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不合

云内卫左统领贺渊恶战重伤,失去部分记忆。养伤期间,周围人全都孜孜不倦向他传达着一个可怖的消息——他与信王府那位大字不识几个的荒唐二姑娘,竟是一对儿?!还是他没脸没皮缠了半年,又不惜与情敌大打出手才争来的?!贺渊听得耳朵长茧,还是死活想不起这风流账。...

第65章
    *****

    国子学将在元月十七复课,骆易早早从沣南过来。

    骆易见贺渊伤势比年前好了许多,又听说陛下派了太医官陪贺渊出京寻访某个医家高人,过几日便要启程离京,便约出来吃饭,算是提前为他饯行。

    就这么好死不死挑中馔玉楼。

    就这么好死不死一进门就瞧见赵荞送花给岁行舟。

    那情那景,真让人不知该说点什么。

    反正表兄弟两个脸色都不太自然,沉默地跟着小二上了另一侧楼梯。

    进了雅阁落座,小二先唤人来给他们上了暖胃的甜茶,又等他们点好菜,这才退出去。

    待小二去传菜后,骆易不是滋味地低声道:他送她一束海棠,她还他一捧玉兰?活像jiāo换信物似的。诶七哥,你说,赵二姑娘为什么突然送花给别人?

    虽他一直觉得七哥和赵二姑娘不合适,但

    感觉此刻的七哥似乎面有菜青色。绿绿的。

    不知道,贺渊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将面前那盅热乎乎的甜茶冻到结冰,这关你什么事?

    骆易觑着他,小心又道:那,七哥,她是不是打算不要你了?

    不知道,贺渊端起甜茶盅,这又关我什么事?

    冷冷哼两声后,咕嘟咕嘟将那盅甜茶一口气闷个jīng光。

    骆易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七哥如此不顾进餐礼节。

    他目瞪口呆片刻后,咽了咽口水:七哥,你觉不觉得

    能不要一直问我回答不了的问题吗?贺渊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骆易倏地低头避开他的目she寒江,拿起小匙搅了搅自己面前散发着热气的浓稠甜茶,小声嘟囔:我是想问,你就那么一口气喝光了,没觉得很烫吗?

    还好。

    贺渊站起来,转身走到半敞的窗前,负手背对着表弟,偷偷吐出喉间火烫气息。

    馔玉楼的甜茶真是怪里怪气。不但烫,而且一点都不甜,颜色也不好看。

    第28章

    昭宁二年元月十五,宜:开市、入宅、动土、造屋;忌:入学、习艺、订盟、出行。

    辰时初刻, 旦行甘露, 天是藤huáng色。

    京畿道口的枫杨渡码头, 粗衣短褐的人们肩挑背扛,搬着大大小小的货物在船舸与河岸之间穿梭。

    不少拎着行囊包裹的旅人站岸边,与站在船艄上揽客的船主讨价还价。送亲友远行的人们离情依依, 或不舍抹泪、折柳相挽;或qiáng颜欢笑, 絮絮叮咛。

    各类小摊贩们在旁卖力吆喝着, 售卖些便宜的时令果子或便于携带、能保存多日的吃食。

    这是久居镐京内城之人少见的浮生绘卷,嘈杂喧嚣,平凡粗糙,却又质朴厚重,生机勃勃。

    下马车时,赶了整夜路的太医韩灵原本还鼓着满肚子起chuáng气,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心中那股从昨日下午便淤积起的郁愤不平,竟奇异地软和下去了。

    他转头瞟向身旁的贺渊。

    同是一夜颠簸, 贺渊仍是双目清明。

    若非两个多月前在邻水时就是韩灵负责诊治贺渊伤势,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容光焕发、器宇轩昂的这位,就是当初那个血淋淋昏迷在他面前的贺大人。

    随后下来的赵荞对阮结香道:你带着祁威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船。记住,要‘合适’,哪怕今日不能走都没关系,明白我意思吗?

    明白。

    赵荞满意颔首, 熟门熟路地指指码头对面某处酒肆:去吧。我们在chūn风酒肆等你。

    接着又对贺渊与韩灵道:随我来。

    再无多余废话,举步就走。

    到了chūn风酒肆门口,有伙计热情迎上来:三位贵客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啊?

    不好说。家人问船去了,还不知今日走不走得成呢。赵荞神情自若地笑应。

    伙计很上道地点头笑呵呵:是,这两日问船的人眼见着就多起来了。那您几位大堂里坐,先吃点儿喝点儿,打发着时间等信儿?

    可不就是这意思么,赵荞和气地弯了眉眼,劳烦捡个清静雅间给我们,我家这位

    她随手指了指面无表情的贺渊,压低声音对伙计道,同我闹气呢。大堂里人来人往的,是吧?

    语毕她斜眼乜过去,目光才扫到贺渊面上,就见他默默转开了头。耳廓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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