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长像提前知道中举名单似的卖弄着,“这事儿除了张总管,可就我那兄弟听到了!” “娘娘将太子身边的好多女官给换走了,让姑娘暂任典赞一职。kenyuedu.com(典赞是尚仪手下女官,掌导引朝见。)” 涵玉又泄气了。这李德海早告诉她了! “可——是——” 李善长丝毫不在意涵玉的表情,拖长了声音极为得意的说出了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太子爷看了一圈改换的名单,只说了一句话——”他的眼神化做无数笑意肆无忌惮的砸向涵玉…… “……难道……难道跟我有关?!”涵玉被这眼神看的心虚。 “呵呵。”李善长凑上前来,“太子爷只说了一句,将姑娘您换成了司筵……” “司筵?”涵玉还没来的及消化前几日学习的知识,有些发蒙。 “唉——呦!”李善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司筵可了不得呦!司筵掌铺设洒扫,如今尚寝大人没了,这尚寝局就属姑娘最贴身了!而且关键的是太子爷亲点的!从未有过啊!姑娘,我兄弟现托人带话来,日后唯姑娘马首是瞻,我们兄弟俩可是第一个向您表达心意的人啊!” 涵玉——呆了! 当晚,涵玉硬着头皮回到了东宫。当然,临行前跟李善长好好恶补了一番相关常识。 如今,这壮美华丽的内宫景泷殿成了涵玉当差的地方。 众位太监宫女对这位背靠皇后,脚踩太子妃爬上来的新女官很是敬畏。比恭迎六尚大人还要恭敬虔诚,噤声正色,身行不动。 涵玉知他们如何心思,心里苦笑,这太子爷将自己推到了这个位置,断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过,是祸躲不过,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由命吧。 进的殿内,却只见张总管候在那里,见了自己,眉眼都快挤到一起了,“姑娘可是来了,太子爷催了好几次了……” 涵玉一楞。那张德安继续说着,“从姑娘一来东宫,我就瞧着姑娘不一般,你看,果不然……” 涵玉这一天听这样的话听的快反胃了,她忙堆上笑容,“张总管您别折杀涵玉了,涵玉初来,两眼一黑,日后还得公公多多提点,……不知太子殿下召涵玉何事?” 张德安笑的很肉麻,“客气,客气,姑娘跟着来就知道了……” 涵玉有些紧张,不知太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下只得跟着张德安向着内殿走去,只见几道宛转,前方竟堵着一道石墙。石墙中央只有一个入口,层层纱幛遮的严严实实。 “这里连废太子妃都没来过……姑娘请吧,老奴先恭喜您了。”张德安笑着退下了! 涵玉矗立当场,脑袋嗡嗡做响,这……这不会是…… 几个只穿束衣的宫女闻声走了出来,将涵玉拥了进去。 “奴婢们伺候司筵大人更衣。”不等涵玉反应,宫女们七手八脚的将涵玉的衣服解了个干净,给换上了一件轻薄的不得了的水红束衣。 “司筵大人请。”这一众人掀开内间纱帘,涵玉一惊,里面竟是一巨大的温泉水池!这群人不分由说将她搀了下水。 “奴婢告退。”众人竟齐齐行礼,全部退出,将石门轰的关上! 涵玉头大如斗,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场景,这是要干什么啊! 涵玉像根棍子似的立在水中,动也不敢乱动,场面宁静的邪异。沉默了片刻,突然听到后面一丝男声轻笑,“怎么,水温不舒服吗?” 涵玉猛的转过头去,见那太子明承乾不知何时已立在了她的身后,披散着头发,上身不着寸缕。 涵玉满脸通红,暗呼不妙,赶紧把头拧到一边,“参……参见太子殿下。” “哼……”明承乾从鼻腔轻出一声,话语缓慢:“你就弄这么付表情面君吗?” 涵玉心里一咯噔,果然宴无好宴,不过也实在想不出他把她弄这地方来干什么?想——那个?不会吧,那可叫恩宠啊,她不信这冷面太子会牺牲自己来折磨于她…… 涵玉马上扯出一个笑脸,脚下慢慢的往明承乾身后溜,“奴才还是服侍太子殿下沐浴吧……”这好象算是她的本职工作啊。 可还没等涵玉移上两步,就见一只胳膊抓了过来,涵玉一个踉跄,被明承乾一把揽入了怀中。 妈呀,涵玉觉得自己要爆炸了,她紧张的绷着身子,也不敢抬头,感觉额尖上飕飕冒着冷汗,只听得那明承乾轻柔的在自己耳边吐着气息,“别紧张……”水里的另一只手,竟伸向了她的前胸!涵玉一急,下意思的用手一挡,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想跪,可是在齐腰的水里!她一时无计可施! 明承乾对她的阻挡明显一楞,但随即又实施了第二个动作,松开了环绕着涵玉的手臂,却直接按向了涵玉的头顶!涵玉哪里想到他出这招,一个踉跄摔在水里,却不想明承乾又加上了另一只手,将涵玉死死按在了水里! 这要干什么!涵玉蒙了,她拼命的向上直身,可哪里比的过太子的力气! 眼看着涵玉就要憋不住了,可明承乾还没有要松力的迹象,不想死只剩两个办法了!可再怎么狠心涵玉还是没敢去踢那太子一脚,只得强憋着自己向池底猛的沉去,明承乾没料到涵玉一直向上使劲会变的突然向下,一下子按了个空!涵玉抓着这个空挡,一个鱼游从水下穿了出去,在离太子一身长的地方猛的扎出了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明承乾迅速直起了身子,望着涵玉的表情带了三分戏谑,“冯严怀疑你会水,果然没错……你藏的可真深。” 原来救我出水的那人叫冯严啊,涵玉知道自己在金水桥的表现露了马脚,这下更没什么好结果了,死在这里也比死牢里强,她索性笑了,“殿下,一个知府的千金会水,可不是件荣耀的事情。” 明承乾见她变的无畏,也索性不绕弯子了。他冷下了脸,“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个痛快,等会儿,就再也说不了了。” 涵玉心里一抖,还真是要我的命!她向四下望着,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左右逃不了一个死呢! 明承乾以为她想跑,冷笑着说道,“在这里,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别费心想通风报信了!” 涵玉一楞,原来他以为自己要向皇后求援,心下更苦了,自己算什么东西啊,就算死掉了说不定皇后还很高兴呢。她一时想不出脱身的主意,只得先拖延时间,挤着笑央求道,“太子殿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奴才死的不明不白……还有,奴才将会是怎么个死法,还求赐个清楚……” 明承乾笑的寒光四射,他踱到涵玉面前,一把将涵玉的手抓了上来,“你死的不明不白?你这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别告诉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是太子妃,我的太子妃!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污蔑她!让她死的这么窝囊!” 涵玉一哆嗦,敢情这位爷好象什么都知道。 “你去陪她吧,”明承乾笑的阴冷,“至于你怎么个死法,我会向母后交代的很圆满——” “不!”涵玉惊呼起来。 “你死后,我会赏你个良媛的名分。”明承乾像讲故事般开心的叙述着,“你在这里承欢出了意外——不小心呛死了!”言毕,两只手向涵玉的脖颈伸去! “慢着!”涵玉一狠心,大叫了起来,“你骗不了自己!我只不过是个棋子,你们娘俩一个设计,一个顺水推舟,没有我,她早晚也是这样的结局!……先用着我的命来逼迫栽赃于她,到现在心里过不去了,又拿我来赎罪,没有用的!只能是空造杀孽!” 明承乾惊呆了,他这一生还没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你……你不要命了!”他大喝道。 “您本来也没打算让我活。”涵玉针锋不让。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聪明了?”明承乾盯着涵玉,有些嘲讽。 “死过几回以后。”涵玉答的很干脆。 “这次你是别想再活了。”明承乾瞬间有些黯然,但马上又恢复了阴冷,“就算你说对了……但这件事,总得有人负责!” “我?”涵玉笑的有些悲伤,她摇着头,喃喃的碎碎语——“可惜啊,可惜……” 明承乾冷蔑的看着涵玉,心想你临死前使劲卖弄花样吧! 涵玉却猛的直视向了这位当朝的太子,目光犀利,出语清晰、邪魅: “可惜阎王他不要我。他说我不能死,我活着比她们都有用!” 明承乾真楞住了。但他很快回过神过来,轻蔑的笑着,伸手捏住了涵玉抬起的下巴,“你有用在哪里?恩?本宫对你这样的皮包骨头还真没什么兴趣哪……” 涵玉自嘲的干笑了一声,“涵玉本就没这个志向。” 明承乾赞赏的点头,“我看出来了。若你不是个死人,我还真对你有些兴趣……我还真想知道你来东宫究竟是为什么?” 涵玉苦笑,“殿下,每次都不是我想来东宫的,总是有人逼我这么做。” “说正题。”明承乾突然发现话题不知觉被转移了, “你用什么保你的命?” 涵玉扯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殿下——汝阳王爷的藏宝图如何?” 明承乾脸色一僵,猛的瞪向涵玉,“你们全家别想拿着一份藏宝图来说事!要知道,你父亲和姐姐早已经在我的手中了!” 涵玉笑的更得意了,“他们?那是——假——的。” 明承乾一楞。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那只是一个小矿。”涵玉笑的顽皮。 明承乾一时陷入沉思。他短时间还分辨不了这么大诱惑的真假,心思飞转着,却听得涵玉在水中轻轻拍打着浪花,一字一顿的说道, “太子殿下若是想知道真的在哪里,可千万要小心啊,别让我一下子——没了命哦……” 小簟轻衾各自寒(下) 涵玉成功的诈得了半晌的清净。 她知道,清净的时间越长,她活的希望就越大。 涵玉浑身的皮肉第一次松懈了下来。哇,这温泉的水真是舒服啊,又滑又腻,温暖纯净,怎么自己才发现呢?再抬眼渺着明承乾,见这太子一脸黑青,面容生硬,估计是有火发不出来,好多事情还没想通呢。 涵玉没心肝的暗笑,刚才你让我脑筋用到差点抽风,现在也该你头痛一会啦。 可没等涵玉享受多长时间,就见明承乾突然笑了,笑的很冷,“你父亲是汝阳党人,你姐姐是世子姬妾,而你一直在东宫待着,你说,本宫会相信你吗?” 涵玉虽然笑了,但心里一咯噔,自己好象没考虑这点,但她马上转移了话题: “殿下,我说过,那只是个小矿,对您而言,验证起来非常简单,若是我说了慌,到时候再杀了我不迟,如果您生气我骗您多活了几天,可以杀的解恨点,什么凌迟五马分尸车裂……” 明承乾的眼神像能吃人似的,但他的嘴角开始露出一丝嘲笑。再说,说的越多越没底气! 涵玉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心思变化,心底暗暗叫苦,自己的道行还是不深啊,早知今日,当年死活也跟着父亲和涵珍多学点心眼啊……突然,她灵机一动,邪邪的笑了: “但是——我那父亲和姐姐是绝对不会把图交给您的。” 明承乾挑了挑眉毛,猫抓耗子似的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给您个法子。”涵玉笑的更邪了,她向太子方向小迈了一步,小声的耳语道,“您对他们说,反正不交图,留一个人就是了,何必养两个人呢……” “这样,至少半张图就会落到您手中,他们来不及造替身图的,您就拿着这半张图去‘威胁’下汝阳王妃或世子,看看他们是什么表情——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明承乾难以掩饰他极为震惊的表情,他死死的盯着涵玉。半晌,憋出一句话来,“你——够狠!他可是你的父亲!” “父亲?”涵玉觉得自己笑的像个恶魔,“我的父亲昨夜已经仙去了。我用黑血断肠散还他命了!从此两不相欠!” 明承乾不住的点着头,“好,好……”旋即,他又得胜般的笑了,“下面,我来问最关键的吧,就算我证明了这一切——其实没什么必要了,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有些相信那藏宝图是假的了。呵呵,这对你又能如何呢?” “哦?”涵玉听不明白。 “这结果对你有用吗?”明承乾说的很自负,“你一个跟汝阳王府根本沾不上边的人,就算侥幸知道了那是假图,又怎么会跟真图有半点的联系!!” 她怎么会跟真图有半点的联系!!涵玉蒙了!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貌似天衣无缝的花言巧语竟被他一点点抽丝剥茧的找到了必杀之处! 可眼下,涵玉只能撑到底了,她索性抬起自己的秋水瞳,大方的盯上了太子明承乾的眼睛,他的眼睛不大,但很狭长,不过那双瞳目可真是漆黑……这样的机会可真难得啊,估计也就皇帝和皇后敢如此吧……涵玉放肆的盯了好一会,心想就算是死了也赚了,当下“扑呲”一声笑出声来,那声音显的别样邪美、风情—— “殿下,真正的妖精是不会在自己脸上写着‘妖精’两字的。” 沉默。 明承乾棱角分明的脸庞突然变的有些扭曲,他强忍着笑,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涵玉,“妖……精??”当朝太子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涵玉一楞,赶紧往自己身上一看,只见自己因从水里钻出来的,那轻薄的束衣早已如无物般紧贴在她的肌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