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姐姐在你面前又抱怨什么了?这些深宫妇人,没事儿还要喝三缸子醋,玉堂何必较真?” 见林珏挑眉,萧裕忙保证,“放心,你姐姐在东宫的地位无人能撼动!本宫平日里太忙,不得空闲陪她,等空了,还不是头一个去看她?” 平日里太忙? 林珏勾唇轻笑,平日里太忙,昨儿个还陪着罗姑娘逛了大半日的园子? 若不是对人家有所企图,他怎肯拉下身架做这样的事儿! 修长如玉的手指慢慢地摩挲着手中的青花茶盏,林珏漫不经心地抬眸看着萧裕,“殿下可知,罗姑娘在去东宫给小世子治病之前,在翠山庵都遭遇了些什么?” 萧裕不妨他一下子拉扯到罗锦心身上,不由听住了,“哦?翠山庵就在郊外,罗姑娘还能青天白日遇到了贼人不成?” “比贼人还令人可恨!”林珏垂下了眸子,食指轻轻地点着大理石暗花的桌面,“那日,罗姑娘在翠山庵的厢房里歇中觉,屋里竟然钻进了一个下流无耻的男人……” 他说到这儿顿住了,打量了一眼面色发白的萧裕,忽然一笑,“殿下猜猜,那男人是谁?” 萧裕的心思似乎没放在这上面,只是急问,“罗……罗姑娘……吃亏了?” 言下之意,罗锦心有没有被那男人给糟蹋了? 林珏不动声色地撇了萧裕那急切的脸庞一眼,不答反问,“罗姑娘若是吃亏了呢?殿下管不管这事儿?” 萧裕的肩头轻轻地晃了一下,面色大变,“罗姑娘,真的……?” 他关心的是罗锦心是不是清白! 林珏笑了,语气很是清凉,“凭着罗姑娘的手段,贼人自是没有得逞。siluxsw.com不过……” 他拉长了声音,果然,萧裕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义愤填膺道,“光天化日之下,贼人竟敢这般胆大包天,当真是不把官府放在眼里了。” 一边说着,他还拿拳头砸了下桌面,震得杯盏茗壶都跳了起来。 说完这些,他好似才意识过来林珏方才只说了半截话,于是又忙问,“玉堂,不过什么?你往下接着说。” “不过那人却逃脱了。”林珏勾唇冷笑,声音凉薄不带一丝情感,“后来被罗姑娘在山脚下认了出来,把他给打了一顿。” “就这样吗?”萧裕面色冷凝,杀气腾腾,“这样的东西活该把他剁碎了喂狗。没想到我朝竟有这样的狗杂碎!” 他骂骂咧咧的,恨不得就要手刃那个禽兽。 “殿下说的是,这样的人就该死!”林珏淡淡地接了一句,转动着手中的杯子,不在乎地挑了挑眉头,往前凑了凑,“所以啊,他已经死了……” 对面的萧裕,面色很精彩。先是张了张嘴,很快又闭上了。面色有些青红不定,似乎难以置信。 “那个人就是顺天府尹的小舅子?”他总算是明白过来,问道。 “嗯。”话已说开了,林珏也就没了谈兴,不想多说一句话。 “杀得好,杀得好!”萧裕猛一拍桌子,一锤定音! “殿下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林珏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道,“茶不错!” 萧裕似乎心情很好,也抿了一口,笑道,“的确不错!” “殿下若没什么事儿,我先告辞了,部里还有些军务等着我去办呢。”林珏站起身来,抱拳告辞。 “嗯,你忙去吧。”萧裕摆摆手,看着林珏出了雅间的门。 等他走远了,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颠颠地跑了进来,跪在他面前,“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去打听打听,安国公府的罗姑娘何时行及笄礼?”萧裕微笑着吩咐下去。 那太监一愣,旋即就低头应了一声,“是!”起身出去了。 五十二章 百鸟裙 却说林珏出了缀锦楼的门,就翻身上了那匹雪白无杂毛的高头大白,两腿一夹,径自去了。 他一路风驰电掣地来到了兵部司里,交待了几句话,就带着温鹤和冷烟打马去了街上。 繁华的地段上,满是商铺,一街两行尽是小贩子吆喝的声音。 “喂,看一看喽,好吃又好看的糖葫芦哟。” “胭脂水粉来,抹一抹香十年哟……” 穿行于这样的街道,林珏也不骑马,只把缰绳扔给身后的小厮,自己则兴致勃勃地四处看着。 他那副惊艳绝伦的容貌引得大街上众多大姑娘小媳妇都朝他看过来,一个个躲躲闪闪,窃窃私语。 林珏很是不快,他真想出门带着女子的惟帽了。那些庸脂俗粉的眼光,真让他有种光天化日之下被剥得赤条条的感觉。 他定了定神,聚拢了全身的煞气,忽然猛地一回头,那双精致如风羽般的眸子,阴狠狠地射向那些直愣愣盯着他的女人。 那些女子有的好奇,有的艳羡,有的花痴,但是都是或背后或侧面盯着他看,没人敢明目张胆地盯着他。 林珏那双经历过沙场厮杀过的眸子,那些女子哪里受得住?个个都心虚地垂了头,装作干别的事匆匆掩饰过去了。 林珏心满意足地勾唇笑了笑,冷哼一声,“想来打小爷的主意,也得看看自己的胆量!” 温鹤赶紧狗腿地上前恭维着,“那是,那是,世子爷玉树临风、惊才绝艳,岂是这等庸脂俗粉所能觊觎的?” 林珏很赞同地看了温鹤一眼,忍不住夸了一句,“温鹤说的是!” 喜得那小子顿时眉开眼笑,差点儿都找不着北了。 冷烟瞧着他那熊样,很是看不上,小声嘀咕着,“要是罗姑娘这么看咱们世子一眼,世子怕是兴奋地晚上都睡不着了,巴不得人家天天这么看他呢。” 这货素来实话实说,不过倒也说到了点子上。 他声音虽然不大,在这热闹的街上,林珏却听得清清楚楚的。 不过人家戳到了他的点儿,他还是很不客气地照冷烟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再胡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冷烟捂着屁股委屈地嘟囔着,“爷就喜欢听温鹤那小子的甜言蜜语,奴才这样爱说实话的反而不受待见……” “那也得看说的什么实话。”温鹤得意地靠近冷烟,贴着他耳朵小声笑着,“你也知道世子爷的心头好是谁,可世子爷未必想让你给嚷嚷出来……” 冷烟总算是知道自己马屁是怎么拍到马蹄子上了,不由哀嚎了一声,不敢再吭气。 林珏随意地逛着,似乎看不上街边小摊上的东西,到底还是去了沿街的商铺。 铺子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 林珏负手挨个儿看着商铺上的匾额,不知道该进什么铺子好。 看了一阵子,到底憋不住,他只好问身后的两个小厮,“寻常姑娘家,喜欢什么?” 温鹤和冷烟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世子爷买姑娘家喜欢的东西要送给谁,但世子的话又不能不答,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道,“胭脂水粉。” 姑娘家嘛,自然爱这些花儿粉儿的。 只是林珏问的是寻常姑娘家,在他眼里,罗锦心可不是寻常姑娘。 那是个特立独行、冷然傲世的姑娘! 这样的姑娘,必定和寻常姑娘的喜好不同。 “有了,咱们就进这一家!” 林珏忽然一拍脑门,指着不远处一家匾额上写着“点石斋”的商铺,抬脚就走。 温鹤赶紧跟上,冷烟还站在那儿搔着脑袋纳闷:“点石斋能卖胭脂水粉吗?” “你小子发什么呆?世子爷的决断还能有错?”温鹤回头见这家伙还在发愣,一把扯了他的胳膊就走。 “点石斋”乃是京中比较有名气的古玩店,各朝字画、瓷器、珠宝首饰、稀缺的典籍孤本应有尽有。 林珏兴致盎然地在货架上一一看着,一边在心里琢磨着锦心那样的女子会喜欢什么。 “点石斋”的伙计见来了一位气度不凡、穿戴华贵的小爷,忙陪着笑上前,“这位爷,您喜欢什么?” 林珏一手摩挲着下巴,眼睛半眯缝着看着货架,“你这店里有什么稀缺的宝贝?” 这货架上的东西在他眼里都很平常,不过是些字画、瓷器,他觉得锦心那样的姑娘不见得会喜欢。 店伙计瞄一眼林珏,忙乐颠颠地说道,“这位爷,您真是好眼光!小店还真有些稀缺的宝贝,都在后头放着呢。您且稍等……” 说完,就高声朝里喊了一声“掌柜的,外面来了贵客,想看几样稀世珍宝……”。 里头有人应着了。 不多时,里屋帘子挑开,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矮胖男子走了出来,手里抱着几个红木镶金的匣子。 他把匣子放到柜台上,先朝林珏行了一礼,方慢悠悠道,“这位爷可是来巧了,小店新进了几样宝贝,今儿才刚到。” 说着,就打开了面前的那几个匣子。 林珏走上前一一看去。 就见当先一个红木匣子里盛了一套一色宫妆千叶攒金牡丹头面,上面镶嵌着无色珠宝,富丽堂皇,熠熠发光。 见林珏盯着那头面看了眼,掌柜的忙笑着介绍,“这是江南时新的款式,京中也就小店有这一套。” “嗯,好是好,只是……”下头的话,林珏没有说出来。那掌柜的很有眼力见儿的也不问了,而是两手麻溜地打开了旁边一个略大些的红木匣子。 里头不知放的什么,还用一块翠色的包袱包了,待掌柜的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包袱,林珏就见眼前华光乍现,有五彩霞光从匣子里散出来。 见林珏双目紧紧地盯着那东西看,掌柜的炫耀般拎起来在空中一抖,就见一条色彩灿烂的裙子飘荡在眼前。 “这是百鸟裙,采集百鸟的羽毛,由最手巧的织补匠人制成,足足有五十多个人花了两年做成……” 林珏的喉结滚动了下,压抑下心里的激动,上手摸了摸,果然轻薄柔软,真是一件稀世珍宝。 这裙子要是送给罗姑娘做及笄礼,罗姑娘该是欢喜的吧? “我要了……”他张口道。 可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要了……”。 林珏此时正抓着这条裙子,听见后头的声音,不由诧异地回过头去,就见一个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条百鸟裙。 五十三章 争夺 那女子穿一件海棠春色褙子,下着一条烟霞紫的罗裳,一张精巧的瓜子脸儿,水灵灵的明眸睁得大大的,一张红润的小嘴微微嘟着,不服气地伸出一只嫩白的柔荑,也攥住了那条百鸟裙。 看这少女的架势,显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连个惟帽都没戴,胆子倒是挺大。 林珏被她这种强取豪夺的气势给气笑了,手紧紧地攥着百鸟裙不放,嘴里还算客气地道,“这位姑娘,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是我先看上这条裙子的。” 那姑娘却丝毫不退缩,对上林珏那双带着些戾气的眸子,她小脸儿一扬,清脆地说道,“你不过是在看这条裙子罢了,又没有付了银子,我为何不能要?” 这话噎得林珏俊脸一黑,神色间已是很不耐烦了,“请姑娘放手,这条裙子是我先看上的,付不付银子不是你管的事儿。” “就不放,我也看上这条裙子了,也不是你管的事儿……”那女子一脸凶巴巴地吼着,压根儿就没有把林珏给放在眼里。 林珏真是气得要死,打女人不是他的风格。拌嘴,他又不屑于。 恶狠狠地瞪一眼那女子,他索性也不看了,只冷声吩咐那掌柜的,“给我包起来,我要了。” 那女子比他更爽利,从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照柜台上一拍,大喊着,“这条裙子我要了,付账。”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跟斗鸡眼一样互瞪着。 林珏自然不买账,朝身后的温鹤努了努嘴,温鹤也掏出银票往柜台上一放,大着嗓门吼道,“是我们家爷先看上的,要付账也得我们家爷先付。” 掌柜的一见这两个人争上了,喜得眉开眼笑。可瞥一眼那两只攥着百鸟裙的手,他又有些心疼,“两位客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还请你们高抬贵手,容小的把裙子包起来。” “不放!”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着,那声音之大,大有把这古董铺子给拆了的架势。 掌柜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傻眼了。 面前的这一男一女俱都穿戴华丽,看样子非富即贵,他哪个也惹不起。 再瞄一眼排在柜台上的银票,也都是一千两见票即兑的银票。 本想着他看看谁出的银子多就卖给谁的,如今却一样,倒让他左右为难了。 “两位客官,要不,你们再商量商量?”掌柜的陪着笑建议着。 “没得商量!”又是两声低吼,吓得掌柜的颊边的肌肉一跳,再也不敢开口说话了。 温鹤看这架势有些难以善了,又看一眼那一脸为难的掌柜的,不由冷笑道,“掌柜的,你别打量着和稀泥。我知道你是分不清这里头谁大谁小,告诉你,我们家世子爷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这个时候,不把世子爷的名号露一露,就凭掌柜的那双势利眼,怕是半天也决断不了到底卖给谁的。 可他话音刚落,就被林珏给狠狠地瞪了一眼,喝道,“滚边儿去。谁让你插话!” 吓得温鹤连忙噤声,不敢胡乱说话了。 那女子一听林珏是个世子,却也不怕,冷哼一声,“世子爷有什么了不起啊?这京中的世子爷一抓一大把。告诉你们,我可是诚王的郡主,今儿要是惹怒了我,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原来这也是个有来头的。 掌柜的瞪大了眼睛。 诚王爷可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膝下有一个独女,爱得如珠似宝,封号端慧,想来就是面前这位了。 思量了一番,掌柜的还是觉得一个亲王之女的名头要比一个区区小世子的名头大多了。 这京中,各个王府、侯府、公府,凡是有爵位的,都有世子,谁知道这个世子是哪个侯府公府里的? 掂量着,他心中的秤砣就慢慢地偏了,转脸看向林珏,皮笑肉不笑道,“这位世子爷,您就高抬贵手,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