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佳辞

矫情爱美女骗子vs白切黑高冷学霸,当脑回路清奇的颜狗碰上蓄谋已久的高冷学霸,究竟是谁压倒谁? 十八岁那年,傅佳辞爱美如命; 二十岁的时候,傅佳辞爱江岷如命; 二十八岁那年,两人重逢,面对更加冷淡的江岷,傅佳辞发现自己没那么爱美,也许,也没那么爱江岷了。 一对互为矛盾的男女互相治愈的故事。

77
王子爱上灰姑娘,是个被写烂的故事了。
但江岷没有听过这个故事。
茶室里的茶,比他平日喝的还要更苦一点。
他其实喜欢苦涩的茶,但因为傅佳辞喜欢甜,所以,即使在他一个人生活的时候,都会刻意去迁就她的习惯。
“如果只是因为得不到,我不会消耗这么多年。”
“你喜欢她,应该早点回来。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生她的气罢了。”
因为赌气,可以浪费掉八年岁月。
这种固执到荒唐的事,出自江岷,倒也显得不荒唐了。
江岷是很自我且骄傲的人。
杨西甚至怀疑,他仍然在等傅佳辞给他道歉。
他同傅佳辞有过几次短暂交会,杨西识人无数,他看得出傅佳辞亦是个很强硬的人。
“江岷,身为过来人,杨老师只能告诉你,你这样是追不到人家的。”
江岷从杨西的话里听到了一丝认可。
他略微诧异,投去好奇的目光。
杨西说:“有件事,没让你知道。八年前你祖母过寿,在北京,我跟傅小姐见过一面。原本只是想打电话试探一下,她倒直接来找我了。面对你们老江家的背景,她仍是不卑不亢的。”
傅佳辞从没跟江岷说过这些。
杨西接着说,“还有你妈,也跟她通过电话。说实话,我们担心的根本不是她,而是你。你知道么……你跟你父亲很像,都有一种反叛精神。”
“我不是他。”江岷反驳道,“我没有他那么懦弱。”
杨西说:“是,你比他清醒,但是同样不会顾及身边人。当年你伤害的只是你母亲,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和傅小姐在一起了,有朝一日还是会伤害她的?”
江岷没有想过这些事。
他没谈过恋爱,也对谈恋爱没兴趣。
当傅佳辞出现的时候,他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应该得到她。
然后给她设圈套,等她踏进圈套了,又顺其自然想跟她在一起一辈子。
八年前那一段短暂的时光,他沉浸在猎物落网的自满中,享受感情胜利的快感,从没有考虑过傅佳辞的受过的伤害。
手机来电打破了江岷茫无头绪的思考。
江岷在杨西的注视下接通电话,空白了一秒,傅佳辞的声音传来:“江岷,我想见你。”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傅佳辞没想过。
她不知道原来自己见江岷还要特意安排时间。
他们之间没有这种习惯,以前都是想见就能见的。
“现在,可以吗?”
“你在哪里?”
傅佳辞想带江岷回去,又怕他不肯,便说:“我有点事来津州大学找方颜,在津州大学旁边的咖啡店。”
“我这里过去大概一个小时。”江岷看了眼手表,“三点十分到,等得了吗?”
八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因为又要等待,傅佳辞的心情有些沮丧。
她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没有让他快一点,也没有说等他。
江岷喝完这杯茶,便打车去津州大学。
他在车上想了很多,关于傅佳辞,还有他们戛然而止的过去。
从茶室去津州大学最慢是五十分钟,今天路况好,四十五分钟就到了。
江岷没有直接去找傅佳辞。
他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里面那个侧影。
今天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衬衣裙,扎着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安静地坐在咖啡店最角落,一副心事很重的模样。
江岷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
他记得以前学校另一边校门附近有一间花店。犹豫了片刻,还是穿过大学校园,去了那间花店。
“先生买花吗?”
“嗯。”
“您有看上的款式吗?”
花店的花束都是经过精心搭配、包装的,不论色彩还是花语搭配,同很和谐。
江岷问:“最贵的呢?”
他不想浪费时间在选产品上面。
傅佳辞以前就喜欢贵的,漂亮的。
店员捧起架子上最大的一捧花,见到帅哥,介绍也变得耐心了:“这束花以蓝色妖姬为中心,用纯洁的百合装点,衬托蓝色妖姬的独特,九十九支蓝色妖姬的花语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我的爱注定今生只为你一个人,百合花的花语则是百年好合。这两种花搭配在一起,意味着生生世世的爱情,是送爱人最好的礼物了。”
江岷对花没什么喜好。
“这花是杂交的?”
“啊……”店员心想,大帅哥有点不解风情呀,“是的,蓝色妖姬是染色的月季和蔷薇多种杂交后的结果。”
“就这束吧。”
“请问先生是闪送吗?”
“不用,我自己带过去。”
店员感到惊讶,这么一大捧花,自己抱着……不嫌沉吗?
“有袋子吗?抱着不方便。”
“抱歉先生,我们这里只有单只花有独立包装盒。”
江岷凝眉思索了一阵。
“那我换成单支的。”
其实他没觉得杂交玫瑰有多好看。
店员正要打算重新介绍,江岷显然不愿意多停留,他直接说:“要最贵的那支就好。包装漂亮一些。”
“先生,如果为了方便,其实可以选择花束,我们这里的花束都是请法国设计师搭配的,送给女朋友,她肯定很开心。”
江岷又说:“那给我最好看的。”
店员:“……”
最后,江岷拿着一束由粉色玫瑰和雏菊组成的花束离开。
为了买这束花,他迟到了十分钟。
其实早在他提着花束出现在傅佳辞面前时,傅佳辞就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他。
他那是要送花的样子么?简直像是要摧花。
她甚至想到了,江岷会直接把花扔她怀里。
好在现实是温和的。
他将那束粉紫色的花轻轻放在桌上。
“你迟到了。”
“去买花了。”
江岷送花,必有蹊跷。
傅佳辞问:“送我的?”
“嗯。”
“有你这样送花的么。”傅佳辞抱怨了声,然后指点说:“你捧着花重新进来,我就接受。”
江岷笑了声:“你找我来就为了这事吗?”
傅佳辞想带他回家,但有点难开口,只能把话题转移到花上。
“怎么突然想起送花给我?”
这束花,原本在八年前,就该送到她的面前。
八年前他开学,学校门口突然开了间花店。
傅佳辞总是被花花草草吸引,他当时就想送她花,但那时被江骅和秦瑗的事拖住,一拖再拖,就迟到了八年。
“路过花店,随便买的。”
傅佳辞直接翻开花束的吊牌,看到价格,倒吸一口气。
“江岷,你疯了?你现在没有收入,买这么贵的花?”
“我只是换工作,倒还不至于破产。”
江岷从没有为物质担心过,或说,他根本不知道人间疾苦。
八年前,为了维护傅佳辞的自尊心,他会故意节约一些。
她早就知道这位王子大人没有金钱概念,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知道以后他们如果真的结婚,就要和她一起还房贷的事么……
王子脾气再坏,终究还是单纯的。
傅佳辞已经过了对花感兴趣的年纪。
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花,只会失去各自的灿烂。
但是为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做铺垫,她拿出毕生演技,抱起花束:“好漂亮的花,江岷,谢谢你。”
江岷一眼看穿。
“不喜欢可以扔掉。”
骄纵过头的江岷倒是有那么几分孩子气的可爱。
没兴趣就换下一个,不喜欢就扔掉,他几乎对所有事都如此。
言归正传。
“找我究竟什么事?”
“花不要扔掉了,放家里装饰吧。”
江岷此时还不知道傅佳辞口中的“家”,指的是多年前他的家。
“江岷……”
傅佳辞从包里拿出一枚黄铜钥匙。
那枚钥匙很老了,金属色泽黯淡。
过去自己家的钥匙,江岷一眼就认出了。
“那间房子现在在我名下,随时可以转给你。”
当初她急着买下那间房,是怕江岷回到津州,没有家。
那时哪知道他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半晌,江岷发出一声短促的讽笑。
“居然是为了买房。”
“嗯?”
“你拼命赚钱,放弃了电影学院的考试,就是为了买下那间房子?”
她不认同江岷轻飘飘形容那间房子的语气。
“你不回去看看……”
江岷拿起钥匙,在手上把玩了片刻,然后将它重新放回傅佳辞手心里。
“不了。既然卖掉了,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傅佳辞没料到他对房子都这么冷血绝情。
那为什么……李正给她的照片里,他要对那个女人露出隐忍痛苦的表情呢。
“江岷,我告诉你我买下你原来的家,因为我不想隐瞒你。”
“你隐瞒我的事也不止这一件了。”
“我……”
她被江岷逼得无处可退。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看透,不论八年前还是八年后,他都是胜券在握的那一个。
傅佳辞这样坏脾气的人,在一个脾气更坏的人面前,也只有忍耐的份。
看在他买花的份上,她不计较。
也不生闷气。
生气会长皱纹。
她以为自己是在克制愤怒,所以心脏才会一缩一缩地疼,却浑然不知那是因为伤心。
固执如她,不肯接受自己被伤害这件事。
咖啡厅正在播放一段古典钢琴,琴声舒缓。
她记得江岷是会弹钢琴的,也没在她面前弹过。
他明明有许多才华,也有许多烦恼,但她都不知道。
江岷猜不出傅佳辞到是什么意图,欺骗这种事,有一就有二,黑心商人盖楼一般,以为楼盖得越高,看起来越是伟大。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们可以回去了。”
傅佳辞没想到他们的谈话就这样空虚地结束了。
她安慰自己:好歹得到了一束昂贵的花。
她开车时心不在焉,如果不是江岷拦着,已经在闹市闯红灯了。
江岷皱紧眉头:“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她开车失误了。
傅佳辞说:“当然会。”
她当然会开车的,驾照都被吊销了两回呢。
江岷显然不信任她。
“明天我的车会送回来,我的手也好差不多了,以后我来开。”
傅佳辞:“不用了,我这不是开得好好的?”
话音刚落。
咚一声。
要不是江岷及时夺过方向盘向右打,她就要撞到人了。
车及时避开了行人,撞到路边的树干上,傅佳辞才缓缓回过神来。
撞过来那一瞬,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动静,或是听到任何声音。
江岷一手打方向盘时,另一手正护着她的脑袋,防止撞击。
好在只是惊魂一场,江岷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实在是难以相信,这个女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好好过了八年。
“怎么办?”
傅佳辞的声音很虚弱。
“等交警来处理吧,顶多扣几分。”
“不行……”
“什么不行?”
傅佳辞老实说:“再扣……我又要被吊销驾照了。”
“……这里没有摄像头,跟我换位置。”
“不行,我不能让你替我受罚。”
“演技留着等到交警来了再用。”
傅佳辞腹诽:你不是半瞎么,怎么这也能看透!
江岷快速跟她对了一遍口供,傅佳辞对这些不正当的事最上道,说一遍就记住了所有细节。
交警来了,基本是江岷在交涉,她坐在车里,看向外面那个被交警训斥的身影,一米八八的男人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她心里不知欢喜更多一点,还是难过更多一点。
江岷回到车上,傅佳辞问:“严重吗?”
江岷说:“不严重,批评了几句。”
傅佳辞松了口气。
紧接着,那口气又被她提了回来。
“对不起。”
“什么时候学会的?”
“开车吗?”
“我是指道歉。”
“……别开玩笑了。”
保险起见,后半段路都是江岷开车。
傅佳辞本来还是放不下他和照片里女人的事,但是经过刚才的突发事故,她忽然放下了。
江岷总在第一时间护住她。
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如此,第一次一起过马路如此,他被砸伤手的那天如此,今天还是如此。
她想要骄傲的江岷低头,可是,他早已为她低头了,只不过是为了她向别人低头。
后半段路,她的心情拨云见雾,他花高价买下的那束花也变得可爱许多。
平安到家,江岷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刚停到车位,傅佳辞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们的视线同时落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沈晋安。
傅佳辞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一通电话。
这个问题她不会解决。
江岷轻轻挑眉。
傅佳辞心说,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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