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将来嫁给了安言,那有的是小鞋穿。186txt.com 锦心只是无动于衷地笑笑,心平气和地解释道,“蓝哥儿痘疹难出,我在他身上涂了鳖血、朱砂,让小咬儿蠓虫儿来叮咬,蓝哥儿挣命一哭,才让痘儿开花。体内的余毒未清,怎能大补?所以不能进食人参这样的补品,不然,会适得其反。不知二舅母现在可否明白?” 这算是给了卢氏面子,如果卢氏再不知进退,锦心就不打算理会了。 崔老太君见外孙女儿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苛责于她,只得命丫头扶起卢氏来,打圆场,“你甥女儿从小儿没了父母,性子孤僻,你就多包涵些罢了。” 事到如今,卢氏还能怎样?再较真下去,下人倒背后里议论她容不下一个小辈了。 于是她破涕为笑,连忙说道,“是媳妇方才糊涂了,没有明白这里头的道道儿,谁知道这里头学问竟这么大!” 几句话下来,她又成了那个贤良大度的当家主母了。 见蓝哥儿身边都妥当了,崔老太君也放了心,道一声“乏了”,扶着卢氏的手就出去了。 房氏和锦心送到门口,眼看着她坐上了软轿离去。 锦心也就带着雪翎要回去,房氏却急急地喊住了她,拉着她的手泫然欲泣,“好妹妹,大嫂真是糊涂油蒙了心,连好坏都不分了,竟打了妹妹,我还是个人吗?” 说着,她羞愧地呜呜哭起来。 锦心只得安慰她几句,“……大哥走的早,大嫂一个人拉扯着蓝哥儿不容易,如今蓝哥儿已无大碍,大嫂只要照料好他就行。我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那些事过去就罢了,大嫂也别心里有疙瘩了。” 一席话,让大少奶奶房氏宾服不已。 锦心带着雪翎自去了。 没想到第二日,京中就传遍了,说安国公府上的外孙女是个专治小儿痘疹的圣手…… 锦心听雪翎学给她听时,也只是一笑。 安国公府光下人就有二三百口子,一传十十传百传扬出去倒也不奇怪,怕就怕,到时候有人找上门来求治,她就不得闲了。 果然不出所料,过不几日,安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竟然人挤人,都抱着得了痘疹的孩子来了。 二十八章 架桥拨火 锦心只得日日忙碌着,顾不得身子刚好,为这些患了痘疹的孩子治病。 卢氏却很是不高兴,三番五次到崔老太君那里下舌,“老太太,不是媳妇不厚道,这大姑娘毕竟年岁大了,就这么日日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外人在一处,怎生是好啊?我们府上几个姑娘都到了说亲的年岁,她这个样子,人家哪敢上门给我们家的几个姑娘提亲?” 崔老太君虽然这两天因为蓝哥儿的事儿,对锦心的误解缓和了些,但被卢氏这么一挑,又觉得心里有疙瘩了。 自己这个外孙女儿虽然学了点儿医术,但这么大张旗鼓地给人治病,他们安家还真的有些惊心动魄的。 闺阁中的女子,哪有整日里抛头露面的?就算是那些患了痘疹的小儿家里人找来,也不能就答应了。 闺阁女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做女红练练针线的。 偏卢氏又架桥拨火,日日在崔老太君耳根子上吹风,“老太太,蓝哥儿的病能好,也是大姑娘瞎猫碰着了死耗子——赶巧了。大姑娘在家里时,也没听说她学过医术。到我们家才不过半年多,怎么就会了?” 崔老太君虽然心疼外孙女儿,但她更看重安家。锦心乖顺还好,这府里还能容得下她。如今锦心如此大逆不道,崔老太君对她已经深深地失望了。 被卢氏吹了几日风,崔老太君就很不耐烦了。 加上卢氏又说了一番话,崔老太君更是深深地信服了。 卢氏说了,宫里太医院的那些太医,哪个不是祖传下来的?个个都胡子花白了,才能在医学上有些造诣。像大姑娘这样的,能有多大,就敢给那些孩子治病?万一治不好,人家不得打上安家的门来? 几次三番,崔老太君终是坐不住了。 不说这个外孙女儿整天抛头露面不成体统,单说来的这些人,不乏一些世家大族、官僚勋贵,万一锦心把人家的孩子给治死了,安家可就倒霉了。 第四天上,一大早,锦心就起来了,收拾齐整,她就打算到大门口的倒坐房里等着,好给那些孩子诊断。 谁知刚出门,就见榴花急匆匆来到了锦罗阁。 两个人正好走了个对面,锦心忙问,“可是外祖母让你来找我?” 榴花行了礼,点头,“老太太正在上房里等着姑娘呢。” 锦心跟着她来到了崔老太君的院子,进了正屋,给坐在临窗大炕上的崔老太君行了礼。 崔老太君就拍了拍身边的炕沿,“锦丫头,坐这儿来。” 锦心不知崔老太君何意,顺从地坐了过去。 崔老太君一把把她揽在怀里,眼泪就滚落下来,“锦丫头,你娘没了,你就是外祖母的心头肉。只是外祖母这些日子越发看不透你了,你自打病了一场,醒来后就像换了个人,闺阁女子的规矩礼仪你一样不学,偏要出头露面,逞能要强地给人治病。万一治出个好歹来,安家可不是被人看了大笑话了?” 锦心一听这话,就知道崔老太君是不想她再给人治病的了。 一想起那些鲜活的孩儿将要因为痘疹而死去,她的心就跟刀割一样钝疼。 思量再三,她还是冒了忤逆崔老太君的风险道出了心声,“外祖母,您是不是怀疑孙女儿的医术不精?孙女儿能治得好蓝哥儿,自然也能治得好那些孩儿。外祖母不必担心别人会对安家如何,他们的孩儿被孙女儿给治好了,也只有感激安家的份儿。” 见她依然“执迷不悟”,崔老太君也实在是没辙了,她叹了一口气,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你不知道,我们大户人家的小姐怎能抛头露面去做这些营生?你这样折腾,毁了自己不说,连带着你舅舅家的几个姐妹,也说不着好亲了。” 锦心听话听音,知道这才是问题的根本。 原来自己给人治病,给安家蒙羞了,让安家的女儿找不到好亲事了。 锦心暗暗好笑,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本事! 既然外祖母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也不能一意孤行,总得体谅下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家。 她懂事地握着崔老太君满是褶子的手,温声道,“外祖母不喜孙女儿做这些,孙女儿不做就是。只是今儿来的这些孩儿,容孙女儿给他们治了可好?” 门上人来报,外头的大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若是锦心不去,这些爱子如命的人家,还指不定怎么说安家呢? 崔老太君只好答应了。 锦心带着雪翎出了正院,来到了大门口的倒坐房里,开始给前来的那些小儿诊治起来。 又忙乱了一日,连饭都是紫芝从大厨房里拿来的,锦心只是匆匆地扒拉两口就打发过去。 因为怕日后没有机会出来,锦心今儿一直坐到了天黑,足足诊断了四五十个小儿。 那些人家对她千恩万谢的,又要给她诊费,都让锦心一一谢绝了。 她不过是看几眼,诊诊脉,开个方子罢了。又不从她这儿买药材,她自然不需要银子。 当天那些人临走时,锦心已经嘱咐了他们,从明日起就不要来了。众人不解,嘴里喊着她“活菩萨”,纷纷追问缘由。 锦心但笑不语,只说自己是个闺阁女子不宜抛头露面。 这些人也就罢了,等到了天黑,治完了最后一个小儿,锦心已是疲倦不已。 命紫芝打来一盆热水泡着脚,她一边倚在床头上翻书。 因为乏急了,泡完脚她倒头就睡。 第二日,除了给崔老太君请安,她哪儿都没去,只在锦罗阁里待着,看看书,捣鼓点儿药,倒也滋润。 只是到了晌午,外头大门处就已经被车马给堵上了。 卢氏带着安清想到外头绸缎铺子去看看,都没出得去。 她气得回头就往崔老太君院子里来,见了崔老太君就哭丧着脸指责锦心,“老太太,我们家如今被甥女儿给搅合得不成样子了。您老成日不出门,不知道外头什么样子。媳妇今儿连门都出不去了,这可怎么办?” 崔老太君吓了一大跳,这个儿媳妇素来精明能干,鲜少在她跟前抱怨这些琐事,这是怎么了? 她忙问卢氏,“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还和锦丫头有关?” “可不是!”卢氏双手接过榴花捧过来的茶盏,亲自给崔老太君奉上,细细地说起来,“外头车水马龙,鱼龙混杂的,家家都带着患了病的孩儿挤在大门口,等着大姑娘出去呢。蓝哥儿才刚好,万一再染上病,岂不麻烦?” 一提起蓝哥儿,崔老太君不能不留心。 她不由叹息一声,满是褶子的手在茶几上重重一捶,“作孽啊,她要败了这个家吗?” 卢氏垂下的眼皮里,闪过一抹得意的光。 二十九章 相看 卢氏是个精明的,她也不附和着崔老太君的话,只是提议,“上次老太太说给大姑娘留意亲事,媳妇倒是冷眼看了两家,不知老太太意下如何?” 这个时候,卢氏巴不得把锦心给嫁出去。不然留在府上,崔老太君还惦记着给她儿子做媳妇呢。到时候,只要崔老太君不死,言儿的正室就非锦心莫属。 她怎能接受安敏和罗佑天的女儿做儿媳? 趁着崔老太君发火,她提出亲事来,崔老太君最容易接受。 果然,崔老太君坐直了身子,一脸肃容说道,“锦丫头是个不省心的,上次还说她的亲事由罗家做主。罗家的人都快死绝了,我这个外祖母不给她掌掌眼,她哪能嫁得出去?” 叹息一声,她又盯着卢氏问,“瞅的是哪两家?人家不在乎锦丫头命硬?” 卢氏见崔老太君上心,忙笑回,“老太太不知,这两户人家可不比那些轻狂人家,是正经的读书人家,配大姑娘,一点儿都不差。” “本来我想着把锦丫头给言儿的,只是这丫头性子越发乖张,我倒是觉得她配不上言儿了。” 崔老太君这话,无疑六月天里给卢氏喝了一杯冰水,从头爽到脚。没想到崔老太君终于松了口,不再把那小贱人硬塞给她儿子了。 她忙殷勤地恭维了崔老太君一句,“老太太明鉴,大姑娘心思不在我们府上,留也是留不住的。” 得了好还卖乖的卢氏,时刻不忘在崔老太君跟前给罗锦心上眼药。 “不过锦丫头怎么说也是才貌双全,可不能委屈了她。”到底是嫡亲的外祖母,崔老太君还是不忍心稀里糊涂就把锦心给嫁出去的。 卢氏忙笑道,“老太太,这您就不用担心了,媳妇的眼光难道您还不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细细说来,“这两户人家都是极好的,一户就是顺天府尹的妻舅,前年死了老婆,想再续一房的,大姑娘嫁过去,咱们家就和顺天府成了亲戚了。” 见崔老太君略略点头,卢氏松了口气,忙一口气说下去,“另一户人家,孩子是个独子,家里有良田千顷,奴婢成群,只是……” 她说到这儿,停顿了下,瞅了崔老太君一眼。 崔老太君忙问,“只是什么?” “只是那孩子身子弱了些,论年岁,比顺天府尹的妻舅要小些,和大姑娘也相当。” “嗯,身子弱些也不打紧,年纪轻轻的,只要知道读书上进就好。” 见崔老太君没有驳回,卢氏大喜,忙问,“那……老太太挑个日子,人家好让媒人来相看?” 崔老太君眼皮耷拉着,似乎在盘算什么,半天才道,“能和顺天府尹做亲家,对言儿和蓝哥儿将来都大有裨益,我看,择日不如撞日,锦丫头在家也是瞎折腾,不如趁早让人来相看了吧?” “成,那媳妇这就让人捎话,想来顺天府尹家不多会儿就会来人。” 卢氏干脆利索地告退出去,就去吩咐婆子前去传话了。 过了晌午,顺天府尹的夫人就派了人过来,是两个四十多岁的婆子,带了四色礼品来到了崔老太君的上房。 崔老太君一见这两个婆子穿戴不同于一般的仆婢,知道在顺天府尹夫人面前是有些头脸的,自然不敢慢待,忙让榴花上香茗,摆点心。 两个仆妇也是见过世面的,笑容得体地站起来,“老太太快别忙了,我们来就是想见见大姑娘,好等着回我们太太的话呢。” 崔老太君一见人家仆妇都这么干脆利落,心里感慨了一番,忙让丫头去锦罗阁叫锦心过来,还特意叮嘱了丫头一番,让锦心好好梳洗了再来。 正在锦罗阁看医书的锦心,听见丫头传话,忙站起身来听了。只是她很是迷惑,为何外祖母特特地要交待让她好好梳洗呢?莫非前头来了贵客? 她忙问传话的丫头,丫头也不知道那两个仆妇的身份。锦心只得细细地梳洗了,让紫芝给她梳了一个双丫髻,簪了两朵白色的珠花,穿了件折枝梅花的月白湖绸褙子。 因爹娘去世未满三年,所以她配了一条白色的挑线裙子。 打扮好,紫芝对着镜子夸赞道,“姑娘这副模样,就是不涂脂抹粉的,也把其他人给比下去了。” 锦心白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带着雪翎自去了。 到了崔老太君的上房,榴花已经站在门外等着她了。一见她到来,榴花忙挑了轻绸软帘,笑道,“罗姑娘来了?” 锦心冲她点头笑笑,进了屋。 崔老太君就坐在明间的雕花乌木太师椅上,下首坐着两个面生的仆妇。 锦心也不认识,只是笑笑,朝崔老太君行了礼。 崔老太君就指着这两个仆妇介绍着,“这是顺天府尹家里的,今儿过来说几句闲话。” 又对两个仆妇笑道,“这就是老身的外孙女儿,小门小户的,没的让你们笑话!” 两个仆妇一听,忙起身就拉着锦心的手细细打量着,一个脸面容长的仆妇嘴里笑嘻嘻道,“姑娘真是好模样,整个京城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锦心被她夸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由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