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兩輪機動車在荒涼大地上,一邊彈跳著一邊前進。雖然自己盡可能選擇了平整路面行駛,卻不曉得這麽做到底效果好不好。 爾知道駕駛方式,在瓦爾哈拉時也受過訓練,卻沒有行駛過這麽長的距離。後面雖然加了備胎,但可能的話他不想碰到需要更換輪胎的狀況。 兩輪機動車的頭燈在前方黑暗處切出一塊圓形,這就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只要方位沒有弄錯就可以抵達目標,所以夏爾不斷確認有如塞在指數器空隙般裝在車上的方位磁鐵,一邊駕駛著。 而且還有梅莉的指引,沒有什麽好迷惑的。 到這種距離為止都還沒采取行動,雖是因為需要時間準備與移動手段有極限所致,最大的理由仍是要配合梅莉提供夏爾情報支援的能力。 梅莉說話了。 “我偷聽了……你在病房裡說的話。” 直截了當的自白讓夏爾說不出半句話。 “那不是遺言啦。” 即使如此他還是笑著否定了梅莉的話。 “可是那種狀況會讓人有這種想法一點也不奇怪吧?” “是那樣嗎?” “是的。” “不過我可不想輸喔。” “你也沒說自己不想死吧?” “除了它是雄性體以外我什麽都不曉得,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啊。不確定的事,我可說不出口。” “你看吧,果然沒錯。” 隔著防護衣可以感受到發出低吼聲的風。在全身,在兩輪機動車的黑色機殼上,夾雜在風中的沙礫發出啪沙啪沙的聲音。 如皮膚般薄的防護衣的外側就是死亡世界。 除了災獸和舊神外的生命體不存於任何一處,有的只是因為缺乏陽光而導致土壤或是冰凍,或是極度乾涸而突起的荒蕪大地。空氣中混著以太粒子,只要一接觸就會形成灼傷,同時使肌膚一片片剝落。吸入體內的話,肺部立刻就會腐敗。 在只有死亡的場所中有一名活人。 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場合的不自然感,始終侵襲著夏爾。 他在這種地方戰鬥過無數回。 在這裡強製人類面臨孤獨的空間裡,夏爾在都市外圍作戰時,防護裝備一旦損壞,立刻會陷入劣勢的狀態下。 在這個明明是比都市遠為遼闊,卻又充滿窒息般閉塞感的場所中,夏爾不得不不停的戰鬥。 現在的這個時候,自己真的活著嗎?連這種對生命體而言,可說是理所當然的感覺都快要失去了。 在這種狀況下,使命感是驅使自己的唯一動力。 所以面臨戰鬥時,夏爾總會覺得自己的生命就在最遠最遙不可及的彼方。他讓自己能夠這樣想。 “我沒有交代遺言的打算啦。” 他重複道。 “真的?” “真的。” “查理……” 夏爾差一點摔車。 “你真的決定用這個?” 一邊對不適合現場氣氛的稱呼感到狼狽,夏爾好不容易重新穩定了兩輪機動車。 “我決定了。” 冷淡聲音中寄宿著頑固。 “不要這樣叫行嗎?” “我不要……我想起來了,那時應該要決定要怎麽稱呼我才對。為什麽只有決定查理這個稱呼呢?” “……不要問我。” 自己可是希望連查理這個稱呼也沒有決定啊。 “啊……我想起來了,是因為哥哥來的關系。他不管到哪裡都要妨礙我,無血無淚的無情哥哥就是造成我不幸的原凶。我每天都向上天祈禱,希望他能立刻因為盜領公款或其他罪行被揭露而退學。革命也不錯呢,到時候請查理當革命軍的前鋒,旗子就由我來舉吧。” “你在說什麽啊……” “跟你說過了,就是決定要怎麽叫我囉。” 梅莉的沉著表情浮上腦海。 “請你決定。” “現在嗎?” “我很無聊,所以請你當我聊天的對象。還是你能立刻說一些有趣的小笑話?” 的確,到達目的地岩山那邊還需要一段時間。 “呃,雖然我不會,可是……” “請你不要講笑話。如果你變得跟加赫裡斯學長一樣,我會很頭痛的。” “……那我該怎麽做?” “只要想出我的稱呼就行了。” “唔……” “快一點啦……” 催促聲讓夏爾感到很傷腦筋。 總之他把自己想到的點子說了出來。 “……小梅莉?” “從小就被這樣叫,我已經習慣了。而且一點創意都沒有,否決。” “小梅。” “這讓我有被當成笨蛋的感覺。否決。” 那希爾薇被叫做小薇又是什麽情形啊?夏爾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不管怎麽說,夏爾最近也不用希爾薇的小名,而直接叫她薇了。話說回來他也是這樣稱呼卡特琳娜為卡特的。不,那個跟這個好像是兩碼子事…… “阿梅。” “這種土氣的名字有意義嗎?否決。” “梅莉~” “我的名字不是笑話。否決。” “梅莉梅莉。” “我討厭炒冷飯的外號。否決。” “莉莉。” “跟奇怪的笑聲一樣。否決。” “梅莉姐。” “你想死嗎?否決。” “……對不起,我投降了。” “不準放棄比賽。” 該怎麽做才好……夏爾忍不住想抱住頭。 說起來,所謂的昵稱通常都是把名字縮短,有時候還會把音節加以變化。再來就是用類似的東西來比喻…… “…………” “怎麽了?” “沒什麽。” 本來想說她是冷血人偶夏爾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這百分之百是損人的話。 “請你想快一點。” 被梅莉催促,讓夏爾有一種腦袋變成石頭的感覺,他什麽也想不出來。 如果把名字縮短,就會變成莫名其妙的音節了。學卡特琳娜的小名用梅如何?果然還是“那是什麽啊?”的怪稱呼。 “快一點啊,你怎麽了?” “梅莉。” 夏爾自暴自棄的試著說了出口。既沒有縮短也無任何變化,也不是任何比喻。 是最原本的名字。 也許這種稱呼方法很粗野吧。話雖如此,因為想不出任何點子自己也無可奈何。 (這個怎麽樣.) “…………” 沉默夾在空檔中間。 “咦?” “……你再說一次看看。” “呃……梅莉。”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