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残疾的美女画家是虐待狂杀人魔,任谁听了都不信。但沈云知没逃多久就被抓了。那时候我才知道,日本警方也在寻找一系列杀人案的凶手,而凶手很可能也是沈云知。日本警方发现这个问题,还是因为梁震他们联系日本警方调查沈云知,才让对方怀疑到了沈云知身上。 等警方将沈云知带回市局审讯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腿真的没问题,而且个子确实很高,起码一米七三左右。这在女人里算是高个头了。如果打扮成男人,恐怕会显得比实际身高还要高一些。 之所以说她会打扮成男人,是因为梁震之后告诉我,沈云知是个人格分裂症患者。这些都是梁震在调查沈云知双腿治疗情况的时候,一并查到的。沈云知分裂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格。其中一个就是沈云知,安静婉约,喜欢养猫狗,离群索居,是个腿有残疾的漫画家,足不出户。另一个人格叫岳浅,是个虐杀狂,而且是个男人的人设,击剑攀岩俱乐部成员。每次去攀岩活动,她都是乔装去的,戴上假发改变外貌,所以没人发现他和漫画家是同一个人。更让人惊讶的是,沈云知,或者说岳浅,居然是柔道涉川流派的高手,二级七段,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你怎么会联想到她的身上去呢?”我问梁震,“毕竟她从外表看,就是个女人吧,虽然她的另一个人格确实是男人,但是你也没可能见到她就发现吧?” 梁震说:“除了此前我给你说的疑点,另外有几点,让我怀疑她。首先,就是她也确实留学去过日本。第二,我从她画室里找到一幅画作。画的虽然是昙花,可是颜色有些奇怪。确切地说,她那画室里的画作,居然没有红色的,唯一和红相 关的颜色是暗红色。可是,她却放了一大盒鲜红色的颜料在桌子上,而且还用了很大一部分。但是,为什么所有的画里都没有鲜红色呢?或者正红色等等颜色鲜亮的色彩?” 我迟疑道。“为什么?不喜欢鲜红色,所以她调暗了吧?” 梁震说。“可是不喜欢的话,买大量红色颜料干吗呢?当然,看到这颜色,是因为我想起了以前一件事,因此有些在意。我一个同学做巡警,他曾经告诉过我,他们社区附近住过一个画家,但是这个画家喜欢自残,还用自己的血画画,画出来的颜色就是这种暗红色。原本是鲜红,血干了之后氧化,变这样的颜色。我承认是我神经过敏,便带回来化验。可没想到,还真的是血,而且是吕鹏的血,掺和了颜料画出的画。” 我吃惊道。“我去,这也行?!够变态!” “第三,就是死去的宋潮生手中的空白纸张。”梁震说,“虽然当时不能确定是谁的笔记本撕下来的,可是最后一个和宋潮生通过话的人是沈云知。我推测也许是沈云知约了他出来,杀人灭口。所以我仔细查了查那张纸,发现上面居然用了隐写术留了信息。” “隐写术??”我惊讶地问道,简直像是在玩谍战。 “对,白色隐形药水写的东西在那张纸上,如果不仔细看不会发现的。等我让鉴定科处理过之后,发现那是一页写满了日文的纸。最后我找人翻译过了,上面写的居然是详细的诱拐囚禁吕鹏的计划。”梁震苦笑道,“可惜上面除了宋潮生自己的指纹,没有别人的。” “所以,沈云知杀人的时候还写计划?”我吃惊道,这简直把杀人当事业来做啊。 “嗯,昨晚马鸣去搜查宋潮生家里,找到了那本杀人日 记,全是日语写的详细计划。”梁震苦笑道,“不过,我去沈云知家的同时,就已经让人查沈云知的过去。等去了攀岩俱乐部询问的时候,我其实拿了一张让信息科的人P过的沈云知短发照片给俱乐部负责人看,最后确实有人认出,那是男装的沈云知。她偶尔会去攀岩锻炼,化名是岳浅。有些人看得出她是女人,有些人觉得她是个男人,总之现在看上去男女不分的人也不少,娘炮挺多,所以大家也不奇怪为什么一个男人长的像女人,或者一个女人像是个男人。” 我总结道。“所以,你只是通过登山绳这个线索,就想到了凶手可能加入了登山俱乐部?然后确认了沈云知还有个男人的身份,从而怀疑她精神其实有问题。” “对,知道这些之后,我让人注意沈云知的动向。那时候她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居然大胆到绑架你和其他五个人。”梁震说,“之后调查结果也出来了,日本那边告诉我,她的腿恢复得很好,手术成功了。然而,她却有人格分裂症这种病。” 据梁震分析,宋潮生在看到那个三维立体喷画的时候,就知道凶手应该是自己的老师沈云知。他和沈云知相处时间很久,有可能早就发现了沈云知的秘密,并且找到了她写杀人计划书的日记。 然而实行计划的是岳浅这个男人人格,沈云知自己应该是“帮凶”。岳浅这个人格利用沈云知的人格,在漫画家网上的粉丝群,打听各种人渣极品,还有社会新闻的报道等等,然后跟踪调查猎杀对象,最后杀人虐待,录视频。宋潮生拿着这日记,很可能是想敲诈一比,可惜沈云知怎么会答应这种渣渣的要求,直接杀人灭口。 沈云知最后的审讯, 也是梁震来完成的。我照旧躲在监控室里看着,觉得这个凶手是我见过最有“特色”的。但她的画作颜料里确实掺入了人血,而且经过检验,都是被害人的血,这个是铁证,沈云知也赖不掉。 “我一直有个问题很疑惑。”梁震看着她,问道,“你身体里有两个不同的人格,现在在我面前的,应该是岳浅吧。可是,你是如何让两个人格自由切换的呢?沈云知知道你的事情,你也知道她的事情,不只是靠那本日记吧。你的两个人格,其实可以自由切换,是么?” 沈云知有些惊讶地看着梁震:“可以啊,梁队,这个你是怎么发现的?被你发现可就完了,我还想赖账来着。” “太阳神阿波罗。”梁震说,“有些厉害的心理专家在治疗病人的时候会用催眠的办法。而你在被治疗的过程里,掌握了这种做法,可以自我催眠,从一个人格切换到另一个,而切换点,就是太阳神阿波罗。”说着,梁震指了指她脖子上挂着的太阳形状的项链。 “需要谁出现,只要你自己催眠自己,便可以引领另一个人格出来。于是,现场虐杀折磨人的是岳浅,但是,在墙上喷涂画出画作的是你。岳浅杀了人之后,就自我催眠进入暂时沉睡状态,而沈云知出现,拿着喷绘瓶在墙上作画。你们两个分工合作,就是为了成为共犯,谁也不能出卖谁。况且,你们两个,都觉得这是属于自己的作品,于是都在犯罪现场留下了自己的标记。” 梁震说完,沈云知有些叹为观止地对他刮目相看。而我已经晕了。现在的变态都太有自己的逻辑了,让我觉得世界太精彩,我又太年轻。 沈云知好笑地看着梁震。“既然你都明白,你还问我做什么?” 梁震问。“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在我去你家之后,就觉得我在怀疑你,那为什么不当时就逃跑,运气好的话,现在你可能已经在国外了。为什么非要绑架肖彧和那五个酒吧里嗑药的青少年陌生人,让我做那种无聊选择题?” 沈云知冷笑道:“那是因为网上的人总说我是什么道德制裁者,暗夜制裁者。可是,道德是什么?我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在意。我只是有点儿洁癖,看不得人类的垃圾,才去动手处理。但是,别人总提到道德,而你,也算是有名的刑侦英雄。我就在想,对你来说,道德选择题难不难呢?想来想去,我就想试试。都说你是什么罪恶的克星,我就想试试看,你最后能不能陷入罪恶。可惜啊,你的反应很快,一早就盯着我了。我忙活了一晚上,也是白忙活。” 梁震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先去治治脑子吧,你已经疯了。” 沈云知归案之后,着实引起了一番热议。而一年多的现在,还有导演和编剧以她为原型,拍了部叫《恶女白衣》的恶俗惊悚电影。我还特意去电影院看了这部电影。可是看了这电影之后,我觉得世人都不够理解沈云知这个人,也只是把这些案子当谈资和消遣而已。真正能够理解他们的其实还是梁震,真正能感觉到那种不透光的黑暗的,也是他。 想要猎杀恶魔,就要先以恶魔的思维来思考。 时过境迁,我已经淡忘了那晚的恐惧,而如今,我还是会和梁震坐在咖啡馆里,什么也不说地默默呆一天,晒晒太阳,看看报纸,逗逗猫。 人世间虽然有太多惨事,人性里有太多黑暗,可是,毕竟我们还有这样的岁月静好。因为,每一寸黑暗的背后,都有一寸温暖的光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