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地对上他的眼睛。 撞上他眼底的炙热,似火花喷溅,一触即散。 华仪沉默须臾,缓缓抬手,对身边站着的常公公道:“念。” “奉天承运……” 满殿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文武百官不知何意, 听闻此四字,遽然纷纷跪了下来。 一时满殿除他二人, 竟无一人站着。 百官心头巨惊,眉峰颤动, 不知陛下何意,冷汗顺着背脊衣料渐渐渗出。 难不成……是要禅位?! 这怎么使得! 先不论沉玉在朝中根基怎及女帝……他们这些世族,不知堂而皇之想置沉玉于死地多少次,一旦换了新帝,谁又逃得了大祸临头? 多年朝中驻扎根基错综复杂,上到帝王,下到芝麻小官,擅动一人则全盘崩塌,更遑论帝位给了此人! 管他是否为正统血脉,是否真有成宗传位一说,这个人……就是不能登上皇位! 跪伏的官员中有五成心思沉浮,微微抬头,撑在地上的手微微攥紧,蓄势待发。 决不能让女帝退位! 常公公嗓子微顿,随即将圣旨继续念了下来 “……朕子福薄命衰,其子名昱,尚在腹中,朕以其天命所授,承袭帝位……” 圣旨念到后头,百官才渐渐觉得不对,武将前首的卫陟第一个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华仪。 华仪只看着沉玉,常公公的声音划过耳畔,她的眉目没有一丝波澜。 沉玉黑眸深深,薄唇淡抿,剑眉弧度冷冽。 她不知他此刻在想什么,她也无暇去揣测了。 罢了,也罢。 她既然无法狠心与他决绝,便只能让步她如今最大的让步。 常公公念完圣旨,低眉垂手退下,华仪敛袖起身,居高临下道:“这是成宗当年留下的传位遗诏,依先祖遗诏所言,沉玉……不,是华昱,才应是下一任帝王。” 卫陟不禁出声道:“陛下……” 华湛神色大恸,似难以接受,只怔怔盯着她看。 “不过。”华仪话锋一转,慢慢走下台阶,语气威严冷淡,嗓音回荡在辉煌大殿之中,“朕自继位以来,励精图治,推行新政,宵衣旰食,不言万国来朝,却有中兴半成,朕自认绝无辜负江山之处,无负先祖基业,担得起帝王之位!”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绝无半分质疑之处。 百官心中大震! 女帝慢慢停下脚步,站在沉玉面前,微微抬头,看着他。 他淡淡看她,剑眉眼尾弧度不变,甚至带了一丝好整以暇的讽刺之意,分明自己是局中之人,却有好似隔岸观火,将一切看得透彻。 她微阖眼帘,袖中手微抖,旋即睁眸,继续道:“所以,朕既登帝位,此时不会禅位于你。”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沉玉微微一笑,道:“陛下又想如何呢?” “朕已查明,你的确是先太子遗孤,传位诏书亦是属实,但是,你未曾参与统治,这天下交于你,朕也未必心安。”华仪微微一顿,又道:“当初你出兵逼宫,朕不论你是否师出有名,威迫百官,冒犯君王便是一罪,你可承认?” 她看着他,目光闪动。 手心不由得渐渐渗出细汗。 她心知杜明,想必他此刻也心知肚明,如今局势于他有利。 只要他顺着她说,虚与委蛇,他便不会失去时机。 她也可以另寻办法…… 沉玉薄唇淡抿,黑眸星点半涌,眉目深邃,半晌,方颔首道:“承认。” 她心底大石一落,长睫轻垂,继续道:“朕念及你身份,特赦你无罪,入籍宗室玉蝶,封为亲王,定封号为‘齐’,享定梁山以北疆域岁供,居于定坤宫中,你可以愿意?” 沉玉深深地看着华仪,眉头忽展,“好。” 华仪微微一怔。 以他偏执行事的作风,他不该答应得如此爽快…… 定坤宫多年无人居住,既然留他在宫中居住,便是变相软禁的意思。 也唯有此法较为折中,既可赦免他之前翻云覆雨的大罪,又可不惹怒那些权贵世家。 不过,也好。 至于此刻故意避而不谈的种种关键问题,都是此刻双方和解之后的后话,再谈也不迟。 只要他肯妥协,她便望得见一丝曙光。 平南王霍然抬头,神色大惊,下唇嗡动几次,终是没能出声。 成王几不可闻地叹一声,容颜似瞬间苍老下来。 华仪走上台阶,转身面对朝臣,朗声道:“还不拜见齐王?” 朝臣再次下拜,大呼“齐王千岁”,深色的朝服上下起伏,如水波涌动。 沉玉微微转身,清亮眸光晃过每个人复杂的神情,眸光含刀,han锋一现又隐,不动声色。 定坤宫内阁中,沉玉堪堪解开外衫,便听外间急促的脚步声。 华仪推门大步而入,黑发上沾了深夜露珠,衣袍上犹带深冬han气,小脸雪素,定定望着他。 他手微微一顿,眸子锁住她的脸颊,她微抿薄唇,抬手道:“下去。” 跟在女帝身后的宫人闻声退下,顺便合上了门。 木门轻碰,响声轻微,她撇开视线,低眼看着云纹靴尖,轻吐一口浊气,慢慢走到他近前。 他冷淡地审视着她,正要开口,她忽然抬手,紧紧抱住了他。 他微怔,便听她发颤的声音,“我才知道……我才知道你是谁。” 沉玉倏尔轻笑,手掌落在她脑后,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道:“所以,觉得对我有亏欠,才赦免了我?” 他语气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她摇头道:“不是。” 她抬眸,水眸竟含泪,眼底微红,“若说以前我还能强迫自己恨你,我如今,便全然放弃了。” 他不言,她深吸一口气,探手去抓他冰凉的手,五指相扣,她微微踮起脚尖,轻轻触他下唇。 他眸子深沉冷凝,盯着她不言。她眼角渐渐溢出清亮的泪珠,在他身前挨挨蹭蹭,不知如何而是好。 “阿玉……”她低声唤他,去拉他垂落的手臂,将自己贴他更近,又抬眼看他,秋水荡在眉心,似媚非媚。 他忽然心头火起,蓦地伸手,拼了命般地把她拉紧扣入怀中,往前狠狠一撞。 她的背脊撞上冰凉的墙壁,痛得贝齿轻咬,眸子浅眯,身子被他死死抵住,似被钉在墙上一般。 随即,他的吻强势而蛮横,铺天盖地而下。 沉玉疯了一般地亲吻她的眼睛、鼻尖、嘴唇,含住她的唇瓣啃咬挑逗,舌尖撩拨着她,掠夺她仅剩的所有空气,只感觉她在他的动作下渐渐瘫软,掌控之下俱是滑腻熟悉的感觉。 她在他的掌下颤抖低吟,身子瘫软,腰肢被他死死地箍在怀里,胸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 这些……都是他的! 她的香她的软她的甜,他一日不见,便思之如狂。 他辛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