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散伙后我恋爱了

修仙是条不归路,修着修着人和道观就不知去哪儿了五百年前,傅良夜把自个儿修没了但他运气不错,又滚了回来!对他而言,眼下什么世道,轮到哪家仙门值日,烛山小公子飞升没……统统不重要!因为…他想先撩个人愉悦愉悦心情混吃等死的过气大佬狂撩仙门不可说公子,重返...

作家 祖传折叶 分類 耽美 | 112萬字 | 194章
朔州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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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6

    傅良夜终于逃离了天宗, 从井中直线下落, 坠入一片湖中, 差点将他五脏六腑都摔出血来。

    这湖似与天相邻, 宽广无边。他在水中飘了两天还未寻到岸,奄奄一息的吞着湖水,整个人都泡的发肿。

    第三日傍晚, 他趴在一条浮木上等日落看星星,恰见远处冒起黑色的小点, 再细看发现是有渔舟经过。傅良夜欣喜若狂的游过去,嘶哑着嗓子用力呼喊——

    夕阳归棹,老渔夫便带他一程。

    裹着湿漉漉的袍子躺船头,尽管冻得发抖却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意,心上总算是舒了口气。傅良夜吃着老渔夫丢过来的干粮,仰头望向天边早亮起来的星子, 想着某一人是不是也怀有同样心思去看同样景色。

    若日月星辰有灵,可否许一愿安好。傅良夜舔掉手中的碎渣, 合手许了一愿。

    老渔夫见他容貌好看有穿的少, 以为他是花船上的公子,许是惹了船上客人不悦被扔到水里喂鬼,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便对傅良夜有了几分同情。

    渔夫丢了件破旧的袍子过去,“换上吧,至少是干的。”

    傅良夜脸色微冷,不动声色地将左手握紧。渔夫没将袍子放在旁边, 继续划船。

    “小伙不冷吗,这季节还在水里飘着?”

    傅良夜闻声瞟了眼天边,星垂遍野,今天的夕阳格外长,红霞漫染,湖面雾生,水天一色。

    老渔夫自顾自地感叹道,“昨儿霜降,早上出来院子里都结了层冰,要不我怎么说这几天冷得很。”

    “都霜降了?”傅良夜分不清时日。

    “是啊,再过几天就打不了渔咯。”

    傅良夜嗯了声不再说话,水面寒气重,如今没内力护体也觉得湿冷。

    夜里在渔夫家借住一晚,喝了点鱼汤,身子暖和了些。

    整晚他都没敢睡,真真切切的躺在简陋的石床上,他一闭眼就会想起被关在天宗院子里的事,和一群疯子待在一块,附和他们的傻笑,跟着他们拎着灯笼巡夜然后被打被羞辱怒骂……

    傅良夜咽了口唾沫,坐在冷硬的床上习惯性的打坐,被废了根基后,他有偷偷重修炼气,但没有丝毫效果,和普通人一样,不对,普通人要是照这个修法练上一年半载,都能有点底子。

    少年时他有过类似的经历,这次虽然是更惨了些,比起留在天宗受的折磨,失掉的修为和道骨也不算什么。至少离开了,其他的等找到晏玄非再说后事。

    傅良夜意识飘散,想起在靳家庄与晏玄非分别的阵法,之后的事如走马观花般回顾了一出,皮肉之苦,夺骨之痛,汤泉下的折磨和那群疯子……记得最深的却是易风的话,原来他烛山为自己做了那么多有违道义的事,被关在地牢的五百年是怎么过的,不后悔么?

    傅良夜不敢细想,心尖攥的疼,发了疯似的想见他。

    这一晚过得格外漫长,夜里还起了风,窗外枯枝簌簌作响。长夜凄寒,睡意全无,他仍旧裹着木老爷的袍子,伤口狰狞的胸膛露在外面,被钻进窗框的夜色镀上冷意。

    傅良夜不自觉地抬手摸向胸口的梅花,指腹描摹这六瓣小巧的花形,在众多新伤旧疤里显得弥足珍贵,印记上似有缓缓热意侵上,从触碰的指尖撩起。

    清哥儿啊,是在想我吗?心跳又快了些,越来越快,是在想我吗?

    黑暗中,他松散着袍子倒在床上,侧身而卧,闭紧双眼。

    满脑都是晏玄非在神庙祭坛上启星河,血战仙门,被囚地牢的场面……那是张苍白年轻的面容,狭长半垂的眼,红的发艳的唇角,一脸淡漠的站在地牢里,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傅良夜想亲他,摸他,抱他,脱了衣服被他用力地去占有、去放肆去怎么样都好,浑身上下全是他留下的证明,还有他身上的冷梅香,全都留在自己身体里,不要出去,清哥儿不要出去,求你抱我,求求你,用力,抱我,晏清,清哥啊,抱我,再用点力抱我,求你呵!

    ……

    漫长而生涩的羞耻,傅良夜侧卧的姿势未变,绷着身体微张着口,低哑的声音从掀动的唇边溢出:清哥儿……他用力睁开泛红的眼,痛苦的脸上覆满晶莹的汗珠,等身体内的颤动过去后,他才翻身平躺在床上,下意识拿胳膊挡住双眼。

    许久后,傅良夜转过头看向窗户上淡淡的白光,天亮了。

    抓过床单擦干身体,他裹紧凌乱的袍子坐起身来,准备今日就走。

    先前问过渔夫,知道这里是流水城一带。他再次去找老渔夫打听方向,才知流水城是属于洛水水域的,本以为从这到洛水城该是不难的,却没想到还隔着三座城,七八座山。

    “那岐川呢?”他问。

    老渔夫摇头说没听说过,他在流水城的小渔村待了一辈子,哪知道什么岐川。

    看来只能去洛水碰运气了。傅良夜想起木老爷送他出来时说…离开后去洛水城,那里有人在等你…

    谁在等我?傅良夜陡然间紧张起来,木老爷说是欠晏玄非人情所以救自己,那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在暗示自己:晏玄非在洛水。

    傅良夜更加坚定要去洛水,就算在洛水等自己的人不是晏玄非,但药谷在洛水是有传习弟子的,届时通过药谷弟子再去寻步疏也不失为一个好对策。

    老渔夫要出去,正好顺路就捎上他走了一截水路,临别时忧心忡忡地嘱咐:“小伙子莫要再走水路。”

    傅良夜不解的挑眉,“怎么走不得?”

    老渔夫欲言又止,半晌后摇头,“出门时看了你一路,你步子太轻,走水路容易招鬼惦记,切莫再走。”

    傅良夜以前走路不带声音的,习惯了轻步无声,再者本就不信这些,“这一带还有鬼?”

    渔夫面露疑惑道,“你要去洛水必然要过朔州城,那朔州城是什么地方还用得着说?”

    “什么地方?”傅良夜想了想似有些耳熟,但记不起是在哪听过。

    这人怕不是流水城的居民。老渔夫望着傅良夜直摇头,看了眼白雾笼罩的江面,压低嗓音交待:“铁笔判官尚在人间时就住在朔州城,这一片水域都有他养的鬼呢。”

    “他啊?”傅良夜瞬时想起庄云生在人间时正是住在朔州城,心下了然,连说:“记下了,不走水路的。”若真遇到庄云生倒也不怕,没准还能省些事。

    就此与老渔夫拜别,朝着渔夫指着方向走去。

    走上一个多月才过两城,他日夜不敢休息,担心天宗的人找到自己。而且还听说,仙门各派都在追寻大魔头傅良夜的下落,他也亲自目睹过几家叫不出名来的宗派在客栈找傅魔头。

    傅良夜便想方设法的混在人群中,每到一地都会跟着一群要饭的混,如此一来不仅隐匿行踪还能解决温饱,偶尔破庙里人多,他还能睡一两个时辰。

    这日,他讨完饭回庙里,打算明天就动身去朔州城,等过了朔州城再往西就是洛水,不知道清哥儿见了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傅良夜正想在破庙休息一刻,旁边的乞丐拉住他,整个人往他身上凑。傅良夜皱眉推开老乞丐,“做什么,我这没藏吃的。”

    “不是吃的,我有。”老乞丐嘿嘿笑,从裤里掏出早晨藏起来俩包子,讨好的递过去,“差点烫死我,你吃完可得给我吹吹。”

    傅良夜一时没听明白,好好的肉包子从他那地方掏出来,胃里直犯恶心:“我不饿,黑叔自个儿吃吧。”

    “十五嫌脏呢?”黑叔凹陷的双眼直勾勾地扫在他脸上,十五这脸黑一块白一块看似脏兮兮的,可颈子里白嫩的跟姑娘似的,他边吃着包子边往傅良夜身上靠,拿鼻子去嗅。

    傅良夜冷笑,闪身起来。黑叔一个不稳就滚地上,包子掉了也不恼,爬起来后越发不怀好意的朝傅良夜衣襟里瞟去,“你身上又白又香。”

    傅良夜哪会看不懂这直白猥。琐的暗示,挑眉反笑道,“什么香?”

    黑叔又凑过去抓着袖子闻了闻,“从你来的那天我就闻到了,你身上这种香,很干净很舒服我好喜欢。”

    “臭叫花子还干净?”傅良夜乐了,手上用力便推开他,“一边去。”

    黑叔听后坦荡荡地淫呵道,“是是是,我臭,你香你让我抱抱,把身上的香分点给我。”

    说着就朝傅良夜扑过来。

    傅良夜却突然站着不动,他想到一件事,从天宗逃出来到现在一直被忽略的事情,让他禁不住头皮发麻。

    黑叔身上又脏又乱,满是油渍污痕,头上还时不时蹦哒出虱子。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抱着自己,他居然嗅不到臭味。

    黑叔说他身上有香味,那香味是从何而来?傅良夜浑身冰冷,使劲踹开企图亲他的老乞丐,捏住这人脖子恶狠狠的开口:“说,我身上到底是什么味?”

    “松,松开!”黑叔呛了口气,“不抱你就是。”

    傅良夜双目冷寒,急声追问:“是什么香!”

    “花香,香味,比女人还香,”黑叔也说不清那种味道,嗅到就会觉得心旷神怡,跟神仙似的,“说不清是什么香,你自己闻闻不就知道了吗?”

    傅良夜抓起袖子闻,却如何也闻不到,甚至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没了,干干净净的。

    丢下老乞丐后傅良夜跑了出去,他陷入敌暗我明的恐惧中,到底是哪来的香味?天宗的人会不会是用这个做记号,然后再将他抓回去关起来,不,不要回去!

    傅良夜不断的怀疑不断地质问自己,什么时候失去嗅觉的,靳家庄,牢里,炼魂池,还是后院…他开始发狂的逃窜躲藏,猪圈马厩都藏过,想掩盖这一身自己嗅不到的气味。

    每每混到乞丐中,他总是让对方先闻一下胳膊,那些人总会目露惊色的说香。傅良夜近似崩溃,到底是什么味道,是不是炼魂池里的血冲进了自己身体里,所以留下了气味?

    傅良夜找了碎瓷片划破腕子,将血盛在讨饭的破碗中,端去给人闻:“香吗?”

    “疯了,你是疯子吗!”那乞丐一把摔了碗,惊恐的跑开,“十五疯了,疯了!”

    傅良夜捡起地上的碗,顺着边沿舔了一口,没什么味道才是最可怕的味道,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躲开天宗的人……

    折腾半月,脏的不能再脏的他溜到河里洗了个澡,却在穿衣服时愣住。

    他闻到了一缕香。

    傅良夜愕然缩紧瞳孔朝周围看去,并没有天宗的人,还是说天宗的人隐匿起来想在他松口气时窜出去,等着看自己心如死灰的凄凉?

    他等了一个时辰,至少一个时辰都不见人出来。傅良夜视线逐渐移到袍子上。

    在炼魂池他喝过里面的血,是腥臭难闻的;在后院他舔舐伤口时一股子腥味,这都说明自己在天宗时是有嗅觉的。一切的改变都是从穿上木老爷的袍子后发生的,在穿上后会失去嗅觉,但脱下后能嗅到诡异的香味,不管如何,傅良夜打定主意,这衣服如何也不能再穿下去了。

    为掩人耳目,傅良夜摸黑翻入一座院子,胡乱偷了几件就跑,待穿时才发现是女子的裙裳。

    所幸那女子身材丰|满,短是短了些,勉强能蔽体就是,傅良夜没得挑只好穿上。

    寻了个墙角,他翻出包袱里的火折子,将木老爷的衣服给烧了,趁早撇干净。

    火光耀耀,映亮青年凄惶不安的侧脸,眸光随着火焰缩紧,再烧快些,快些。

    越来越亮,橘红的光散出滚烫的热浪,墙上投出傅良夜蹲地的身影,他偏过僵硬的脖颈去看火中那身玄色袍子,脑中突然想起一个画面——

    傅良夜连忙扑灭了了火,紧抓着还剩一小半的袍子,死死地盯着火堆。他记得和晏玄非去过崖时,在长泽老祖山洞里看的壁画,长泽与晏白衣学成下山后,长泽将衣袍烧了。

    那群追杀长泽的人恰好是衣襟绣飞鸟,可不就是天宗的主子们。再想长泽为何要烧衣袍,是因为和自己一样的缘故么,傅良夜瞬间站起身来!

    长泽也上过天宗!

    他不知道这个猜测对不对,没有证据来证明数万年前的事,直觉告诉他肯定是这样——长泽与天宗结怨。

    傅良夜说不清是激动多还是恐惧更甚,这都多少万年了,天宗为何非要赶尽杀绝?他将三清观的观史过了回忆了一遍,又将长泽有关的传闻捋了番,没有天宗……百思不得其解,长泽是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人,还让人记恨至今。

    将半张袍子收好藏在包袱里,他继续前行,带着心中巨大的疑团。

    到朔州城时正好入冬。

    朔州城恢弘高大,城外河上结了冰,一条白色的带子绕城郭。寒风拂过,飘起起阵阵小雪,卷入敞亮的街道,两边都是两城楼高的建筑,不似天宗精致,朴素而简洁的很,外头的酒肆挂着挑子,在寒风中刷刷的响。

    傅良夜披着从庙中仙人身上扯下来的红袍,一身红步入长街一片白,算得上几分应景了。

    越往里走越是热闹,哪怕是冬日也车马相闻,叫卖起伏。据说这朔州是有规矩的,每年初雪都是要拜城的,家家户户煮着汤,长街飘香。

    傅良夜为了找处城隍庙避避雪而走街串巷,闻了一路的饭菜汤香,空荡荡的肚子馋得慌,只可惜囊中羞涩。顺着汤香他不由自主地走到一处院前,在外面站了许久,多闻一口似能饱腹般。

    忽的里面开了门,一青衣女子见他愣了下,未曾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高挑纤瘦身子的裹在红衣里,纵使披头散发也能见精致的五官,眉目清澈,面上白的如雪,虚弱的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女子吸了口气,慢声温和道:“姑娘是要找人?”

    傅良夜对姑娘二字习以为常,他咽了咽口水,真的好香。

    女子见他衣衫破旧,形神消瘦,这么冷的天怎还孤零零的在外走动?瞧这也不像朔州城的人,城外的流民吧。便心生怜惜,将食盒中的汤倒了一碗递过去。

    见傅良夜不接。女子声音更柔和了:“我正要给公子送去,姑娘若是被嫌弃,不如尝尝味道如何?”

    傅良夜点头谢过,左手接过来极其珍视,垂眸吹开雾气,抿湿了唇喝了口。有些烫,咽下时刮了旧伤,他微微皱眉,疼意过去才同女子笑了笑:“多谢小姐施汤之恩。”

    女子笑着摇头,指了指门上方,“我是傅家的丫鬟,叫我长情就好。”

    傅良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这处雅致的院落在匾额上提着傅家二字,论笔划这字苍劲有力可见题字之人风骨,却隐约觉得有几分熟悉。

    长情又给他倒了一碗,见风雪越来越大面露担忧,“姑娘快进来避避雪,我回屋再拿些汤来。”

    “不用。”傅良夜道。

    长情将他带到门边,然后笑着跑进去,初雪这日遇上好看的人那是福气,等她拿了件厚袍出来时红衣姑娘却已然不在了。

    望着臂弯里的袍子和满满一盅汤,长情叹了口气,撑伞去找公子。

    她朝着朔州城最是有名的茶楼方向去,公子自在朔州买下别院后常待在茶楼,她过去时果见晏玄非在楼上,长候在旁伺候。

    长情将汤端出来,语带欣喜:“今日初雪,守城的仙人会显灵回城里看我们这些后辈。”

    长候道了句,“显什么灵?”

    “遇上一些好的事,好的人,好的运气。”长情掰着指头说道,“去年初雪仙人就显灵了,不然我怎么会遇到公子和长候哥哥?”

    长候轻笑,长情是他陪公子来朔州城时遇到的,本是要被人卖入秦楼楚馆为娼,后被他顺手买下当奴。

    “今日我遇上了个人,”长情继续道,“站在雪里好看的很。”

    “什么样的?”每日她都有这么多闲话拉扯,长候见怪不怪了,公子鲜少开口,他自己也不是话多的人,买下长情倒真是不错的主意。

    “红衣服,白脸盘上的长相比画师画的还要好看,那双桃花眼漂亮的很,又高又瘦。”长情说不出傅良夜身上的气质,定不是普通人,她描述了半晌见长候也没听明白。

    她只好道:“只消看一眼就知道是美人。”

    长候想不出是什么样的美人,随口答,“那还真是个美人。”

    长情以为他懂了,便开心地给二人盛上汤。

    望见乳白汤色,长候想到公子这一年多过的寡淡日子,低声道:“不是交代了公子不喝汤么?”

    “朔州城的习俗,下第一场雪时家家户户都要喝汤祭城的,”长情知他二人是外地来的,解释道,“守城仙人回城时会许你一个心愿的。”

    长候脸色有些微妙,看了眼天真烂漫的少女,心中直叹气。你对面坐着的可不就是仙人,仙人连自己的心愿都实现不了,又怎会去帮他人。

    晏玄非却端起那碗汤,沉默的喝下,又倒了一碗,径直喝完,望着碗底那双相对视的眸子,再也映不出阿沉的脸。

    他到底去哪了,为何九州都寻不到他踪迹,地府也没有孤魂,平白无故的消失在世间。五百年前晏玄非在地牢握着太上,折扇上的梅花每日都会亮上一会,意味着傅良夜还活在世间。可如今,烙在傅良夜右手的疤痕被斩断了,也断了所有的兰因。

    见晏玄非将汤喝完,长情在旁分外开心,得意的望向脸色微沉的长候,“如何,我做的汤公子肯定喜欢。”

    长候张口,欲言又止,最可悲的莫过于仙人和愚昧的人一样去求虚无的念想,他转头望向戏台子,说书老者还在讲往生砂的事。

    “…却说千秋一代时,江几用往生砂逆转光阴害得涪陵江家的家主渡劫十次,每每历劫时江几就用往生砂回到五百年前,耽误了不少修士…”

    “江几逆天行事不也遭了报应吗,活该!”

    “修道之人竟为了一己私欲倒转时间,委实可恨的很,简直不将其他仙门放在眼里!”

    台上说书人一敲醒木,呷了口水,“江几自是罪有应得,不然怎会说得往生砂者不得好死呢?”

    ……

    三个月前,公子不知从哪听闻了往生砂可逆转光阴、回到过去的传说。便来朔州城追寻往生砂的踪迹,从傅良夜失踪后,公子习惯每到一处城就买一座宅子,谁都不知道公子怎么想的,买回来的宅子齐刷刷的写着‘傅家’,不是傅宅、傅府。

    听完今日的说书,外面早已天黑,冬日本就日落的早,街道亮起串串朱红的灯笼,格外喜气。

    少女喜上眉梢,“前几日城中就在准备,可算是下雪了,今晚才有的灯会。”

    长候掏了粒金瓜子给她,摆摆手道,“去逛吧,自己小心着点,我陪公子先回去。”

    “不一起去吗?”长情将金瓜子丢回去,眼中满是期许:“灯会很热闹的,还会有河灯许愿,公子喝了汤,到时将心愿写到灯里,仙人肯定听得到。”

    晏玄非下楼时脚步一停,声音冷清:“听得到么?”

    长情难得听他说话,当即点头:“是啊是啊,我听人说在沉香铺前些的河灯最灵了……”

    随长情去了河灯许愿最灵的沉香老铺前,里里外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半天不见许完愿的人出来。长情身量小,错开人群钻进去看是什么情况,眉目一扫却愣住,大惊失色地朝长候招手。

    “快来,长候哥,你快过来!”

    长候快步过去,晏玄非也跟了过去。

    长候知公子不喜欢人多喧闹的地方,轻声说道:“我去看看就好,公子就在此地等等。”

    晏玄非不答,往前走。

    旁人见他俊美无双,身负长剑,气质如仙,纷纷猜想是哪家仙门弟子流落到这灯火人间,自主地让开了路。

    晏玄非缓步走去,见三四个壮汉围着一个散发凌乱的红衣女子,拳打脚踢,下手狠毒。

    女子匍匐在地上,死死地拽着怀里抢来的河灯,任凭打骂就是不放手。

    沉香铺子的摊主被张员外的家丁拦在外,他面露不忍的朝地上的人喊道:“姑娘你就松手吧,这是张员外亲自写好的两只河灯,你怎好抢去?”

    “敢抢我的东西,你瞎了眼了?”张员外气的一脚踹他腿上,“给我打,不交出来就直接打死!”

    “使不得使不得张员外!”地上早见了血,再闹下去出了人命该如何是好,摊主朝红衣女子劝慰道。

    “你若是有什么心愿想许,我给你挑两只好看的得了,快些把张员外的还回去——张员外,快住手!”

    朝女子脑后砸去的刀鞘被剑鞘格挡,晏玄非手上一翻,刀就飞了出去。

    傅良夜抱着怀里的两只,头埋在地上,“我只要这两只,只要——”

    他话音未落,就被人扯了起来,惊得抱紧了河灯,闭眼侧头的躲避,小声嗫嚅:“我一只手写不了字的,我也不要河灯——”

    “阿沉。”

    谁?傅良夜呼吸一窒,猛地回过头,面前一缕白色,却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人牢牢地按在怀里。

    他方才好似听见了……心上人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15:QAQ长泽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为什么我要挨揍担惊受怕的

    长泽:我没做错。

    15: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长泽:我做了一件造福修仙界的事,我没做错。

    15:罢了,我找到护身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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