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这场仗将很难胜利。 若女帝在位期间令天下饱受战火侵扰,后世人也将对她非议不止。 这些官员想了又想,心惊地发现,这回路是真的很难走了。 他们或许应该去……考虑考虑齐王那边了。 可事情一连持续多日,最出乎意料的,便是女帝的反应。 她并没有将齐王下狱,甚至依旧和他日日耳鬓厮磨,对外面乱象不闻不问,优柔寡断至此,让下面心急如焚的官员心慌不已。 这些官员之中,除却家世简单的京官之外,还有一些族系庞大的世族,世族们家业呈递百年,绝不肯让战火烧到自己祖宅之地。 世家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些什么,京中又递来了一些消息。 华仪坐在御座上,不可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陛下……”兵部尚书暗自咬牙,低声道:“卫将军失踪,京畿侍卫遍寻满城,一无所获。” 华仪心头巨石彻底沉了下来。 窗外夜风敲击着窗棱,声声惊心。 “此外,臣有一事,想要禀报陛下。” 华仪抬眼道:“何事?” 兵部尚书手心冷汗渐渐溢出,默默起身,上前压低声音道:“臣怀疑,臣下属郭愈与齐王暗通款曲已久。” 郭愈便是兵部侍郎。 他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胆量,就这样毫无准备地状告齐王。 他以为女帝接下来会问他证据,可华仪却道:“还有其他人么?” 他微微一愣,竟不知如何回答,下了极大的决心才道:“臣猜想,如今朝中至少有十几名官员,早已投靠齐王。” 华仪紧紧闭眼,又睁眼道:“朕知道了,退下罢。” 兵部尚书一头雾水,看她丝毫没有细究之意,心底越发有不祥的预感,失声唤道:“陛下!” “朕已失民心,臣子另寻出路,也属正常。”华仪深深地看他一眼,“朕意料之中,无可怨尤,你懂么?” 兵部尚书又默然跪了片刻,才起身退出了殿。 华仪看着空旷的寝殿,起身吹熄了烛火,和衣躺下。 她精神困乏,身子越发虚弱,甚至有一丝反胃之感。 她闭上眼,脑子清明。 处处算计,到今日这步,她应该喜才对。 她是该让位给沉玉的。 当初,沉玉在朝中触犯世族利益,她若贸然禅让,于他必然艰难。 她不忍心,所以亲自在这帝位之上,荒唐行事,让百官渐渐han心。 他们对她han心,才会拥护新主。 沉玉也会个好君主,只要她不逼他,这天下依旧太平。 上一辈你死我活地较量了那么久,害他成为了牺牲品,她想想便觉心疼。 让他为帝,既是对他前世的弥补,也是理所当然,民心所向,后世也不会再有什么诟病。 只可惜了那几十百姓。 那些人命,该算在她头上,便让她下一世再还吧。 华仪抬袖掩唇咳了咳,拢紧了衣物,起身推窗。 放眼望去,月色凉得似冰,也不知天那边,又该是如何乱象。 女帝沉默日久,世家再也忍不住,带动天下许多书生文儒伏阙上书。 骊山行宫之外,当地学生匍匐在地,请求女帝表态,不让战火延绵。 他们无法去抵御敌军,只能逼迫他们的君主。 帝王寝殿大门始终紧闭,太医半跪在地,正在给女帝请脉。 华仪掩唇,不断地咳嗽,一遍又一遍喝茶润喉。 她的看向太医,轻轻问道:“朕身子如何了?” 太医忽然收回手,双膝跪地,朝她行大礼道:“臣恭喜陛下!” 华仪心念一动,“什么?” 太医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贺喜道:“臣恭喜陛下,陛下已有两月身孕!” 作者有话要说: 划重点: 【她不忍心,所以亲自在这帝位之上,荒唐行事,让百官渐渐han心。】 诈降杀人的事情萧太尉安排得明明白白,上章末尾说男主黄袍加身,其实就是指他这么多年被人暗地里扶持,其实很多选择并由不得自己任性。 后面还会解释一些事情。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vip] 华仪心口一窒, 看着太医, 似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依常理,陛下还需调理许久才能顺利有孕,可如今竟这般早就有了身孕, 臣愚以为,此乃天意如此啊!”太医喜形于色,目光灼灼道:“陛下往后更好悉心调理身子, 才会顺利产子,生子大伤元气,臣请陛下好好保重!” 华仪心底狂震,不禁抬手, 手心贴在小腹处, 微微晃神。 她瞒着沉玉一心要子,竟果真怀了他的骨rou。 这里,有一个孩子。 她与他的孩子。 她说不出心底滋味如何,眼角竟有些发热,落睫淡声道:“此事先勿声张,往后时日, 还请爱卿为朕费心调理。” “臣定然竭尽毕生所学!”太医大喜叩头, 见女帝再无别的话,便收拾药箱躬身退下了。 殿中恢复冷清, 华仪低头咳了咳,抚着小腹慢慢起身, 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景色。 书生伏阙上书,背后是那些世家,他们从来不管哗变杀人之事谁是始作俑者,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他们秉承仁义之名细究原因已经毫无意义,那些死去的百姓也仅仅只是他们的借口,他们在意的,只是谁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所以,他们在逼她。 不是逼她起兵镇压,而是逼她能满足他们的利益。 他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恢复天下太平,为此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一个年轻的君主。 她太了解他们了。 所以,她的一切举动的后果都在自己意料之中,他们的想法也在她意料之中。 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她应该就摆脱这一切责任了罢。 这一切,于她来说,将她束缚了将近二十年的帝王枷锁。 想到此,华仪眉眼微微柔软下来。 她会生下这个孩子,将来,还要亲眼看着他慢慢长大。 看他一日一日,长得像她或像他。 当年她那凉薄的母亲不曾对她温柔,她定要弥补给这个孩子。 ……那时,大概算是一家几口,和谐美满了罢。 再无算计,她再不算计。 这天下给他就好。 天色正好,有几只雀儿在枝头乱啼,流云涌动,和风澹澹,花香融融扑入阁中。本是生机勃勃的春日,所有人的心情却如han冬腊月般的阴郁。 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