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话去想:以往她帮他这种忙,不只是出借绢子?!那难不成她还敢 大爷的!到底是谁将她惯成了这般德行?! 莫名被调戏到炸毛的贺七公子彻底坐不住了,恼羞成怒地扬声唤道:中庆!送客。 这混球哪里才眼神像个小流氓?压根儿整个人就是个小流氓! ***** 被人扫地出门的赵荞乐不可支地上了马车,吩咐阮结香往柳条巷去。 二姑娘是讨着什么大便宜了?阮结香护着笑到东倒西歪的赵荞,瞧瞧这乐得,活像小耗子落进了油缸里。 赵荞靠在阮结香身侧,面泛绯色,笑得见牙不见眼:结香,我这回可能真的是飘狠了。 这三日她在贺渊面前并没当真傻戳着,而是想一出是一出地谨慎试探着他心中对自己的边界底线。 每次试探的结果都比她预计要好得多,于是她先前就没忍住,顺杆子往上爬了一大步。 她调戏了他。用的是老套说书本子上的拙劣手法。 虽他恼羞成怒地喊来中庆送客,但在她走到门口时,他坐在原位没动,却板着脸冲着对面书架说了一句,明日中午吃糖醋鱼。爱吃不吃。 贺七公子书房里那书架爱不爱吃糖醋鱼,那我是不清楚的。若非这是在马车,赵荞怕是已经叉着腰仰天大笑起来。 但我记得很清楚,昨日下午我没话找话对他提过一句,‘好些日子没吃过糖醋鱼了’! 以贺渊的性子,她原以为他会让她往后都别来了。她甚至提前想好明日该怎么厚着脸皮来软磨硬泡的。 看来那些花招暂时用不上。 虽他不记得了,可还是肯纵着让着,总归不会是讨厌我吧?赵荞笑着揉了揉鼻尖,侧头觑旁侧寻求肯定。 阮结香答:那不能。贺大人是规规矩矩的性子,若是讨厌,一定就不乐意再见您了。今日既这样,该是喜欢的。 这答案让赵荞更加开怀。 ****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您在贺大人面前竟坐得住。这几日回去后也没听您喊过无趣。阮结香抿笑感慨。 想当初,您在明正书院求学那三年,若一旬里能老实在讲堂内坐满两日没逃学,哪怕就趴桌上睡大觉,夫子们都能欣慰到热泪盈眶。 随着年岁渐长,赵荞虽不再如少时那般野脚关不住,但像这几日这样在贺渊书房安安静静坐着,还是很少见的。 我真没觉得无趣。赵荞敛笑垂眼,心中生出淡淡酸涩的歉疚之感。 以往总是贺渊迁就她,有时他对那些事并无兴致,偶尔甚至还会觉得不可理喻。但他没有不耐烦过,更不曾阻止她去做那些能让她乐在其中的事,次次都毫无怨言地陪着。 这三日里她心无旁骛地静静看着他,才发觉以往的自己待他大约真不算多好。 从前她甚至没留意过,原来贺渊坐在自己书房里时,明显比在其他地方自在。 虽仍是姿仪挺拔的,整个人却不会绷得那么紧。 他聚jīng会神翻阅邸报或书册时,表情竟是出人意料的鲜活。 有时会惊讶瞪眼,有时会疑惑皱眉。偶尔还会孩子气地挠头偷笑,露出右脸颊那浅浅梨涡,甚至嘀咕两声而不自知。 她明白每个人都会有许多不同的面貌,从前也看过不同于外人眼中那般一味寡言冷肃的贺渊。 可这样自在舒展到有几分柔软的贺渊,她以往没见过。或者说,她没留心过。 即便是两人互表心意、决定要议亲后,她都没有认真留心过。 结香,我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许多事上大剌剌,没有认真问过贺渊,究竟是为什么喜欢上她,又是为什么能一直噙笑纵她自顾自任性恣意。 后悔以往只顾着被他惯着捧着,却没公平地回报他同样多的好。 赵荞揉了揉热烫眼眶:往后我也要宠着他惯着他,不勉qiáng他做不喜欢的事。 往后会真真待他很好,任他照自己喜欢的模样,开怀自在去生活。 ***** 进了柳条巷的宅子,赵荞还没开口唤人,小飞就抱着一摞册子跑过来。 作为归音堂三个小当家之一,小飞主要负责归总各地回来的消息,甄别真伪、轻重,再将这些分配给说书班子或祁红那边刊印杂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