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必招安。” 卫陟点头,华仪翻开下一封奏折,目光快速掠过所有内容,漫不经心道:“若无事禀报,便可退了。” 卫陟迟疑了会儿,偏头看向华湛,华湛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卫陟心中一叹,起身行礼道:“那臣便告退,陛下保重身子。” 上首之人并未回应,卫陟转身离去。 华湛待卫陟出去,才起身,把身边桌上已经凉好的茶端上了御案,轻声劝道:“皇姐,你先歇会儿吧。” 一连三日,自沉玉下狱,女帝肃清朝廷百官后,她已一连三日如此拼命。 政事堆积如山,加之近日是多事之秋,那些事情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 她偏偏要为难自己。 但凡不眠,便是在批阅奏折,接见朝臣,连喝茶都没有闲心细品热的。 华仪笔尖微顿,察觉嗓子有些干,接过华湛手中的茶,轻咽一口,润了润喉。 华湛低眼看着自己的姐姐,叹了口气,道:“皇姐也不急这一时,非要将奏折批完不可。” 华仪却懒得搭理他,华湛不得回应,静了静,又自顾自地道:“皇姐知道吗?这一连三日,臣弟但凡闭眼,就总是梦见皇姐站在台阶上,横刀威胁沉玉。”他低眼看向华仪颈上刺眼的雪白纱布,声音越来越小,“你就不疼吗?” 华仪顿了顿,垂眼不言。 许久,她才搁下笔,抬头看着华湛。 少年面冠如玉,清隽秀气,目光清澈柔软,带着一丝丝的委屈。 她的这个弟弟,自打与她相认,便一直被她宠着,她以为他心性简单,禁不起打击。 可是,当她身陷困境,不得不对他大发雷霆时,这个少年还是选择护着她。 几番与死神擦肩而过,今时今日,他还是安然无恙地站在她的面前。 华仪面色柔软下来,摇头道:“不疼。” 华湛老大不乐意了,“皇姐如今不过十八,世家里那么多双九之年的小姐,哪个不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皇姐与臣弟逞什么强?” 华仪微微挑眉,失笑道:“朕是皇帝,受个小伤便楚楚可怜的,像什么样子?” 她虽是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华湛看着女帝面上明媚的笑容,心底微微一凉。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帝王,可华湛明明记得,不是这样的。 她哪里是没有那种小女儿的情态? 她与沉玉形影不离的那些日子,她梳着最简单的发髻,素颜佳容,笑意直达心底,明媚到刺眼。 连他都看出来了,她终究还是放不下沉玉。 华湛知道沉玉很好,至少他待华仪是真心的,沉玉文武兼备,若非心思深沉难测,野心勃勃,他也并不抵触沉玉与华仪在一起。 可是,沉玉在华仪心底的分量,似乎太重了。 事已至此,女帝还无法狠心斩草除根,已经不单单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了。 沉玉不死,天下难以安定。 华湛垂下眼,伸手抽走华仪手上的笔,华仪猝不及防,眉梢一挑,低叱道:“放肆!” 华湛后退几步,把笔背在身后,道:“皇姐先歇会儿,这个不急。” 华仪额上青筋一抽一抽的,哑然道:“你本事大了?” 华湛偏过头去,不敢去看姐姐脸色,固执道:“现在无人心疼姐姐,臣弟这是在关心您,陛下就算把臣弟拖出去打板子,这笔也不还了。” 他固执成这样,她竟是哭笑不得,索性甩袖起身,往一边铺着厚重金丝软垫的贵妃榻上走去,坐下后才对他道:“朕歇了,郡王殿下满意了?” 华湛磨蹭着把笔放下,又捧着茶挪到姐姐面前,道:“皇姐消消气。” 她看着他脸上谄媚的笑容,无奈一叹,伸手按了按眉心,道:“朕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什么时候能让朕省点心,朕也放心把这天下交给你了。” 华湛面色微变,“皇姐才这么年轻,谈什么托付天下?臣弟只愿永远辅佐您,也不愿做什么皇太弟,将来若有机会,辅佐皇姐的孩子便好了。” 华仪微微一笑,点头道:“也是,来日方长。眼下朕先把朝廷整顿好,将来的事情如何,还都说不定。” 华湛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垂头叹了口气。 再陪皇姐随口闲聊几句,华湛看她语气搪塞,有些心不在焉,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冷清,没过多久便告辞了。 待华湛退出元泰殿,华仪才慢慢起身,重新坐回去批阅奏折。 华湛退出宫殿,常公公见他出来了,便打算入殿伺候,华湛沉吟了一瞬,轻唤道:“公公留步。” 常公公忙转过头来,对华湛恭恭敬敬道:“小殿下有什么吩咐?” 当初沉玉遮天蔽日,常公公对华湛算不得多敬畏,如今形势反转,连带着原本默默无闻的汴陵郡王,地位也渐渐高了起来。 华湛丝毫不计较常公公前后态度的转变,若有所思地看着元泰殿门,问道:“这三日,满朝闹得沸沸扬扬,皇姐顶了不少压力罢?” 常公公点头,忧心道:“陛下一忙碌起来,有时候一整夜不合眼,奴才劝也劝了,可陛下何等要强,又怎肯听老奴一人之言?” 华湛忽地冷笑一声,“那人要是死了,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他声音不大,话中毫不掩饰恨意,常公公心底一突,低下头去装聋作哑,不好接话。 华湛静了静,又冷冷问道:“公公可知,刑部那里可有什么进展?” “两头僵持着,陛下又不肯下令严刑逼供,也没什么进展。”常公公干笑道:“小殿下也不用着急,出了这种事,陛下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处置是迟早的事情,殿下如今该考虑的,是怎么趁这个机会好好在陛下面前表现一二,陛下对您的期望,我们这些人都看在眼里……” “这个不用你提醒。”华湛敛了神色,转身欲走,偏头吩咐道:“好好照顾陛下,别让她过于操劳。” 常公公点头,让开了路,目送华湛离去,才转身推门入殿。 元泰殿的烛火长燃不熄,到了深夜,华仪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更衣就寝。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良久方入眠,没过多久又睁开眼,在黑暗里静静坐着。 宫人听到声响,抬着灯烛进来,低声询问道:“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华仪转眸看她,素颜冷清,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眼神凉得像一泓秋水。 那宫人不敢对上女帝冷淡的表情,正惴惴不安着,便听华仪吩咐道:“把朕的狐裘递过来,服侍朕更衣。” 那宫人愣了一下,不知她是何意,忙去拿衣物,小心翼翼地伺候女帝更衣,又不敢碰到她,动作颇为艰难。 华仪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淡淡道:“二更天了,外面守夜的人不多了罢?” 宫人迟疑着点点头,华仪又道:“朕出去走走,你替朕打灯笼,别让别人知道。” 宫人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