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散伙后我恋爱了

修仙是条不归路,修着修着人和道观就不知去哪儿了五百年前,傅良夜把自个儿修没了但他运气不错,又滚了回来!对他而言,眼下什么世道,轮到哪家仙门值日,烛山小公子飞升没……统统不重要!因为…他想先撩个人愉悦愉悦心情混吃等死的过气大佬狂撩仙门不可说公子,重返...

作家 祖传折叶 分類 耽美 | 112萬字 | 194章
初涉天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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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几日易风都会来看他, 善解人意地同他说起外面形势。

    比如说之前烛山倒台后, 新上来的几家仙门正犹豫着再次围剿烛山、趁机将晏氏斩草除根, 又或者晏玄非离开靳家庄后东躲西藏跟过街老鼠一样, 易风说的尽兴,末了都会加上一句:你从小不喜欢他,害他如此难道不该笑一笑吗。

    傅良夜不笑。

    易风就打他到他肯笑为止, 到后来满脸的血也看不出是笑是哭,觉得脏手便踢开他站着骂, 总是要羞辱一番才离开。

    每次都是这样,傅良夜已经习惯。他像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鸟,半死不活地缩在潮湿阴冷的地牢,贴着地面呼吸,还想着该怎么活下去……

    他不知道此地是何处,喉咙受了伤吞咽都觉得撕痛, 又被易风强行扯走道骨,如今想出去也出不去。大多数时候都是被疼醒的, 掀开沉重的双眼, 昏暗的牢房被锁死。

    起初傅良夜还会想下一刻打开门锁的人会不会是晏玄非,一次次走进来的人都是易风。如此说来,易风与寒兽是一伙的?可若是一伙的,在黑屋那日为何要毁掉那些人偶。

    想不通这些,傅良夜也就懒得去费心思,多数时间更愿意想着晏玄非,他现在怎么样了。

    在地牢整整待了三个月, 在易风亲切的‘照顾’下,身上伤口被他用法术愈合了。傅良夜终于被人带了出去。

    步出地牢时,头上一束光落下的瞬间,他下意识别过头,长久的待在黑暗中突然见光,双目被太阳刺的作痛。

    等了片刻他才往前走了一步,抖了抖破破烂烂的袖子,适应了光线抬起头来,凌乱的长发中露出苍白的脸,整具腐烂发臭的身体都呈现在明晃晃的阳光下,疮痍遍布。

    小童喊了声‘傅公子’便领着他往前走。

    傅良夜余光瞥了眼身后两人,只能跟着小童走。一路安静,他悄悄打量四周格局布景,似随意的开了口,只是嗓子受过伤后没以往清亮好听,“这是何处?”

    以为小童不会回答,哪知小童语气毕恭毕敬道:“天宗。”

    傅良夜年纪不大,见识不少,从未听过天宗二字,九州还有这样的仙门?

    “是谁要见我?”

    小童摇头,宽慰的语气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傅公子犯了错,宗主念你有慧根,所以想从轻发落。”

    傅良夜再问我与宗主相识么,小童也不答。

    喉咙刺刺的疼,他便也不再多问,随小童绕过几处,除开诡异的阵法进了处格外恢弘的宫阙。

    目之所及视野开阔,低阁高楼,回廊曲折,中有长桥悬空,矗立如林,远处有虹,明光荣荣。从虹上撒下淡淡的金色,铺满宫殿的每个角落,屋檐陡峭挂起串串灯笼。

    傅良夜瞳孔一紧,愕然望向那排灯笼,素白的纸包着外面,面纸上什么图案和字迹都没,与当初在祝家观中的灯笼一样。先前一直以为那些灯笼是原本就有的,此时禁不住怀疑,在晏大公子屠观后上巳白家的过来收拾烂摊子,是白家的人挂的,还是说另有他人?

    他边收回视线,边跟着小童往里前行,奇怪的是这华美的宫殿里都没遇到过其他人,不由疑惑。

    小童突然停下,朝前面施礼:“见过易公子。”

    傅良夜抬眼,正见易风在高楼上,再一看易风就飞了下来,拂袖站在他眼前。

    易风双眼眯成了条线,阴森森的望向傅良夜,“宗主的意思吗?”

    小童点头,“宗主让傅公子先去汤泉沐浴,易公子可要一起?”

    易风脸上神情有些微妙,连忙摇头,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傅良夜,“可惜了,这刚养好的身体。”

    小童说道:“这也是为傅公子洗净身上污秽,日后好伺候宗主。”

    易风轻哼了两声,便挥手离去。

    小童姿态恭敬地目送易风离开,然后带傅良夜去汤泉。

    宫殿后有一处种满仙草芝兰的花园,花园群芳斗艳,延绵仙境,再往后走有屏山,尚未打开屏山都能感受到一阵热浪。

    小童并不着急打开,同傅良夜道:“请傅公子脱衣。”

    傅良夜皱眉,“你回避?”

    身后两人走上前就要架住他,小童却抬手止住。“罢了,傅公子不是拘于礼法的人。”

    说完,小童就打开了屏山的机关。

    哪知屏山后居然还站着两个玄色斗篷的男人,皆双目发光的看向傅良夜,同小童道:“这次人是哪家的?”

    “三清观,傅沉。”

    男人竖目冷呵,“三清观?”

    另一个亦是如此,一脸阴狠,“行了,人留下走吧。”

    小童道:“那我七天之后过来接傅公子。”

    男人说好,便让小童离去。

    汤泉清澈,水面热气如云,腾腾升起。

    男人朝他走来,“衣服脱了。”

    傅良夜扫了眼汤泉,真是沐浴的地方为何会有两个人守着?他警惕靠近过来的人,“这水是从哪儿来的?”

    男人答道:“天上来的。”

    说完,走近按住他的肩,直接去扯傅良夜衣裳。

    他良夜眉心一挑,拂开男人的手:“我自己来。”

    男人被他推开脸色不悦,挥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傅良夜身体不如以前,直接滚到了汤泉里,呛了口水暗骂这里的人怎么跟女人似的喜欢扇人耳光,易风是,这人也是。

    两人见他衣裳没脱直接进了汤泉,脸色大惊,快步走到池边怒视他。

    傅良夜发现他二人似对这汤泉有所忌讳,加上易风说到汤泉时的脸色,碰不得吗?可眼下后悔定是来不及了。往好的方向想便是,来这三个多月没洗澡,身上的血污和伤痕全凝在一起,又脏又臭的洗洗也好。

    泉水温暖,浸在肌肤上很是舒服。傅良夜在水中泡了一个时辰,鼻息间嗅到了一层血腥味,下意识去看空荡荡的右臂,发现结痂的伤口并未出血,身上其他的地方也只是泡的发白,腥味是从哪来的?

    第二个时辰,血味越来越浓。他游在水中,只觉得泉水如新清亮的很

    第三个时辰,清澈的水光骤然变作浓稠的暗红。

    傅良夜大惊,飞快地游到池边想跳起来,却被男人一脚踹了下去。

    “不想吃苦头就好生待着!”

    傅良夜被踹到水底,灌了满口暗红的血,挣扎着浮出水面将腥臭的粘液呕出去,双眼涩红。忽的,脚腕一凉,不同于温热的水温,暗叫不好的同事就被脚上的镣铐给拽入水底。

    不!不要……又咽了口血水,折磨着他脆弱的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勉强睁开眼,头顶似又薄薄的光,而周遭凝固了般的暗红,还飘着群白影,无数张面孔在他眼底晃来晃去,又从他身体里穿过。

    被穿过时,从灵魂深处激起撕裂的疼,似想占据他的躯体一般,这都是些什么?

    傅良夜双目赤红,他没了修为,觉察不到这些白影的异样,越来越多的脸围着他,僵死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不说话。

    是淹死在水底的鬼魂。傅良夜心中明了后便少了份惧意,冷眼与之对视。

    他仔细回想小童和男人的对话,汤池是用来淹死像自己这样的修士的?可小童对易风说是洗清污秽的场地,还说七日后来接他。

    可七日后,接到的真的是自己吗?

    傅良夜看了眼徐徐穿过自己身体的魂,更有甚者想夺他躯体,他被镣铐锁死只能由着他们为所欲为,额上青筋暴起……他不想被夺舍,不能被夺舍!

    被密不透风的血水折磨的几乎崩溃,迫切的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夜里,他身上的伤口尽数被血水冲开,引来更多鬼魂的觊觎,肮脏的血顺着伤口疯狂的灌进他体内,而他根本没法拒绝这种痛不欲生的苦难——

    “晏玄非!”他大喊,灌进去更多的血,口中被汹涌的红色堵满,眼中胀痛,耳畔嗡鸣,全是血……除了疼,他意识到身体里有什么在消失。

    他跪在地上惶恐地挣扎,摇头呐喊:“晏清,晏清!”

    疼,只有疼。

    足足被困了七日,被人扯着铁索拉起来时,傅良夜趴在岸边一动不动。

    “三清观的?”男人踢了他一脚,傅良夜扣住他脚踝,直接将人扑倒,咬在他脖子上。

    另一个直接将傅良夜踹出去好远,扶起同伴,“没事吧?”

    同伴捂紧血淋淋的脖子,解开玄色斗篷,疼的龇牙,大步过去踩住傅良夜:“敢咬我?”

    傅良夜瞪着双猩红的眸子,朝他笑。

    男人俯身一拳棰在傅良夜被扯走仙骨的腰侧,朝着同一个地方用力,似要打穿般。

    他道,“三清观的罪人,若非宗主垂帘,你也配来这里?”

    傅良夜疼的不哭不叫,朱红的双目就这么看着他。却见男人斗篷下的衣服极其精美,淡蓝色的窄身长衫,银色暗纹,衣襟勾着飞鸟。

    飞鸟?

    傅良夜脑海炸裂,红色的瞳孔一缩。倾江说过,追杀长泽老祖的那群人衣襟绣飞鸟。易风竟是和这群人混在一起?

    小童来时,他被揍得躺地动弹不得。

    本以为小童会带自己走,哪知小童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宗主说,再洗九日。”

    这九日越发难熬。

    好不容易小童又来了,眼神越发的阴冷,“宗主说,待四十九日。”

    傅良夜被锁在水底,身上伤口不曾好过,倒还不如被关在牢里,易风在羞辱自己的时候还能跟他说说外面的情况……至少还能聊聊晏玄非。

    他意识一天比一天要淡薄,他有时候两三天都不会醒一次,醒来对着那些死魂,折磨到近似崩溃,他想晏玄非,发了疯的想他,清哥儿你在哪——

    这天醒来是七天后了。

    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变化了,失去意识的时候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看着那些死魂的时候,他们却再也没想夺舍自己,为什么?

    傅良夜不敢去深想,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再穿入自己肉身的?他们甚至还会蹲在他旁边,陪他跪着……他们为何要用一种看同类的目光看着自己……晏玄非我想你,每次清醒的时候,每次被这些怪物看着的时候,我都在想你,晏玄非…你在哪在哪!…

    ……我不要再活下去了,不要这么活着,让我死,让我堕魔,让我把灵魂献给恶魔,订约吧,邪魔妖道也好,十恶不赦也好,带走我吧,让我堕魔……

    他再次从堕魔失败中清醒,世人都喊人魔头,却不知他是连魔都入不了,为什么!

    傅良夜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去用头撞地,不断告诉自己…有人在等他,他还要驱车至烛山,去星天落去神庙去……想娶你,想和你回小遥峰,我再也不下山了,再也不…

    小童终于来了。

    傅良夜被捞上来时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吐血,不知道是汤泉里的,还是自己身体中的。

    他幽幽的望着小童,声音越发难听:“几日。”

    小童凉凉的看着他,冷酷无情:“傅公子罪孽太深,身上洗不干净,留在天宗为奴。”

    “多谢。”傅良夜竟扯动嘴角朝他笑了,竟觉得这是天大的恩赐,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小童领着他走,屡次朝他看来,“傅公子没有伺候宗主的福气,可惜了这张脸。”

    汤泉出来,傅良夜又瘦了许多,身体越发清挑,美则美矣少了恣意俊狂,眉眼发红添了三两分恨意。

    小童又说,“你这模样给宗主当暖床的也是不错的,却不想是个脏东西。”

    傅良夜胸口恶寒作呕,半晌后问道:“易风是他男宠?”

    小童摇头,“公子听到该不高兴了。”

    傅良夜突然叫出一个名字,“逢幸?”

    小童颇感惊诧,“傅公子也识得逢公子?”

    “眠归?”

    “你还认识神算子?”

    傅良夜吸了口凉气,这到底是哪儿,逢幸和眠归都是在为天宗做事,越发好奇宗主是谁,世上为何会有这种鬼地方!

    小童突然停下,“到了。”

    傅良夜还欲问,小童却开了门,“进去吧。”

    他道:“我想见你们宗主。”

    “宗主若是想见你了,我自会来带你出去。”小童一顿,“你现在不是三清观的傅沉,记好了,你是天宗的下人。”

    傅良夜抬手拂开遮住目光的长发,挑眉看他,唇边掀起一丝弧度,“那你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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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童见过好看的人,但傅良夜这种举手投足都透着几分风流清媚的确实少有,意识到自己冒犯了,轻咳了声:“我是天宗的下人。”

    傅良夜从未听人说自己是下人还这般理直气壮的,他当然不愿进去,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和汤泉一样的情况。他打从心底不想再受一次非人的折磨,可小童没有如他所愿,直接一个法术将人关在了门后,哐当一声,落了锁。

    傅良夜转身,扫了眼处境,是一片极其荒凉的院落,杂草丛生,里面有一排破落的空屋子。

    将自己关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清扫院落拔草?傅良夜自嘲的笑了,径直继续往里走,依旧没什么发现,空无一人。

    直到夜里,躺床上休息的傅良夜被敲门声吵醒。

    他下意识拈诀,才发现自己没了修为内力。他披了件衣服走过去,并没直接开门。

    门外敲门声更响,噼里啪啦的嘈杂喧哗,叫嚣着让里面的人开门。

    傅良夜凝神聚气,‘新来的,开门’、‘还不快开门’、‘出来’……看了眼松动的木门,他直接将门打开。

    门口围了一圈脸色煞白的人,手中都拎着比脸色还要白的纸灯笼,成群结队地将廊道堵满,幽幽地盯着他。

    “你就是新来的?”

    “叫什么!”

    “他眼怎么这么红?”

    “打哪来的?”

    “问你话,叫什么?”

    傅良夜皱眉,“十五。”

    “姓什么?”

    “焦。”

    “焦十五?”

    傅良夜点头,“正是。”

    “出来!”

    傅良夜心上微妙,依言照做。他又不傻,现在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心里一清二楚,别说出不去,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都能要了他的命。

    不知是谁塞给他一只灯笼,“拿着,我们去巡夜。”

    这群人凶狠的望着他,似乎他不答应就要撕碎自己。傅良夜冷笑,只好拎着灯笼走在人群里。

    不是是谁从后推了他一把,傅良夜没站稳碰到了前面的人。

    前面的行人一顿,灯笼落地。

    那人回头朝着傅良夜就是一脚,将他踹到地上,大声呵斥:“灯笼掉了,掉了掉了!”

    “灯笼掉了!”

    旁边迅速有人将他围起来,晃着灯笼在他头上一遍又一遍重复‘灯笼掉了,灯笼掉了’……

    傅良夜想爬起来,却又被人踹倒,说不清的拳头落在他身上,根本没给机会他解释,被踹的浑身发抖,余光望见一只又一只的白灯笼飘在头顶,白惨惨的光嘲笑着自己的孱弱无能。

    这些人打完傅良夜后就将他用绳子捆绑起来,高高的吊在枯槐树上。

    傅良夜之前被吊在刑架上,那天晚上经历了抽筋扒皮的万般痛苦他至今还觉胆寒,瞬时皱眉尖叫,“放我下来!”

    他们不仅不放,还大声笑起来,拿着灯笼晃来晃去,胡言乱语说了一通。

    “放我下来!”傅良夜大喊,“放我下来,来人!”

    那些人将他吊的更高,齐齐仰头看他:“灯笼不能掉,掉了就要挨打。”

    傅良夜挣扎不已,这都是什么鬼规矩!

    那人又说,“让你跟着我们巡夜,你就该站在最后面,站我前面,活该挨打!”

    傅良夜笑的更冷。

    “今晚你就在这休息,明早跟我们去做事。”

    以为只是在这里被挂一晚,结果被吊了整整四十多天,傅良夜终于认清了现实,他现在不是那个弹指就能掐诀的青年,修不回的内力,也无法堕魔,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性子终于在非人的折磨里被磨平,老实的跟着这群疯子。

    相处的久了,傅良夜总觉得这些人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他们大都神志不清、思维僵硬,有的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可傅良夜却记的,这些人他都是见过,就在汤泉池底,那些围着自己的白色鬼魂!

    这个认知令他浑身一颤,险些吓掉了手中的灯笼。

    他这一辈子都要在这种地方过去吗?傅良夜害怕这个猜测,更怕的是晏玄非怎么办?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

    翌日,他又跟着这群人去做事。

    天宗在山头大兴土木想造殿,他们每日都会被人送上山,封在阵内凿山伐木,等日落才得回。傅良夜没能接触到外面的机会,尽可能老实的做事,少去招惹这群蛮不讲理的人。

    这日,趁着日落有人解阵放他们回去。傅良夜偷偷躲在之前凿好的洞穴内,用草木掩住洞口。想等人走了后偷偷溜出去,不管去哪,去易风去逢幸去眠归那边都可以,至少不能和这群疯子待在一起,他会疯的!

    从被打骂欺辱到顺从屈服。这群人终于不再排斥傅良夜,可傅良夜内心惴惴不安,越来越害怕这种同类的默契,他甚至会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和那群疯子一样!

    不,他不要再待下去,不要在这种地方等死。

    他躲了许久,缩在洞内大气都不敢喘。傅良夜记得是两天,他饿的头昏眼花,是一个深夜他悄悄地爬出洞穴,漆黑一片中他听到了呼吸声——

    “唰——”的一声,似有风过,周遭亮如白昼。他周围全是人,拎着灯笼的人,数不清的人头包围着他,更可怕的是那群人没有攻击他,异口同声的问:天黑了,十五怎么还不回去?

    傅良夜疯了,他疯的往山下跑,那些人就寸步不离的追着他,似贴在他背上,他去哪那些人就在那,数不清的灯笼映亮了满座山,全是死人……突然脚下泥土一软,傅良夜一眼却见踩着一具尸体,那尸体朝他睁开了眼——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救命,救命!晏玄非救我,救我啊!!!

    那次从死人堆里滚下去,傅良夜直接吓昏,躺了三天才回魂。理所当然的被院内的疯子教训了遍,他开始变得沉默呆滞,和他们越来越像。

    直到三个月后,傅良夜才开始说话。这三个月里,他借着呆滞表象偷偷修炼幼年时学过的道法却无所得、数次堕魔失败……为何旁人堕魔轻而易举,到自己这里就这般难,是因为地处天宗?

    这晚,从上山回来。同他一路的是和隔壁房的人,傅良夜与他说了几句话后,便打听起易风和逢幸的消息。

    却不想被前面的人突然一锤朝着他脑袋下来,鲜血满面。傅良夜只觉得世界都红了,身形一晃倒了地上,手中却抓住一块石头,等那人又拿锤头打自己时,傅良夜直接用石头砸到他右眼,一脚踩住他胸口,单手掐住他。

    傅良夜阴沉低问:“打我做什么?”

    你要死要死要死!“那人扯着嗓子喊,“你说的那两个人是不能提的,谁提谁就要死!”

    傅良夜嗤笑了声,“哪来的规矩!”

    “不信你等着!”

    傅良夜说:“好啊,等就等。”

    第二日,就有陌生小童来院中将他带了出去,挨了一顿毒打不说还未见到易风的人。

    往后折腾了几次都没遇见易风,傅良夜舔舐伤口时不禁想,天宗将自己捉来真的是当下人的么?为何到现在都不见动静。逢幸若是想报仇为何从不来找他,还有与三清观结仇的天宗为何不拉自己去问话?

    这日他又被易风的下人毒打一番,被人扔进后院的黄草里,皮开肉绽都是血,他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出这院子……

    他是被巡夜的人抬回去的,隔壁屋里的男人同他说想见易公子和逢公子的人多的去了,谁不想给他们当下人,你也不看看自己缺胳膊少腿的,也配?

    被众多下人嘲笑辱骂了一顿,傅良夜果然不折腾了。

    见这人安生了,院中终于恢复了该有的死沉,众人欢喜。

    却没想到,隔天傅良夜屋中传出了凄厉惨叫——

    后院房间众多,但下人更多,都是两人一间,与傅良夜同住的是个中年男子名叫阿泰,在这群人里身份不低。

    本来是轮不到傅良夜住这间朝阳的屋子,但阿泰好龙阳,见傅良夜瘦弱苍白眉眼带媚,走起路来端行持正,里里外外都透着股大家修士的气度,最是喜欢的不得了。平日里待他都是极好的,下山做完事端水给他沐浴,早起给他做饭,伺候了他这么小半年的时间。

    哪知这小子一心想给易公子和逢公子作下人,这就迫不及待想撇开自己了?阿泰越想越恼火,每次看他被打得皮开肉绽就觉得兴奋的不得了,却不好下手。

    直到这晚,趁着傅良夜沐浴时阿泰想用强的。

    傅良夜只是不喜被人近身,从阿泰过来到伸手抱自己乱摸,他直接回身抬腿向上,膝盖狠狠地顶断阿泰的命根子。

    阿泰抱着下处打滚哀嚎:“啊哟!你个小贱货,我伺候你这么多日,死没良心的贱人!”

    傅良夜扫了眼他,扯了件衣服披上,正要将阿泰拎出去时,推开门却见外面堵了群人,冷测测的瞪着自己瞧。

    傅良夜亦是冷测测的笑了回去,从被送到这群住满疯子的地方起,他早就被逼疯了,白天凿山子时巡夜,灯笼掉了会被吊起来,说错话会挨打,被各种辱骂围殴……看似和他们一样,但他们永远将清醒的自己排在外面!

    因为他没疯。

    阿泰躺地上捂着下身,惨叫连连:“给我,给我弄死他,小贱货!”

    傅良夜只手甩开阿泰,瘦削的身体如翠竹般立在门口,冷声道,“真当天宗能护你们几时?”

    “愣着干嘛!”阿泰怒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弄他屁股,从他刚来,哪次打他你们没瞎摸,都忘记当时怎么说的了?”

    “你先上,这小子牙齿厉害,会咬人。”

    “上就上,让我先弄松了给你们快活,嘿嘿。”

    “就你那根,别把这小娘们给捅哭了哈哈。”

    “叫他喜欢红着眼,哭了才好!会哭才会叫!”

    “别看他说话声音难听,每次被打的时候喘气声,听着就想…”

    “别跟之前一样把人弄死了?小心逢公子怪罪!”

    “那都几百年前的事,嘿嘿嘿…”

    当真有不要命的凑近,一脸猥琐的恶笑。

    傅良夜掀开唇角,抬手落出伤痕累累的手臂,然后扯开衣领,雪白的胸口亦是伤疤,却又一朵梅花正开在心口上。

    他道,“谁敢碰我试试?”

    “这家纹长得地方真古怪?”

    “是烛山的!”

    “十五你到底什么来头?”

    突然有人吸了口气,后退了一步,“他和烛山结了契,六瓣梅,是晏氏的!”

    傅良夜一言不发,冷眼看着众人,他站着不动,袖中的左臂却在发抖,抖的厉害。

    “你到底是谁?”

    傅良夜冷脸不语。

    阿泰并未看见,只道:“还不给我按住他!”

    门外有人被傅良夜临危不乱的模样唬住,声音惶恐道,“他是烛山的,动不得。”

    “你看家纹的地方,晏氏结契的人,不能碰的。”

    “怎么可能!?”阿泰爬起身来,见到傅良夜胸口的那朵梅花,立即傻了眼,真是晏氏结契的人。

    傅良夜本想说的是——我是烛山的人,一命可换仙骨,你碰了试试?话还没说,却见他们满脸惊恐,总算是放下心来。

    人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晏氏结契?”

    傅良夜觉得耳熟,抬眼一望,正是许久不见的易风。

    易风走近,单手将傅良夜扯过来,粗鲁的撕开衣襟,眸色阴狠地骂道:“贱人,居然真的和晏清有一腿!”

    傅良夜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我和他有一腿,和你有什么关系?”

    “哦?”易风突然变了脸色,不怀好意的笑道,“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本以为你会和我一起分享喜悦的,现在看来,你听完要哭吧?”

    傅良夜潜意识觉得,是晏玄非出了事,不然易风不会这么晚还来找他。

    果然,易风笑道:“因为你,晏清被烛山清出了族谱。”

    傅良夜半晌没说话。

    易风转而朝外面的笑道,“也就是说,他胸口的印记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宗主说了,肃清晏氏。”这五百多年来宗主一直不肯动晏氏,这次终于下了命令,如何不令他畅快。

    傅良夜被易风甩到了人群里,底下人手忙脚乱的接住他。他反抗挣扎,却被粗暴的搂紧按住手脚。

    易风站在青阶上,见他面色痛苦欲死,自己笑的起劲:“水性杨花,现在被这么多人压着,是不是很开心?”

    “易,风。”傅良夜绷直了双目,脸上无血,“你,不得好死!”

    阿泰趁机两个巴掌扇了过来,“下贱货,谁允许这么跟易公子说话的!”

    傅良夜死死地望着易风,易风笑着看他被人扒了衣服后在地上挣扎的丑态,一双有一双的摸上傅良夜的身体,全是疤有恶心又丑,可那双恨不得沁出水来的眼格外令人兴奋。

    易风忍不住去想,这一幕要是让晏清看见还不得疯?转而皱眉,傅良夜既然与晏清结了契,要是再被其他人给上了,结契岂不是脏了,那他被怕是活不过今晚的,到时怎么跟宗主交待才好?

    易风有些为难。

    “易公子。”

    易风惊得一跳,回头见廊道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长衫男人,他当即收敛笑意。

    “木先生?”

    木横山朝他颔首,转头扫了眼这里的人,“三更半夜,为何喧哗?”

    众人未想到一直在外处理事务的木管事会来后院,作鸟兽散跑回屋内,丢下衣不蔽体的青年。

    木横山方才回头,对易风说道,“宗主让你过去伺候。”

    易风和后院众人一样,多少有些怕木横山,这人脸色阴沉的跟棺材板一样,哪怕和宗主说话也是一样。

    待易风走后,木横山视线落在蜷缩在地上的青年身上。灯笼光下,青年背上被抓的全是血,新伤旧疤混在一起凄艳的很。

    他徐徐步至傅良夜身旁,解下外袍落青年身上。

    傅良夜紧闭着双眼,颤抖的蜷在单薄的布料下。

    “十五公子。”木横山声音平缓,“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傅良夜猛地睁开涩红的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傅良夜不能堕魔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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