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老三没有儿女,也没有老婆,女友似乎也没有。谢家大伯是有老婆孩子,但是因为被指责克夫,早就在谢家老大死之前离开了。那孩子是个女孩,谢家觉得不是儿子,所以也没要,让那孩子跟着母亲改嫁了,一起离开了谢家。我们调查过,她们在案发的时候,正在香港度假,没有作案时间。”梁震说,“但我觉得,破解这个案子的关键,还是要弄明白当年凶手的脑回路。这两个案子很可能有关联。” 我觉得弄清一个变态杀手的脑回路,这种事也就梁震能干出来。不过,他还是开始认真分析起了十五年前的水泥悬棺案。 为了了解那个符咒,我和梁震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泡在图书馆,翻找了各种冷僻的道教文化书,最后确定那符咒确实是镇恶鬼,防轮回的意思。就是说,是最恶毒的那种符咒,要让死了的人阴魂无法轮回,无法报仇。至于那钥匙,我们还特意找了一些研究这风水法术的专家来解释,他们说,钥匙不是重点,关键是这个钥匙,是金属做的,代表金的意思。金克木,克的是这死者的命数,引渡福气。 而之后我们印证了一下,死者谢家兄弟,塞了钥匙的那位还真的是木命。也就是说,这个凶手的意思不只是要杀人,还迷信鬼魂报复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另外还想夺取谢家兄弟的福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死者张美真的很像是当年的凶手。但是并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件事了。可是,张美却是水命,但她手中还是握着四把钥匙,什么意思呢?可能只是凶手也认为张美是当年杀了谢家兄弟的人,用这个来提示警方或者其他人,当年案子的凶手是张美。 “如果说是复仇杀人,那么最应该动手的是谢老大的女儿吧?但是你们不也去询 问过她,好像她对自己这个亲生父亲没什么感情,如果说为了复仇搞这么复杂,也不可能吧。”我对梁震说。 “没错,她既没有强烈的动机,也没有时间作案,暂时可以排除了。不过,让我感兴趣的另外有两个人。”梁震说道。 “什么人?”我好奇地问。 “谢家除了三兄弟之外,还有两个双胞胎女儿。这俩女孩子在十五年前的时候是二十岁,如今应该是三十五了吧。”梁震说。 “你不会怀疑凶手是两个女人吧?假设张美是被杀的话,她们俩杀张美干吗?”我问道,“挺说谢玉清重男轻女,家产确实是想留给儿子,但是似乎对女儿出手也不吝啬,还送了俩女儿去美国留学深造,现在一个留在国外嫁人,另一个是国内有名的心理学专家了吧。哦对了,留在美国的那个,好像是出事了,回来遭遇了车祸,两三年前死了。” 当然,这些资料都是我查到的媒体透露的资料。谢家最小的女儿是一对儿双胞胎,据说很是聪明,一个叫谢晴,一个叫谢柔,长得很漂亮,而且十分相似。可惜,谢晴死了,现在在国内当心理学家的是谢柔,还上过几期网络节目。为了查清楚张美的案子,梁震调查了谢家所有人的行踪。谢柔正是因为在张美死的时候,正在做节目,才被排除了嫌疑。 “不,为了了解谢家,我看过谢柔做的那几期网络节目。我觉得,她前后两期有些小区别。”梁震说。 “是吗?区别是?”我不解地问。 梁震说道:“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对比一下前后两期节目,告诉我谢柔有什么不同。” 玩找茬游戏?我无语。但是对于这个游戏,我还是很感兴趣的。我打开视频看了看,这两段视频都是十五分钟的剪辑,而其中一段视频的日期, 居然是张美死亡当天,12月19日的视频,也就是前几天的节目,另一段是时间早一些的节目,都是谢柔为主角,对一些到现场的病人诊疗心理问题。 但是半小时过去了,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不由有些泄气:“梁震,你干脆直接告诉我好了,我实在看不出来。” “看不出么?其实这两段视频里,谢柔看似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可是,19号的视频里,她喝水,抬手顺头发等动作,都是用了右手。”梁震说道。 “这有什么奇怪么?”我问。 “因为此前,她都是左撇子。”梁震说,“ 看过了她所有的节目视频。” “左撇子??”我一愣,立即翻出之前的视频再度看了一遍。确实如梁震所说,之前谢柔是个左撇子,几乎都用左手。但是19号的视频里,她却总是用右手。然而有时候又好像是发现自己“用错了手”一样,再度使用左手。 “难道19号的节目里,谢柔很紧张?所以才一直动作混乱,原本是左撇子,结果却总是用右手?她果然是和张美的死有关系?”我问。 梁震笑了笑,不置可否:“对此,我尚存保留意见,因为有些事情过于匪夷所思,我还得仔细调查一下。而且,张美的死也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那么,要从哪里开始调查呢?” “从张美和谢柔的周围开始调查。”梁震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梁震这么执着于调查谢柔,但是经过调查,还真发现了可疑之处。 谢柔曾经报过警,声称自己遇到过跟踪狂。这跟踪狂一直在她家附近徘徊。然而第二天她便撤案了,说自己误会了。至于具体怎么样,警方没有记录,谢柔再也没报过案。可是,根据她的同事们说,确实会经常见到一个男的鬼鬼祟祟跟踪她,也曾经 提醒过谢柔这个男人的存在,但谢柔似乎并不害怕,也不追究。 有的同事甚至用手机拍下了这个男人的照片,但由于他戴着口罩,根本看不清这人的长相,只能大概判断出是个年轻男人,中等个头,总是背着个双肩包。 “谢柔为什么撤案了呢?分明其他人都发现了这个跟踪狂的存在。她难道不害怕?”我问梁震。 “跟踪狂一般指有犯罪记录,通常有吸毒、精神失调等各种问题。跟踪狂一般是男性,而且有感情失败记录。智力平均高于常人,可能待业、有很多闲暇时间。这样就给跟踪他人带来了机会。他们极端热衷于自己的想法,以为自己和心目中的偶像有很强大的联系。这些人不仅爱上他们的偶像,而且还忠实地认为自己的偶像也同样地爱他或者她。其实对跟踪的界定非常困难。在其他一些国家,准确定义了各种行为模式,但跟踪狂可能通过其他方式躲过法律的制裁。他们个个都十分聪明,甚至可与高智商犯罪分子相比。”梁震说道,“可以说,跟踪狂有点儿危险,但是,除了给被跟踪对象带来精神上的困扰和侵害之外,主动攻击对方的是少数。”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谢柔知道跟踪狂的存在,并且和他达成某种协议,才撤案的?”我问道。 梁震点了点头:“对,而且我觉得,谢家姐妹一定和这些案子有牵连。先查到这跟踪狂再说。” 虽然查起来有些困难,但是由于这人总是出现在谢柔做节目的电视台附近,因此警方在这儿布控之后,很快就将这鬼鬼祟祟的跟踪狂给抓了出来。 听说跟踪狂被带去了市局,我也跟着梁震去听审讯。抓住的跟踪狂是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其貌不扬,个头也一般,衣着普通,如果放在人群 里,真的只是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人而已。这跟踪狂名叫郑悠,确实是个无业青年,但说无业也不对,据说他的网络游戏玩的不错,偶尔通过这个赚钱。 梁震将谢柔的照片推到他跟前,郑悠瞥了一眼,脸上似乎浮现出微弱的笑意。他抬眼看着梁震。 “认识她么?”梁震问。 “嗯,我是她的粉丝,喜欢追偶像不犯法吧,再说了,说我是跟踪狂的案子不是已经撤案了么,你们还追究什么?”郑悠满不在乎地问。 “不是追究这个案子,只是让你认一下照片上的人。”说着,梁震将照片又换了一张,仍然是谢柔的照片,只是发型和衣着完全不同了。 郑悠看了看,表情说不上来是喜悦还是什么:“不是同一个人吗?” 梁震笑了笑,仿佛重复一般地问道:“同一个人是吗?” 郑悠抬眼看着他:“同一个人。” 梁震于是不再说话,收了这两张照片,走出了审讯室。 我不明白梁震问这些问题有什么用,于是便迎上去问他。梁震说:“很奇怪啊,跟踪狂看到自己的偶像,迷恋的女人,不该是这种若无其事的样子。而且,他用了‘是同一个人’这种说辞。” “这怎么了?照片上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我疑惑地问道。 “不,第一个是谢柔,第二个是谢晴。”梁震将照片放到我跟前。 “真的?除了发型不同,衣服不同,我完全看不出来啊!我想不只是我,一般人也看不出的吧?” “可是这个跟踪狂郑悠不是一般人。我让人查过他的详细底细。他并不是这两年看了谢柔的节目之后,才成了跟踪狂。而是在谢柔谢晴上中学的时候,就已经纠缠她们了。”梁震说。 “她们??难道跟踪狂——会同时跟踪两个人?这我倒是没听说啊。”我惊讶地说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