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颤抖。 她睁开眼,陷入沉玉疯狂的眸子里。 她眨了眨眼,心口便涌起一股奇怪的委屈和难受来,也不再挣扎,只默默瞅着他。 他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泪,“为什么而哭?” 华仪低头不语。 “你都如愿杀了我,还有什么好哭的?” “陛下从前为华湛哭,为天下人哭,为自己哭,可陛下从未为臣哭过。” 华仪飞快地摇头,哑着声音道:“我没有办法,我也不想杀你。可是一个正直的君主,是不可能看着自己的江山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的。”华仪看他眼神渐渐平静下来,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如果我早些接受你,是不是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沉玉……我们从头来过,如今我不是与你好好的吗……” 沉玉握住她的手,问道:“你爱我吗?” “我爱你。” “真好。”他轻笑一声,再次低头,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唇瓣,低声道:“可是,偏偏就迟了。如今的那个我,也不是我。” 他的身子渐渐透明,握着她的手也渐渐没了力道,华仪又惊又恸,哭喊出声:“沉玉!” 她一声高喊,蓦地惊醒。 浑身都是冷汗,她喘息着,捂住发痛的喉咙,眼底俱是血色。 许久,喘息方平,华仪抬头看了看四周。 又是空无一人。 她抖着手,慢慢掀开被子,只感觉头特别重,眼前发昏,两腿都在抖,差点就跪到了地上。 她扶着墙壁,缓缓走到桌前,艰难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温的。 她抬头,透过窗子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低头想起那个梦,无声地抹去眼泪。 三年了。 三年他都不曾入梦。 回回噩梦都是前世那最后几日,可是方才,她终于见到他了。 她总记得他不好的时候,可也明白,前世的沉玉,深沉肃杀,外刚内柔,其实是一直不舍得伤害她的。 华仪站了许久,又重新回了龙榻上,躺下蜷起身子,浑身还是冷得厉害。 雕花红栏后,沉玉的身影融入黑暗里,眼睛里一片阴鸷冰冷。 他方才回殿看她,正好听见她梦呓。 什么叫不想杀他? 什么叫重头来过? 她口中的沉玉,究竟是谁? 华仪不知不觉地又睡过去,朦朦胧胧见,又被沉玉唤醒,她迷茫地睁开眼,看着沉玉坐在床边,温声道:“身子好些了吗?” 华仪伏入他的怀里,闭上眼,觉得眼皮发烫,“朕是不是病得很重?” “没有事的。”沉玉轻拍她背,安抚道:“等陛下病好了,我们便出宫游玩,所以,陛下要乖乖养病。” 她闷闷道:“朕感觉好不了了。” “不会的。”他说。 女帝一日比一日萎靡不振,御医一天下来几乎有五个时辰都在元泰殿守着,皇帝膳食,日常用品都查了,却找不出个一二来。 沉玉停了安神香,将窗子打开通风,华仪偶尔醒来,便见沉玉坐在一边,渐渐安心下来。 女帝病得如此之重,满朝文武皆在祈福,可偏偏改革新政之事并未被拖延。 华仪早将此事交给萧太尉和成亲王,由沉玉做她的眼睛,一齐号令百官,保证事情进行的有条不紊。 平南王世子听闻陛下病重,暗自焦心不已,终于按捺不住再次求助沉玉,沉玉为他出谋划策,细细分析如今情势,事关平南王府上下安危,世子唯恐自己父亲出错,立即修书一封 ,暗中递往平南王都。 可那封信被截了下来。 信中提及女帝,新政,以及各种暗中消息,话里半透不臣之意,甚至有心促使父亲造反,却无一字提及沉玉。 此信立即被人公之于众,随即成亲王亲自下令,以谋逆罪将平南王世子关入大理寺,并勒令平南王入京待查。 朝中人人皆惊。 人人都在想,帝王病重,平南王趁机密谋造反,是聪明,也是最大的愚蠢。 成亲王与平南王,可真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这回,平南王怕是惨了。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vip] 京城是个风起云涌的地方, 和平繁华的表象下, 那些隐私诡计永远都不会停止。这里的残酷不会输于战场, 无论是贱如蝼蚁,还是贵如帝王,都不能幸免。 天色熹微时, 卫陟跃上马背,朝京城的方向遥遥望去。 他怀里揣着一封被捂热的信,那封信上详细地说了很多很多的坏消息, 用一桩桩让人心惊的事情表明:卫陟,你该回去了。 他历经沙场,心思早就渐渐沉淀,所以他一心报效国家, 从不去想那些让一个将军不再冷血的事情, 但是他知道,京中有一个人,让他的心可以为之震动。 他意识到这个是在离京之前,随后他便迫不及待地离京了,与其冠冕堂皇地说是为公事,不如说是落荒而逃, 可是, 时隔一段时间,一件件事情向他表明卫陟, 你错了,你不该离开, 让她陷入险境。 征战沙场是他的职责,他自会去尽职尽责,保护君主是他的忠诚,这一点也毋庸置疑。 可是除此之外,他忽然就不想再恪守有些……从前他一定会坚守的东西。 卫陟扬起马鞭,马儿快速奔跑起来,带动身后一群将士,在天色未亮时,无声无息地往京城奔赴而去。 边塞孤城的新阳彻底升起的时候,华仪也醒来了。 她坐起身,感觉没有什么不好,抬手拢了拢长发,趿上纱履,拿下架上的常服,自己穿上,勉强系好复杂的带子,再推开窗子,深吸一口气。 她的精神好了许多。虽然不知原因,却让她欢欣。 她掠起唇角微微一笑,推开殿门出去。 殿外的宫人见是女帝亲自走出来,纷纷低头行礼,常公公喜出望外,上前道:“陛下,您身子好些了吗?” “朕感觉很好。”华仪慢慢走下汉白玉长阶,走到阳光下,仰头眯了眯眼,睫毛被镀上一层浅浅的阴影,她道:“朕好久没有晒过太阳了,跟做梦似的。” 她披散着长发,白皙在皮肤在阳光下几近透明,泛着一层莹亮的光。 常公公大喜道:“奴才这就去通知成王殿下和沉玉公子……” “好。” 帝王身子突然大好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皇宫,宫外的臣子和平民也渐渐知晓,四处皆是欢喜之色。 她向来是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百姓对她颇为爱戴,因为她的政令给了他们很多好处,除此之外,女帝性情如何,喜欢谁憎恶谁,通通与他们没关系。 百姓在议论,说者无心,听者却心思各异。 权贵们将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包括帝王驾崩,新帝继位,往后如何发展云云,如今又开始筹谋着新的打算。 华仪让人搬了软榻去阳光可以晒到的地方,躺在上面晒着太阳,脸颊和下巴感觉暖洋洋的。 沉玉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