卢氏身上,“看看,这都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当着房氏和罗锦心还有两个庶女的面儿,崔老太君给了卢氏一个没脸。 卢氏的脸当即就涨红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安清,咬牙切齿地骂道,“快闭上嘴吧,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安清被母亲给责骂了一番,气得小脸儿煞白,啪地一声摔下筷子就跑了出去,一边跑着还一边哭诉着,“都看着罗妹妹攀了高枝儿了,上赶着巴结去。我们这等的就没人管了?” 卢氏看着安清的背影,真是又气又疼,当即就站起身来,阴沉着一张脸对崔老太君道,“老太太,我出去看看,清儿这丫头倔得很,我怕她又闯祸!” “你给我坐下!”崔老太君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也不看看今儿什么日子,一个个的都不给我省心!” 卢氏倒是坐下了,只是心里十分不满。 她的女儿都气哭了,她还得陪着这小贱人说笑,岂不是太掉价了? 崔老太君气得颤巍巍地直摇头,却还是没有骂够,“你去看什么看?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儿?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卢氏被崔老太君劈头盖脸一顿骂,心里气得快要吐血了。当着房氏和锦心还有两个庶女的面儿,她只得忍了又忍,却是一张脸憋得通红,快要滴出血来。 锦心算是看出来了,卢氏心里依然恨着她,放下她骂安清的时候,并没有指出她错在什么地方,这也意味着,卢氏认为安清说她的那番话是对的。 她也弄不懂,卢氏为何对她这般恨之入骨?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就要嫁给林珏,而安清却没有机会了? 但她有种直觉,卢氏恨她,是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她一直在等待机会罢了。 前世里,临死前,卢氏那张阴险恶毒的脸,至今让她记忆犹新。 这个女人,难道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坐在下首的房氏,看着这一幕,心里暗乐。果然罗姑娘说得对,这府上的管家之权,她确实要争上一争了。 如今卢氏已经让老太太有些厌烦了,她要是再少一把火,岂不就更进了一步? 她平日里深居简出,几乎不问俗事儿。但她好歹也是出身大家,虽然守了寡,但那些后宅里的阴谋诡计,她还是通路的。 听着崔老太君勃然大怒地骂着卢氏,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一百三十一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三) 于是,房氏连忙站起来,绕过两个庶妹,来到崔老太君跟前,端过她面前的茶盅递到了她唇边,劝道,“老太太,您别生气,先喝口水润润。清妹妹小女儿心态,想是看着罗妹妹要嫁给林世子了,心里有些吃味也是有的。” 这话看似处处为崔老太君着想,却一棒子打翻了安清。 安清一个待嫁之女,就算有些少女心思,也不能表露出来的。更何况,如今房氏说她嫉妒罗锦心嫁的好,更是让安清的名声不好听了。 她婉婉转转的几句话,就把安清离席是因为嫉妒罗锦心的丑名给扣实了。 卢氏一听,那双丹凤三角眼里立即就冒出一股怒火来。 这个房氏,平日里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搬弄是非了? 她的清儿什么时候嫉妒罗锦心了? 当然,她嫉妒也是藏在心里的。 房氏难道不怕死了吗?非要和她对着干! 把茶盅往桌上猛地一墩,卢氏挑了眉毛就阴阳怪气地对上了房氏,“怎么说话呢?清儿什么时候吃味了?你哪知眼睛看见了的?” 房氏听着卢氏那阴阳怪气的话,心头未免一颤。她瞥了眼罗锦心,不敢说话了。 平日里,在卢氏的威势下过日子过惯了的,就算有这个篡权之心,她一时还不敢表露得那么彻底。 但罗锦心却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房氏立即就大起了胆子。 只要罗姑娘给她撑腰,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卢氏再大胆,老太太还活着,她就翻不出天去。只要她把老太太哄好了,将来,这个家才是她和蓝哥儿的。她若是掌不了家,那她们娘俩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为了她和蓝哥儿,她也不能认怂。 她瞄了一眼垂着眼皮似乎有些疲乏的崔老太君,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卢氏的眼神,也跟小鹿一样,乖巧得让人心生怜惜。 “二太太,是我不好,说话没经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听着房氏这柔弱示好的话,卢氏神情放松了些,却依然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你没经过脑子不要紧,可千万别把我的清儿给拉下水。你没教养可以随便乱说话,但我的清儿可不是你能说的……” 她凭着自己执掌中馈历练出来的嘴舌,把房氏给冷嘲热讽了一顿。 看着房氏连连点头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儿,卢氏心里方才痛快了。 只是不料她话音刚落,上首的罗锦心就轻嗤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这个家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话落,就听崔老太君重重地一拍那张花梨木的大圆桌,从鼻孔里沉沉地哼了一声,“卢氏,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死的了?我们安家长房长孙媳妇什么轮到你来管教了?” 卢氏听见罗锦心那声轻嗤的时候,心里已经不舒服了。及至她小声嘀咕出来,卢氏只觉得心里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哽在嗓子眼儿里让她吐不出来还咽不下去。 这个小贱人仗着马上要成为恒王世子妃了,竟敢对她一个长辈这般无礼? 可还没等她要嘲讽罗锦心一番,就听见崔老太君指名道姓地当着晚辈的面儿骂起她来。 骂她倒也罢了,关键还替房氏长脸! 这不就意味着方才她对房氏说的那番话纯粹就是放屁了? 崔老太君的话,让卢氏从头到脚都仿佛被淋了一桶冰水一样,浇了个透心凉。 她实在是想不通一向对她维护有加的崔老太君今儿是怎么了? 难道是老糊涂了不成? 只是她毕竟还没有把安国公府完全握在自己手心里,即使心里对崔老太君已经恨之入骨,卢氏表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温驯的样子。 见崔老太君指着她的鼻子,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卢氏顺势就站起了身子,紧走几步来到了崔老太君跟前,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立马就涕泪交流地哭起来。 “老太太,都是媳妇不好,失了分寸,竟然对侄媳妇说那些话!” 卢氏哭得是泪一把鼻涕一把,也顾不上那帕子擦,就任由那泪水在自己的脸上肆意横流,看上去如丧考妣一样。 可是罗锦心听得却想笑,这个卢氏,假惺惺的又在演戏呢。 她那一番话,虽然说自己失了分寸做得不好,可却一句话都没有承认,自己到底哪儿出了错。 失了分寸,到底失可几分? 她噙着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一瞬不瞬地看着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的卢氏,听她接着哭诉下去,“老太太,媳妇儿也是因为清儿被侄媳妇误会,才话赶话地那么说。您老千万别生气,您要打我骂我都使得,可千万不要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儿。” 卢氏果然是个会说话的,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自己给摘得干干净净的,还倒打一耙,又把安清的事儿给扯了出来。 这话让人听着,还以为卢氏有多么孝顺多么体贴人意! 前世里,临死前,卢氏那张阴险恶毒的脸,至今让她记忆犹新。 这个女人,难道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坐在下首的房氏,看着这一幕,心里暗乐。果然罗姑娘说得对,这府上的管家之权,她确实要争上一争了。 如今卢氏已经让老太太有些厌烦了,她要是再少一把火,岂不就更进了一步? 她平日里深居简出,几乎不问俗事儿。但她好歹也是出身大家,虽然守了寡,但那些后宅里的阴谋诡计,她还是通路的。 听着崔老太君勃然大怒地骂着卢氏,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崔老太君气得颤巍巍地直摇头,却还是没有骂够,“你去看什么看?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儿?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卢氏被崔老太君劈头盖脸一顿骂,心里气得快要吐血了。当着房氏和锦心还有两个庶女的面儿,她只得忍了又忍,却是一张脸憋得通红,快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