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鸣问，“靳瑶所有账户的钱都在四年前被提走了，提款人应该是分批在各种自动取款机取的钱，反正现在是查不到怎么提的钱了。之后她的所有账户纵然没有注销，却再也没任何动静。是不是取走钱的是她的儿子呢？这次作案的会是她儿子吗？”

    “对啊，也许是她那个神秘的儿子，因为憎恨母亲是个工作狂，只是关心她的学生而不关注自己，才杀了这些女人来泄愤，表达一种对母亲的不满。可是他又很羡慕这些女孩子，所以才尽可能地用自己的办法来表达和欣赏女孩的美，而且还是根据他母亲的作品摆的拍照姿势。”我说道，“是不是靳瑶虐童啊，所以孩子憎恨她。”

    梁震点头：“分析的有道理，不过问题是，为什么这个孩子从来都没有任何记录呢？包括户口，学籍档案等。”

    此时，鉴定科告诉梁震，画廊里确实有血迹，但是不知血迹是谁留下的，而且看血迹的颜色等状态，起码是好几年前的。可是到现在，还是没找到靳瑶的下落。

    “毛绒玩具上的油画颜料，和画廊里还残留的一些油画颜料成分一致。看来毛绒玩具本来就是在画廊里的。”法医说，“看来这案子和你们说的靳瑶有一定的联系。”

    马鸣说，“会不会是靳瑶改名换姓开始作案了？因为尸体上没有任何性侵痕迹啊，也许是女人作案。”

    梁震摇头：“我还是觉得，靳瑶也许死了。”

    而这时候，调查摄影师的一批重案组队员也传来了消息，有三个人被人目击到和林莉在近期接触过，三个都是男人，而且都是本地人。

    可是三人都有身份证，看起来和靳瑶也没什么关系。梁震坚持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是靳瑶的儿子做的，推测了一下靳瑶儿子的年纪，最小也得二十左右，最大都可能年近三十了。

    三个摄影师里有一个只和靳瑶差八岁，便被排除在外，于是最后嫌疑人落在俩人身上。其中一个长的有点儿娘，长

    发，名叫费小冉。但是查过他的底细发现，他有父母，也有出生证明，还能查到他的各种同学朋友的资料，大家都作证说，费小冉并非领养，确实是Q市土生土长的人，父母健在，和靳瑶没有关系。

    但另一个就有些奇怪了。他叫萧楠，身份证虽然也是真的，可是以前的档案资料似乎都是造假。他自称没有父母是孤儿，但查找了他说的那家孤儿院，院长表示没有这么一个孩子在孤儿院里呆过。

    他变成了警方的重点怀疑对象。近距离看萧楠，我觉得他长得算很欧式的一种人，样子很混血，头发也是卷发，穿衣风格也很有艺术感，右手戴着一只黑色薄手套。

    我问，“梁震，你为什么觉得凶手一定是靳瑶的儿子呢？你觉得萧楠是她的孩子么？”

    “因为那些尸体的矛盾点。他和靳瑶肯定关系不好，因为靳瑶从来没提过他。也许靳瑶会有虐童倾向，但是她的同事都说，靳瑶对自己的学生特别好，尤其是女学生。总之，不愉快的相处，母亲对自己和对女生的反差，让他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很有恨意，这也是对母亲的报复。另外，也许是极度渴望母爱，也许是他深受母亲画作的影响，他在不断地重复他母亲的作品，甚至尸体都摆成了作品的样子。”梁震说，“所以我觉得凶手很有可能是那个隐形的孩子。但萧楠是不是那孩子，还需要查证。”

    由于萧楠的经历有太多疑点，于是警方申请了搜查令，开始搜查萧楠旗下的两处房产，却没发现什么和命案有关的东西。

    这个时候，梁震的关注点居然在萧楠的外貌上：“他的容貌和靳瑶生前的照片一点儿都不一样。”

    “也许人家是随自己的父亲呢？”我说道，“而且不是还不能确定是不是靳瑶的孩子么？”

    之所以无法确定，是因为靳瑶这个人彻底失踪了。而且她住的地方据说也因为失火，基本所有日用品都烧光了，无法提取DNA什么的。

    梁震说：“我却觉得，他和靳瑶的父亲相似。为了查靳瑶，我连她家里人的照片也找过。她父亲是个中德混血，长得倒是很帅。萧楠有点儿太像自己的姥爷了，简直一模一样。”

    梁震说完之后，我看了看他放在桌上的资料，确实，萧楠太像是靳瑶的父亲，这么看来，倒是很像是隔代遗传，要说萧楠和靳瑶没关系，我反而不信了。

    梁震盯着萧楠思量半晌，突然从监控室里起身，去了审讯室。

    我觉得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于是凝神静气地盯着他问话。萧楠这个人年纪不大，但是很沉稳，尤其他容貌英俊，还常常面带微笑，如果不知道他是杀人嫌犯，很多人都会对他心生好感。

    梁震坐到他对面，他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梁震说：“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黑色手套，能摘下来让我看看吗？”

    萧楠说，“警察先生，戴着手套不犯法吧？我只是喜欢这样。”

    梁震不由分说，上前强行将他的手套拽了下来。萧楠很恼火：“你干什么？！”

    这时候，我才发现萧楠那只手有点儿畸形的感觉，长的有点儿奇怪。梁震抓着他的手看了看，说道：“你的手原本是六根手指吧？做过手术，现在看起来仍然不自然。我以前认识一个人，是六指，也做过手术，和你差不多。”

    萧楠冷笑：“即使这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和案子有关系吗？”

    梁震紧接着，说了一句让我三观又炸裂了的话：“你的父亲，就是你妈的亲爸，你的姥爷吧？”

    乱伦？？我差点儿惊掉下巴。萧楠的脸色也变了变，但是没说什么。

    梁震说道：“现在我已经让人去查你姥爷的房产了，我想很快就能找到地方。听说他也是个画家，那么应该在乡间之类的地方有画室吧。你是不是也住在那里呢？”

    萧楠还是没说话，但明显表情有些不淡定了。

    梁震说，“我看你一直戴着墨镜，进门的时候摘掉墨镜，看到灯光都会流泪，你的眼

    睛应该不太好使，一方面是近亲生殖导致的眼睛病变，另一方面应该是常年在黑暗的地方生活，习惯夜里行动。靳瑶根本没有将你的存在公诸于世，那么她是怎么养你的呢？我想你可能被关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或者地下室，她自己把你当宠物或者动物之类的养大。你应该也没上过学吧，所有的知识都是靳瑶偶尔开心的时候教给你的。由于你和你姥爷的存在，她对男人有一种很严重的排斥感，因此特别关注自己的女学生，努力在作品里表现自己对女性美感的诠释。”

    萧楠冷笑一声：“你说这么多，有证据吗？？”

    梁震冷冷说道：“很快就有了。”

    然而没多久，马鸣打来电话，梁震开了外放。

    马鸣却在电话里说：“梁队，萧楠画室里没有什么东西，也没有血迹！”

    萧楠听了这话，顿时笑了：“梁队，怎么样，可以放我走了吧？”

    我也一愣，心想梁震这下失策了？

    梁震微微蹙眉，倒是没有什么慌张的神色：“画室里有他住过的痕迹吗？”

    马鸣说，“有，里面的被褥什么的都能看出是他常住的地方。”

    梁震说，“附近什么样子，你开视频给我看看。”

    马鸣挂断电话，打开微信视频。我也看不到他们在视频里瞧见了什么，总之最后梁震问：“画室后头是一片坟地吗？”

    马鸣说，“对啊，晦气，是附近村子的坟场。”

    梁震说，“找鉴证科的人去查查，是不是有哪个坟墓经常被挖开。”等他放下电话，我见萧楠似乎表情没那么轻松了。

    而接下来的调查让我更加震惊，原来萧楠住的房子后头，有一片坟地。萧楠在坟地旁边又挖了一处空坟，做成地窖的样子，上头盖了木板，木板上洒了泥土，平时看不出来。但是地窖里却放了一只生锈的铁笼子，笼子里是靳瑶已经干枯的尸体。她全身的血液被放光，跪在笼子里，脚上还拴着一条铁链子，直接穿刺过了脚踝，另一端挂在

    笼子上。

    找到了尸体，同时也找到了萧楠藏在里面的尸体影集。里面有不少女性被害时候被摆成各种姿势的照片，细数起来，死的人足有十二个。

    靳瑶和那些影集上面有萧楠的指纹，这下算是证据确凿。最终审讯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萧楠的一生都是个悲剧。

    他是靳瑶被亲生父亲侵犯生下的怪胎，于是从小就被靳瑶痛恨，当狗养在笼子里，从来不放他出门。靳瑶住的地方有地下室，平时就将他关在地下室里。靳瑶有时候也有高兴的时候，会暂时将他当人看，放出来在房间里走动一下，教他一些东西。但是生气的时候却把萧楠当出气筒，虐打一顿，不给饭吃。

    靳瑶在外人面前如此温柔美好，没人想到她还有个孩子，在自己家虐打家里的孩子。就这样，等萧楠长到十六岁，开始有了力气反抗母亲，便将靳瑶给杀了，先弃尸在地下室，放了所有的血出来，为了保存尸体。

    萧楠起初并没有名字，后来他为了谋生出去卖身，有个富婆帮他办了身份证，随便取了个名字，他才有了人生第一个名字。

    等有了些钱，他喜欢上摄影，便开始学习拍照。但是，童年到少年的那段时光，终究让他心里的黑暗爆发出来，开始残杀年轻女孩。

    四年前，他杀了第一个女孩，是个十二岁的中学生，骗那女孩子当他的模特，帮他拍几张照片，女孩便答应了，跟着他去了偏僻的郊外，遭他杀害。

    由于做的很利索，警察没有查出来，便助长了他的兴致。之后，他蛰伏了一年之后，他开始再次杀人，起初三个月杀一个，然后两个月杀一次，到最后一星期杀一个，直到被发现。

    萧楠的案子，到最后结案，我都觉得他既可恨又可怜。但同时又觉得，人生来不一定是一张白纸，也不一定人性本善，但，起码是有很多可能的。

    可惜萧楠的结局，却被自己的畸形身世和黑暗童年，活生生扭曲了，变成了一场悲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