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明也坐到了那个沙发上。他向星星挨过来,星星向旁边让开,他又靠过来,连续靠过来两三次,星星还是让开。她很惊恐,抬头望向对面的男警察。 星星记得,刑警队的副队长当时正坐在对面,一切看在眼中,却没有出口制止。 然后,鲍明被放回家了。后来的事,对于星星来说,每况愈下。几天后,警方告诉她,找不到电视里的“儿童色情片”,电脑里的文件也没找到。星星说自己知道在哪里,去指给警察看。她和妈妈去了派出所,对方却告诉她,电脑已经不在派出所里了。星星向民警要DNA的检测结果,对方没有给她。 她要求再次报警,该派出所没有接受。直到本月初,办案警察打电话给星星,让她去领《撤案决定书》。 星星拒绝,但这份《撤案决定书》,她再去派出所求助时,还是给到了她的手上。 警方无回音,星星却不想活了。她跑去派出所门口闹,民警叫她去找鲍明。星星原本害怕,不敢去,但“想到自己可能马上就死了”,心一横,一个人跑去找鲍明。她想叫鲍明承认错误,但是在鲍某明的家里,他们厮打起来。 两人又被带到了该派出所。这件事的结果是,在警方的促使之下,鲍明给李星星写了一封保证书。保证书中写道:“给我现在的女儿,和未来的妻子。” 从派出所出来后不久,星星跳了海,但是她又被人捞了起来。随后她开始住院。她的妈妈把她带回了老家接受治疗。医院检查结果显示,星星患有重度抑郁症、重度创伤后应激、重度焦虑症,而且阴道损伤发炎。 星星的妈妈从4月接到警方的第一个来电后,立刻从外地赶到Y市。她告诉记者,当时自己不想活了,“想拿把刀劈了鲍明算了”。但等她见 到女儿时,只想先让女儿活下来。 4月初报警失败之后,星星频繁地试图自杀,星星妈妈经常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女儿去哪里她就去哪里,跟在身后,跟着就自己在后面哭。 她带着女儿去派出所、Y市刑警大队、检察院,找信访部门、找律师、找人大代表,到处找人帮忙请求再次立案。她们还找到了鲍明的父母、亲人和公司老板,有人报以谩骂,有人回馈以善意,但终究石沉大海。 异乡母女,再立案之路十分艰辛。星星妈妈回忆说,“人都在,就是告诉我不上班”“我打了好多电话,都不接”。她们母女俩不断地四处碰壁。 后来,一位曾经对她们表达过善意的民警直言说,“我不能再管你这件事了,再管我就没工作了。” 后来她们终于找到个肯受理此案的律师,再度报案。然后星星又在派出所做笔录,事无巨细。期间,她多次崩溃,在派出所里甩自己巴掌,让自己保持清醒,最后做完了笔录。 在这期间,她认识的一些有类似经历的病友,在她做完笔录,回到家里时,为她提供心理支持。有些已经是大学生,说她在中学时被老师性侵。她的老师对她说,“我伤害你,你反抗了,大家都知道这是性侵,但我用我的方式让你不能反抗,那我们做的一切就是理所当然的。”她知道星星和自己不一样,星星手里保留了很多证据,她鼓励李星星说出来。 还有的姑娘告诉星星自己从小被邻居性侵的事,她告诉星星,“姐姐们不需要你回报什么,这是姐姐们欠你的,因为我们不够勇敢。” 在笔录中,星星向警方提交了手头上所有的证据:另一袋带有血迹、精液的卫生纸、卫生巾,还有录音、照片、聊天记录。 这里面有几张鲍明的手机 QQ浏览记录的照片。其中一张拍摄于2018年的照片上显示,在当年2月18日,鲍某明连续访问了近数名“送养”“送养小孩”“送养女宝宝”的用户空间。 星星告诉记者,“不只有我,还有其他小孩儿,现在我受伤害,将来还会有别的小孩受伤害。” 可事实上,从二次立案到现在,星星没有收到任何新的回音。从2020年新年之后,星星本人、律师多次联系办案刑警章警官,但他的电话始终无法拨通。 这案子到现在,没有任何明朗的结果。 看完这一整篇新闻之后,我自己被恶心的不行。早就听说直到如今,还有所谓的扬州瘦马。有钱的变态老猥琐男,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会从一些人贩子,中间人手里买到漂亮可爱的小孩子,名义上是领养,其实是培训之后送给更有钱有势的人当礼物,如古代的歌姬一样,帮自己在大佬跟前吹枕边风。 除了这个用处,还有就是鲍明这样自己留着玩的,不管为什么,这些人都很恶心。 我留意了一下这个小众媒体的主笔,不由一愣。这记者的名字叫南湘。我对这名字很熟悉,因为南湘是我大学的师姐。比我大两届,在学校时候就是风云人物。 南湘是我们学校很有名的才女,也是我们新闻学院的院花,读书时候就在报社实习,写过不少报道。她喜欢关注社会问题,尤其喜欢写一些维护女性和儿童权益的新闻报道。 由于她才华挺出众,毕业之后就直接进了一家大报社,听说这两年开始自己创业了,还结了婚。看文风和名字,应该就是我这位师姐了。 我不由有些莫名的感动,心想她这么多年来都不忘初心,做最真实的报道,敢说最真的话,不愧为大家当年的偶像。 看完了报道,我 去找梁震,问他是否调查到了凶手的线索。梁震说:“这次的凶手作案也很干净利索。没有指纹,用的绳索也是随处可买到的攀岩绳。鲍明这阵子为了躲避媒体,一直藏在自己在本市的某一处别墅里。这个凶手倒是厉害,居然找到他的地址,并将他带出来。而且凶手是开着鲍明自己的车一路过来的,戴着面罩穿着黑衣服,就算监控拍到了,也无法看到他的容貌。但是可以判断出,他是个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看起来挺拔结实,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到三十五岁左右。其他的,居然还没有任何线索。只能确定,他是沈云知的模仿犯。鲍明所在的别墅我们进去看了,电路被暴力破坏,在鲍明家的保安出门查看的时候,这人用电击枪击中保安,换上他的衣服进门,带走了鲍明。如果按照这个套路,他下一个要下手的对象,可能是背叛朋友导致朋友死亡的道德败坏者。” 我有些头疼:“这怎么查,这种人肯定多了去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林纯打来的电话:“肖彧!快看Q城新闻台,现在直播的节目!” 我不明所以,立即让梁震打开电脑找新闻台的网站。果然上头是有现在节目的直播。但是新闻里出现的人吓了我一跳。 刚说完沈云知,沈云知就出现在了直播里?!不只是如此,旁边采访的记者,居然是南湘!! 南湘问。“听说现在出现一名模仿犯,像你以前一样,在道德制裁那些隐藏在人群里的变态罪犯。刚死的那个鲍明,听说就是没有立案侦查的恋童癖。你对此事怎么看?” 沈云知笑了笑:“我认为他做的不错。但是,我当年做得不够彻底。这个恋童癖为什么没有被法律制裁?我想,期 间有不少猫腻吧。比如,负责调查这件事的人呢?听说立案又撤案,显然是有些不怎么干净的勾当。这些人,一样该死。” 我有些意外,“什么啊,南湘为什么要去——要去采访沈云知?!” 回头一看,我觉得梁震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立即拿起手机给新闻台打电话:“你们干什么,这种新闻也放出来?” 新闻台似乎并不觉得有错,反而因为新闻收看率很高而挺高兴,敷衍了梁震几句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梁震问:“怎么了,虽然采访沈云知是不太好,可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看你的表情,好像要死人一样。” 梁震叹了口气:“怕是快要死人了。这番话,根本不像是沈云知能说得出来的!” 我转念一想,突然有些明白了:“对了,沈云知说过,她不是道德制裁者,并不是为了伸张正义的。现在这番说辞,好像是否认了自己之前的供述,认同了外界对她道德制裁者的这一称号。” 梁震皱眉道,“对,沈云知这个人不可能被人摆布。她更有可能是和某个人达成某种协议,故意这么说的。不管是和谁,涉及鲍明案的所有相关人员都危险了。” 按照梁震的推断,凶手很可能看到了这则新闻,因为这新闻点击率和观看率很高,甚至上了热搜,引起了热议。 如果凶手崇拜沈云知,那么他会接收到沈云知在话里的暗示意味,去针对鲍明案的相关涉案人员下手。可是包庇者众多,他会从哪些人下手? 无论如何,梁震还是尽可能通知了Y市受理这件案子的派出所和刑警大队,尤其是队长章韩,副队长宋高。 然而两人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心上,甚至觉得梁震杞人忧天多管闲事似的。 可是没多久,梁震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刑警队长章韩,在一周后被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