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不合

云内卫左统领贺渊恶战重伤,失去部分记忆。养伤期间,周围人全都孜孜不倦向他传达着一个可怖的消息——他与信王府那位大字不识几个的荒唐二姑娘,竟是一对儿?!还是他没脸没皮缠了半年,又不惜与情敌大打出手才争来的?!贺渊听得耳朵长茧,还是死活想不起这风流账。...

第38章
    几日前,有人进了我存放内卫暗桩名单等记档的暗室,贺渊看她神情转愣,语速略转急,虽然我不记得为何要告诉她,但若我不告诉她进那间暗室的法子,她绝不可能进得去。总之这是我失职,所有责罚我来担,与她没相gān的。

    她自己都讲了,她打小认不字,看了也白看,陛下帝君都知道的。

    毕竟职责所在,他该有他的担当。那天赵荞走后他就想到,这事无论如何都是自己失职了,按律该递折请罪。

    可他又想到,只要折子一递上去,这白纸黑字的,赵荞不就被板上钉钉牵连进来了?

    不管他与她之间究竟算个怎么回事,他都没道理将她推进无谓的麻烦里。

    所以他本打算等年后开朝复印了,自己再找林秋霞当面请罪,将事情说清楚,顺便将赵荞摘gān净,该领罚领罚就是。

    林秋霞放下茶盏皱眉:你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关键说了这么多还含糊,这很怪啊。到底谁进了你暗室?

    那不重要,她什么都没瞧见的。无论是罚俸还是降职,甚至羁押,您说,我都认。贺渊抿了抿唇。

    林秋霞严肃打量他片刻,忽地眨了眨眼,语带试探:赵荞?

    贺渊的睫毛尖儿颤了颤。林大人怎么一猜就中?!

    见了活鬼了,恍然大悟的林秋霞既觉诧异又觉好笑,没忍住爆了粗俗之言,我只听说你忘了些事,却没想到竟忘这么gān净!话本子里这种失忆之症,不都是‘不管忘了谁,也绝不会忘了心上人’么?怎么到你这儿,竟一视同仁了?

    这番言辞将贺渊弄得有些懵:什么?

    六月里,你当着我和陛下的面说,你不懂如何讨她欢心,只能想出‘彻底jiāo付身家性命以表诚意’这烂招。那时连陛下都提醒你,婚姻之约尚未落定,这么急吼吼决定将前程与她绑在一处,就等同将自己的命提前jiāo她手上了。最关键是,那时你俩窗户纸还没捅破,人还没真答应什么呢。

    贺渊难以置信地瞠目半晌,端了茶盏来润喉压惊。

    你知道你当时怎么对陛下说的?林秋霞顿了顿,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又补一刀,你说,‘事态非常,十万火急,死皮赖脸也要先与她绑紧了,绝不能让别人钻空子挖了墙角’。

    昭宁帝毕竟也是赵荞堂姐,虽与她不算多亲近,却也知她大事有分寸,又有个天生没法子认字的小毛病,考虑到贺渊此举主要就为表个诚意,倒坏不了什么事,便允了。

    贺渊的眼睛已瞪得大到不能再大,那口药茶含在嘴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时的自己,竟是这么谄媚讨好的?

    你行事从不莽撞胡来,难得就发那一次发疯,况且陛下对信王府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自不忍与你为难,林秋霞抿唇憋笑了几息功夫,一记绝杀,毕竟谁都瞧得出,你心爱极了她。

    那口药茶终究不受控地喷薄而出,化作漫天不可思议的水雾。

    赏画归来的成王赵昂眼疾手快,在贺渊失态的瞬间,一把拉起林秋霞护到怀里。

    水雾喷了成王殿下满背。

    片刻后赵昂回头,幽幽瞪他:贺大人,你可真不讲究。

    *****

    林秋霞的到来解答了困扰贺渊数日的那个谜团,总算知道了自己为何会将那么重要的暗室告知赵荞。

    但他真的很难相信那是自己做出来的事。

    也很难相信,自己竟会喜欢一个姑娘到近乎疯魔、完全不像自己的地步。

    最让他震撼与困扰的是,那姑娘还是赵荞。

    中庆,你之前说,我是去年冬在溯回城遇见她后,才和她熟识起来的,对吧?贺渊眯了眯眼,心里非常乱。

    中庆迟疑片刻,点头:应当,是的吧?之前您与信王府没什么私jiāo来往,赵二姑娘又不担朝职,若无内城宫宴之类,你俩根本都遇不着。

    贺渊屈起食指,以指节抵住眉心:那到六月里,我与她打jiāo道也不过才半年。

    短短半年而已,就溃不成军到不惜在御前掷地有声表示自己没脸没皮都要与她死绑在一起?

    乱得满脑子浆糊,贺渊无措闭目,低声脱口:到底是喜欢她什么

    虽他是自言自语,可站在书桌前的中庆还是听清了。于是尽职尽责地答话:您喜欢赵二姑娘什么,这事您没同谁说过的。要不,您当面问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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