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还是这样，暂时不要和金仁淑有太多接触。我们会暗中调查，如果说冤枉了她，那最好不过。如果没有，那你们会有危险，切记暂时不要告诉她。”

    郑浩立即表示明白。我和梁震便出了他们家门。等回到市局，马鸣说，韩国警方联系上了，但是对方说金仁淑其实没有太多在韩国生活过的资料信息。她十年前确实去过韩国，可似乎是去做了个整形手术，之后呆了大半年就回中国了。

    她妈妈在韩国经商，因为本来是朝鲜族的人，先是去韩国打工，后来开了个小店，在韩国定居了。金仁淑之前在哪儿，在韩国那边登记的资料说，她是在江苏读的大学，大学毕业后到韩国做整容手术。结果手术成功后没几天，她妈妈死于交通事故，她就卖了店，拿了一笔保险金回了国。

    我问道，“梁震，难道你怀疑她杀了自己母亲？”

    梁震说，“嗯，不仅如此，我认为她周围所有意外而死的人，都是她杀的。这个女人很狡猾，很会演戏，能躲过所有人的怀疑目光。就算她的邻居们觉得她这个人不祥，却也没有人怀疑这些事都是她做的。”

    马鸣问。“这么巧合确实是不对劲，但是梁队，你有什么证据呢，只是因为一场纵火未遂案吗？”

    梁震问。“不只是这样，我觉得她的档案有必要重新查证。我认为，全都是假的。对了，当年她整容前的照片有吗？”

    “从那整容医院里好不容易要来了，就是这张。”马鸣苦笑道，“咱们

    这算是很幸运了，十年前的旧档案居然还在。”

    梁震看到金仁淑之前的样子之后，不由一愣，脸色有些难看。我凑过去看，以为她以前长得很丑，结果，金仁淑之前的样子也不错，大概是二十五六岁的照片，清纯靓丽，现在美得更夺目一些，但是以前也算是美女了。这样的人还需要整容么？

    我问道。“梁震，你在想什么，脸色这么差？”

    梁震沉默片刻，拿着照片一言不发往信息科快步走了过去。我也立即跟上，按照这个节奏，梁震是又发现了什么秘密。

    果然，他到了信息科，做出了一件让我十分惊讶的事情。梁震拿出之前在咖啡店里盯着看的孙亚宇的照片，和金仁淑没有整容之前的照片，让信息科的技术员进行鉴定，对比看看这两者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个假设可谓脑洞开的很大了。一个坐牢多年的冷血精神病，会和眼前弱柳扶风的神秘美女金仁淑是同一个人么？

    结果经过信息科的骨相和成长可能轨迹等等让人眼花缭乱的专业对比，发现两个人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九十五。也就是说，两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金仁淑很可能是长大后的孙亚宇。

    这个发现让人十分震惊。于是警方将俩人的资料一并调查，才发现孙亚宇从十四岁开始坐牢，但是十年之后就出狱了，似乎获得了减刑。

    而这十年间他们家也发生了巨大变化，孙亚宇的父母离婚，母亲已经去了韩国经商。而且孙亚宇在监狱里表现很出色，由于其超

    强的记忆力和高智商，孙亚宇居然在监狱里自学了不少东西。由于犯案的时候她还是小孩子，并没有太多苛刻的待遇，可以读书可以考成人学历。

    这十年里她老实本分，甚至可以说乖巧聪明从不惹事。由于这个原因，狱警和心理医生也都以为她恢复了正常，外加在监狱里她似乎救过一个妄图自杀的狱友，便获得嘉奖和两次减刑，十年后就出狱了。

    二十五岁的时候，她去韩国找自己的母亲，做了整容手术，改了名字户籍，跟随母姓，改名为金仁淑。

    我吃惊道。“梁震，没想到你的预感成真了？这个女人——和当年那个冷血小女孩是同一个人！”

    梁震说。“对，我也没想到这么离奇。不过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冷血精神病的话，她怎么能对这么多至亲的人下手，而毫无愧疚感？而且所有人的保险金都在她手上。”

    我迟疑道。“那，很多人不是经过验伤，真的是意外受伤失明的吗？”

    “所以我让人查那个林医生了。两个人很可能是共犯。”

    我说。“可是她为什么要先弄瞎别人的眼睛，再折磨死呢？如果只是为了钱，制作几起意外就好了。”

    梁震说。“因为一则一下子把人杀死，搞不好会被警察追查，发现是谋杀。二则，对于有些保险来说，双目失明的话，得到的保险金最多，外伤都是其次。我怀疑所有人的眼睛都不是意外失明，而是被她弄瞎的。”

    不得不说，这回又让梁震说对了。那位眼科医生被叫来警局没多久，就扛不住审问

    的压力全说了。

    他说自己受到金仁淑美色和金钱的诱惑，做出了假的诊断。其实金仁淑身边这几个人的眼睛，都是被细针刺瞎的。只要提前给对方下安眠药，趁着对方熟睡，就可以下手刺瞎对方，然后送到林医生这里做诊断，最后领取保险金。对金仁淑来说，说服身边的人买巨额保险这种事易如反掌。

    有了林医生的证词，警方立即逮捕金仁淑。被逮捕的时候，金仁淑依然在装可怜，说一切和自己无关。直到她发现证据确凿实在赖不掉的时候，才收起了可怜兮兮的神情，换上了一脸冷漠的样子。

    如果不是在监控室里看着，我还真想象不出前一秒小鸟依人的可怜美女，后一秒就收起了所有表情，面容冷漠地盯着审问自己的梁震。这速度简直比川剧的变脸还快速。

    金仁淑冷笑。“我还真没想到，你能查出我的底细。”

    “其实我也没想到。以前破案，我都靠的是查证，而这一次，真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冥冥之中，可能你身边的冤魂实在太多，他们给我提供的灵感，让我把你和当年的孙亚宇联系到一起。在调查你的时候，发现你之前二十五年都语焉不详，像是空白的一样。而最近我正好看过你当年的档案。如此巧合的年份，你又隐约带有J县的口音，这让我起了一丝怀疑。”梁震说，“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只要有一丁点儿的怀疑，我就会查到底。”

    金仁淑叹了口气：“好吧，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都认了好了。”

    梁震看着她的神

    色，摇了摇头：“虽然你也许不一定有机会从监狱里再出来了，不过我还是会安排心理医生帮你治病的。”

    金仁淑有些惊讶似地看着他：“治病？你觉得我哪里有病？”

    “把自己亲妈和舅妈，两任老公，一儿一女都杀了，最后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你还觉得自己没有病？你的病在于缺乏情感系统，也许你天生就这样，也许在童年有什么契机变成了这样。总之，你的内心，应该是一片黑暗吧。冷血精神病，你得的是这种病。可是往往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病，还以为只是和寻常人有些不同而已。你感觉不到什么喜怒哀乐，所有的表情都是模仿和学习别人得来的。我想，当年是你自己想要毒杀七名舍友，而不是你的所谓朋友刘珊珊的主意。十四岁可能是你第一次想尝试杀人的感觉。但是结果是自己进了监狱。不过那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痛苦惩罚，或者你也极少能感觉到痛苦。”梁震说，“不过你虽然有病，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随意去伤人。”

    金仁淑冷笑一声，并未回话。

    梁震从审讯室里出来，我走过去问：“梁震，你说金仁淑以后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监狱里度过余生。虽然说减压治疗法对冷血精神病有一定的治疗效果，可是治愈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吧。”梁震说道，“这一种病人是最可怕的。外表看起来像是正常人，其实内心一片冰冷黑暗，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即使是至亲好友，因此，他们也没有任何愧疚之心，而且无所畏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