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完^本.神^立占.首^发↘手机用户输入地址:м.шanbentxt.coM 第九十章: 守门人? 傅良夜默念着, 一股不详的语感从心底蔓延。他丢下靳未, 转身朝之前画图的地方跑去, 东南西北加上偏阴偏阳位, 以靳家庄为集,在八处布颠倒阴阳的棋子,并不是只有养怨魂的恶阵才用。 先前画的图原封不动的在地上, 线条构阵似在嘲笑他的无知浅薄,为何非要等守门人出来才意识到不对, 明明傅天行就跟他讲过的,为什么非要道这一步才发现。 傅良夜被心中猜测搅得惴惴不安,“这不是养怨魂!” 越往深处想越觉得走投无路。他逐渐克制不住走了音的腔调,浑身战栗,死死地盯着地面喃喃低语,“早该走的, 早就该走的!是我错了。” 晏玄非蹲下按住阿沉发抖的肩膀,是出什么事竟让他吓成这样。手上用力揉开他僵直的身体, “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不对, 是太不对了!”傅良夜吸了口恶气,伸手指向地上画着的阵法,又指着东南方向,“我们是从死门进来的,阴压阳,生门无望。” 晏玄非一时间没听明白。 傅良夜却猛地起身,往前跑了几步, 黑黢黢的地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靳未不见了! “他人呢?”傅良夜急声追问,开阵的人呢? 晏玄非虽不知他到底发现什么可怕的事,当即五指贴地,一个星阵祭了出去,幽光明灭,竟能看见怨魂残肢在阵上走动。 傅良夜警惕着看着那些残肢,抓住晏玄非冰凉的右手。 晏玄非左手轻拍着傅良夜的肩,温声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傅良夜使劲握着那只不会回应的右手,皱眉低声,“生祭阵。” 纵使晏玄非见识广博,也不曾听过这个说法。 “父亲教我御魂时说过,与养魂阵同源,但却大有不同,”傅良夜吞了口水润湿干涩的嗓子眼,继续道,“当时觉得过于血腥,怕你不喜欢便没和你讲。” 晏玄非等他开口,按在他肩上的手逐渐用力。 感受到晏玄非手上的力量,傅良夜转头对上他担忧的眸子,也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深吸了几口气将情绪散出去。 “养魂阵只是积怨魂为气,补修形魄修为,说到底就是恶修。而生祭阵,活人分为七七四十九块,男女颠倒阴阳,交替生死门,不管哪路神仙被困都出不去,除非破阵。”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声音。父亲还说过,入生祭阵的话,一人不得出,两人出其一。当年忘尘圣人修得仙骨后,因追杀妖魔误入生祭阵,是用师弟血祭阵法后才得出。 傅良夜不禁想到,殷风揽和随行男子启阵后原本只能出去一个人,但留下靳未当守门人,所以两人都逃出生天。 那现在他和晏玄非怎么办?他急忙道:“趁着靳未还没死,我们必须找到他。” 晏玄非在听清这个阵法的来龙去脉后,望着脚下星阵上移动的亡魂,眯眼说道:“靳未真的是活人吗?” 活着吗?傅良夜扪心自问,胸口窜起拔凉的寒意,回想起将靳未掐在手里时的感觉,确实是有脉搏的,嘴巴里还吐着腥味,但是空气诡异的安静,如同平静的湖面。 晏玄非一指阵上亡魂,“看清楚了吗?” 阵上整齐分解的躯干被怪物啃的只剩下骨头,恶心作呕的白骨森然。 傅良夜压下翻涌的恶心,茫然摇头。靳未是唯一的生门,可是他吃了这些尸体,身体里的死气大于生气,所以才没有呼吸,因为他早不算是活人了。 可生祭阵需要一个守门人,所以靳未也不算死人,但不生不死的靳未是没法打开生祭阵的门的。傅良夜很清楚这一点,忘尘圣人何等威名都要祭师弟逃阵,更何况他与晏玄非…… 除了找到靳未!傅良夜只能期盼尽快找到靳未,不管如何,先找到人再谈破阵。 他转身就往回走,晏玄非紧跟上。 两人穿行在生祭阵内,翻遍靳家庄每个角落都没找到靳未,而星阵上的肢体却在不停的变化,一会儿是啃噬完的手掌,一会是血肉模糊的小腿,甚至头颅。 傅良夜似想起什么,那抹思绪在脑海中稍纵即逝,再去细想根本抓不住,他有预感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走了半晌,他突然停下来,“晏道长。” 晏玄非嗯了声。 “万一出不去怎么办?”傅良夜最害怕的也不过如此,自认为比不上忘尘圣人,而晏玄非肯定舍不得拿他血祭,他们就只能待在靳家庄等过路人进来送死。 晏玄非知他被吓到,抬起胳膊揉了揉他的发顶,淡声说道:“世上没有拆不掉的阵。” 是啊,没有拆不掉的阵。傅良夜脸色微些变化,心中暗说,可代价是你我都不愿意付出的。 忽而眼前光线跳动,傅良夜抬眼就见明火符被吹得摇摇晃晃,漆黑的廊道有穿堂腥风迎面而来。 “有异。”他道。 晏玄非早有觉察,自是拔剑在手,迎风而立。 傅良夜喊了声清哥儿,幽静的废屋突然轰隆声响,见数不清的尸块朝他们飞来。 闪烁的明亮突然灭了,明火符消失不见,好在脚下星阵上的蓝光纯正。傅良夜看见,七零八碎的尸块缝缝补补地堆满走廊,前后堆起像堵密不透风的城墙,逼得他们无处可逃。 傅良夜被恶心到吐了口唾沫,鼻尖尽是血腥味。 可下一刻,星阵的光亮暗了下去,视线陷入漆黑。 “晏玄非!”他正是惊慌失措,右手却碰到一片冰凉,以为是晏玄非的右手便用力握紧,却发现那只手以同样的力道回握住自己。 这不是晏玄非。晏玄非右手冰冷不能动,左手温凉却不是这种触感。知道自己握错了人,这只甩不开的手会是这些尸块中的哪一个?傅良夜想的头皮发麻,耳边正有一阵凉飕飕的气流爬过,仿佛在说:嘘! 傅良夜失声尖叫,“晏玄非!” 他扯着嗓子喊了许久,眼前漆黑死静,似什么都没,但傅良夜记得光消失前这里被尸块围死的场面。 突如其来的疼引起他的注意,是从手上传来的,他被那只冰冷的手掐的发麻。 傅良夜如何也甩不开那只手,合眼定神,猛吸了口气,他极快地招出明火符,明目启张—— 目之所及皆是被挖出的眼睛,发青的、发白的、发红的……无数只眼珠旋转包围着他,男人、女人、孩子、老人的眼,绝望而平静的盯着他看。 疯了!傅良夜脸色惨白地倒退两步,他浑身发抖,足下用力踏阵,顷刻间抽符旋天,上窜的罡气震开这些妖魔鬼怪,也终于看清这个握着自己手的少年。 傅良夜惊魂甫定,“靳未?” 少年点头,正是先前消失的守门人。 傅良夜转头看了眼四周,他冷声怒问,“晏玄非呢?” 靳未摇头,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傅良夜再此想甩开他的手,可靳未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条绳子,将他和自己的手缠到一起,傅良夜挣脱不开。 靳未压低嗓音,走近说道:“他不是好人。” 少年一开口就有腥味,傅良夜想起先前的双眼,心下一沉:“刚才那些东西,是你吃剩下的?” 靳未歉意的点头嗯了声,又重复道,“他不是好人。” 他是不是好人用得着你来说三道四?傅良夜心想却懒得和他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计较,现在找不到晏玄非的人让他担忧不已,“他在哪?” 靳未胆小地摇头,黑亮的眸子有些闪躲:“我不知怎么和你解释,我真的见过他。” “你当然见过他,方才我就和他在一起,”傅良夜没什么好奇,此刻又急又躁,担心晏玄非遭遇不测,“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靳未不答,自顾自的说:“在这之前我就见过他。” 在之前见过?傅良夜当然不信,他怕是不知道自己和晏玄非是一辆马车过睡来的吧?便怒极反笑道:“你是不是想说,在殷风揽来的时候见的?” “公子你是知道?”靳未喜出望外,连忙说起来,“他不是好人,杀了好多人!公子你听我的,一定要离他远点。” “休得胡言!”傅良夜厉声呵斥,“晏玄非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靳未因为恐惧不敢解释,一遍又一遍重复说晏玄非不是好人。 傅良夜被他说得烦了,满脑子就是这阴森森的腔调拖着在……不是好人,不是好人……谁不是好人,晏玄非?可屠靳家庄的人是殷风揽,他说见过晏玄非又是何意,是挑拨离间吗?还是真见过? 不对,傅良夜止住这个错误的想法。极快思索这,晏玄非一直与自己在一起。如果靳未说谎,那就是挑拨离间。如果靳未没说谎,那他见的肯定不是晏玄非,是谁? 反手掐住靳未的脖子,成功地让他住口。傅良夜将矮个少年提起来与自己平视:“你分明说来靳家庄的是两人,怎么就见过他了?” 靳未眼里滚出泪水,仰头扯着脖子低吼,“有四个,有四个,死了一个就是他啊。” 傅良夜被他说的头脑发昏,靳未到底在讲些什么,怎么又变成了四个?疑团越来越大,冷声斥问:“什么意思!” “就是死了,在庄内被同来的白衣人杀死了,流了好多血手上,他一直在地上爬,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知道门在哪,不知道门啊!” 靳未似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胡言乱语起来,双眼红的充血。 傅良夜越听越费解,一记符咒朝他面门飞过去,他适才镇静了些。 “吓到公子了。”靳未沙哑着嗓音,又朝傅良夜保证道,“我会送你出去,你别怕。” “我自会解开阵法,”傅良夜不信他的话,这人口中没一句真话,是殷风揽的走狗?怒意盛然地甩开他,眯眼再看四周,明明记得自己没走动,为什么地方建筑变了。 “你动了什么手脚?” 靳未摔在地上,他张口吐出一口浊气,齿间牙缝黏着猩红的血肉。他突然感受到地面在动,虽然很细微,侧身将耳朵贴在地面,急忙朝傅良夜喊道:“快走,公子快走,去西南。” 傅良夜正在想事情,这阵法太过诡谲,若自己贸然走动晏玄非回头找不着他怎么办?他便同仍旧朝自己挥手哭喊的少年道:“莫要再装神弄鬼。” “公子快走,再不走就出不去了!”靳未急忙说,拽着手中的绳子想将傅良夜带走。 傅良夜挺身直立,站着纹丝不动,寒着张俊美风流的脸,垂眼望向腕间纠缠的线,“解开。” “不行,公子快跟我走,”靳未哭丧着规劝,“要是被他找到,我们都得死!” “他是谁?” “你身边的人。”靳未尖叫了声,瞬间消失不见。 傅良夜诧异不解,一回头就见晏玄非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边,手提三尺青锋。 许是之前被靳未吓过,他直吸冷气,双腿没由来的一软。 晏玄非连忙上前接住他,将人往怀中一带,轻声问道:“吓到了?” “有点。”傅良夜靠他怀里,艰难地吞着唾沫,给吓得嗓子眼干得发疼。 晏玄非轻笑了声,拍了拍他的后背,又扫了眼周围的断肢,疑惑道:“你刚在和谁说话在?” “靳未。”傅良夜答,迅速往后方看去,“奇怪,他怎么又不见了?” 晏玄非抖袖甩尽剑刃上的血迹,归剑入鞘,同怀里青年道:“还能走吗?” “我要是不能走了,晏道长可是要背我?”他说着轻松的话,想来缓解紧张压抑。 晏玄非脸色神情又细微变化,皱眉道,“为何这样称呼我?” 傅良夜反问,“有什么不对吗?” “不喊我清哥了么?” “难道喊晏道长就不背我了?”傅良夜笑说。 晏玄非淡眼看他,“不背。” 半晌见他不动,傅良夜只好先改口,“清哥儿,背我。” 青年眉间似有笑意淡开了不悦,他俯身蹲下,“阿沉上来。” 傅良夜跳了上去,双手够紧了他的脖子:“抱紧了。” “嗯。”晏玄非背着他往前走。 伏在青年高大宽阔的背上,傅良夜突然痛叫,手腕火烧般的灼烫,皮开肉绽的疼。 “怎么了?”晏玄非回头,见傅良夜一脸痛苦的看着手腕,担忧道:“手受伤了吗?” “没事,”傅良夜没由来的心慌,忘记说实话,“被碰到了。” 晏玄非便没再追问,继续朝前走。 “方才你怎么突然不见了?”傅良夜将脑袋埋在他颈子里,轻轻揉着手腕,想解开融进皮肤下面的绳子。 “不知道,”晏玄非说着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充斥着困惑,“我回头的时候,就不见你了。” “我也是一样,”傅良夜道,“这生祭阵怕是有问题。” 晏玄非应了声,又接了句,“别怕,有我在。” “不怕。”傅良夜紧了紧手圈住他,先前被吓到了,还好晏玄非来了,与他在一起纵是千难万险也是不怕的。 “真的不怕么?”晏玄非低声重复了遍,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他,“那为何你见我就腿软?” “……”傅良夜将脑袋垂着装死,埋怨靳未疯疯癫癫的乱说话来吓他。 两人走了一段,晏玄非又问,“是靳未把你带走的?” “应该是,”傅良夜有些累,闭眼想着从入靳家庄后短短数个时辰里的诡异之处,同背着自己的青年说,“他很可疑。” “怎么说?” 傅良夜便和晏玄非说了方才的听闻,没提被靳未用绳子困住手的事情,怕晏玄非会担心。 “靳未说见过我,”晏玄非语气微惊,“我怎么不记得?”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吧,”傅良夜皱了皱眉,“你和我在一起,我都是第一次见他,更何况你?” “是这样吗?”晏玄非低声答了句,“那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傅良夜笑了声,语气一扫低沉,“他啊,还说让我离你远点。” 靠着晏玄非的脖子里,因闭目养神也缓缓有了些睡意。傅良夜正想着等会再跟晏玄非说手上的事,掌心到臂膀窜起一阵撕痛惊醒了差点睡着的他! 傅良夜疼的抱紧晏玄非的脖子,再抬头才发现面前一片黢黑,像是被困住一潭死水里。顿时慌了神,“晏玄非!” “我在。”晏玄非温声答道,脚步稳健轻快。 傅良夜仍在喘息,驱散不掉浸入骨血的寒冷。他突然抬起颤抖的左手,从下往上,收拢五指覆在晏玄非脸上,瘦削的下巴,光洁的天庭,掌心是温热的呼吸,细细描摹能分辨出是极其清艳精致的五官。 “害怕了?”晏玄非问。 傅良夜被他问的竟不知作何反应,悬着的心七上八下的,并未因为摸到熟悉的脸而消退惧意,不禁又想到靳未的那些话……他不是好人,他死了…… 正是神经绷到临界点,他的手背晏玄非捉住。 黑暗中,傅良夜清晰的感觉得晏玄非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他还说:“别怕,阿沉。” 傅良夜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怕还是不怕,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让他心沉入谷底,他不解的问道:“怎么不点明火符?” “阿沉忘了?”晏玄非声音有些失落,“我只有一只手。”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感受最后三段话,如果还没看出来不对,自己哭去。 划重点,倒数第三段,和倒数第一段 这一章我觉得写得还不错,你们要不要夸我? 提示:浏览器搜索(书名)+(完 本 神 立占)可以快速找到你在本站看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