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有錢,想要用自己的能力來賺錢。 僅僅為了這個目的,夏爾度過了出生後的十七年光陰。 夏爾也確實因此過上了一段不用為了錢而煩惱的日子。 夏爾並不討厭這樣的自己。實際上,錢是必要之物。 為了讓許多無法靠自己生存的人擁有活下去的權利,錢,是必要的。 不過現如今,夏爾只需要為自己而賺錢就夠了,隻用賺取最低限度的能夠讓自己活下去的份額就可以了。雖然光是這樣也很辛苦,卻不用再跟以前一樣那麽拚命了。 (——這樣做真的沒有關系嗎?) 也許是看到夏爾久久的沒有反應,對方終於沉不住氣,再次對夏爾一劍斬來。 夏爾下意識的使出了“提槍勢”,下壓劍身架住了對方的斬擊,而後自下而上地將對方手中的武器挑飛。 敵人不由自主,又或者是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自己那脫手而出的武器被挑飛到了空中。 夏爾依舊沒有繼續行動,他看也沒看失去武器的敵人,映入眼簾的只有身在不遠處的阿托莉雅。 她那幅嘗試著做些什麽的姿態讓夏爾覺得眩目耀眼和羨慕不已。 (——回應所有人的期待,真的就是正確的事嗎?) 梅莉,她的際遇與夏爾相似。因為被人深信除了與生俱來的才能外別無其他選擇,所以想要尋找別的道路。 夏爾覺得這樣的想法非常值得讚許。 “你這個家夥!” 失去武器的男人發出吼聲,雙手握拳向夏爾襲來。 看來他自身也具備一定程度的異能,所以才準備以經過【強化(Strengthen)】雙拳向夏爾發起無謀的衝鋒。 沒有錯,無謀。夏爾輕輕一躍就避開了男人的攻擊。 失去導力器的輔助,對於【大能力者(Level4)】以下的四個等級的異能者而言,可以說完全喪失了戰鬥能力。 更何況男人在衝動之下發起的進攻只是一條直線。即使是普通人,只要配合發招時機橫向移動,就能輕而易舉的避開。 (——不能輸。) 也許會被人批評是三心二意,但這是夏爾此刻的真實想法。覺得輸也無所謂的想法在夏爾的心中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阿托莉雅的內心或許並沒有她外表看上去的那麽堅強。 敗北——連敗——隊伍被解散——阿托莉雅從此一蹶不振。 夏爾腦中產生了這種單純的聯想。 失敗的滋味並不好受,尤其是在努力之後迎來了失敗。 ——明明付出了那麽多的努力,為什麽還是失敗了呢? 這樣的想法有時仍會在夏爾的腦海中冒出來,並讓夏爾他的內心感到一陣陣刺痛。 ——稍微使出一點力量,獲得勝利吧。 夏爾轉身後反手輕輕將劍柄敲在了赤手空拳的男人腦後,男人隨即失去了知覺。 “有一點遠啊。” 由於剛才一直在和人纏鬥的緣故,夏爾這才注意到他與阿托莉雅之間已經隔了一段距離。想必是對方也害怕夏爾過來支援,所以才悄悄地將阿托莉雅逼向了遠處。 雖然對於異能者來說這也不過是數分鍾的路程,不過現在跑過去應該是來不及了。 因為阿托莉雅現在正單膝跪地。 無論經過【強化(Strengthen)】的肉體有多麽不懼勞累,心靈上的疲勞仍舊是存在的。因為一時的疏忽而導致敗北,這並不是有多麽稀罕的事情。 “這樣的話……” 夏爾將手中的突刺劍當作標槍,就這樣擲了出去。 經過【發射(Ray)】加速且接受了【強化(Strengthen)】硬化劍身的突刺劍猶如一道迅雷擊中了正準備給阿托莉雅進行最後一擊的的敵人。 甚至還將他狠狠的釘在了訓練場的地面上——也沒有這麽誇張啦。為了不造成傷亡,夏爾控制了力道,並沒有“釘住”對方,只是字面意義上的“撞飛”而已……或許會斷掉幾根肋骨吧,對於異能者來說不是什麽大事。嗯,應該。 不過夏爾並未就此停下。在阿托莉雅旁邊的另一個敵人因為同伴突然被擊飛而呆立原地。 趁著這個空隙,夏爾將提前從導力器中抽取的以太元素注入自己的足部,以噴射的方式一瞬間就來到了阿托莉雅的身邊。 在前往阿托莉雅身邊的同時,夏爾還順道以拳頭將呆立不動的另一人“推”到了倒在地上的同伴身邊。 在夏爾重新穩住身形向阿托莉雅伸出手時,疾馳而過的破風聲才姍姍來遲,令人震耳欲聾,還帶起了無數的沙塵。 “你……” 露出驚訝表情的阿托莉雅令夏爾感到不解,他不明白這種事有什麽好吃驚的。 就在夏爾歪著頭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激昂的樂曲聲響起,傳遍了整個比賽場地。 “旗子被破壞!勝方,第三十五小隊!” 擔任司儀的播報人員興奮地叫著,觀眾席上也發出轟然騷動。 “哈哈哈!看到沒?我照約定兩槍擊破了旗子!” 加赫裡斯興奮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了過來。 ——這麽說,我們贏了? 夏爾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向阿托莉雅伸出手的右手仍在等待著。 “你……” 可阿托莉雅仍然沒有任何動作。 ——是因為太高興了以至於在懷疑現實嗎?夏爾如此心想。 的確,在自己認為也沒有任何希望的時候突然獲勝,難保不會讓人覺得驚訝萬分。這時候應該做的事就是靜靜等待對方回過神來吧。 “怪物……” 夏爾覺得自己說不定也因為太過高興而產生了幻聽。 “像怪物一樣……” 啪—— 夏爾呆住了。因為阿托莉雅打開了他的手。 回過神來的時候,夏爾看到的是臉上露出了十分複雜表情的阿托莉雅。 雖然阿托莉雅的潔白雙頰上沾滿了砂土,經過纖細梳理的金發也髒汙不堪,但夏爾還是看出來了,阿托莉雅此時的眼神當中充滿了驚訝、恐懼和激動。 “阿托莉雅,我……” 夏爾張了張嘴,卻遲遲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難道是我又做錯了嗎? 夏爾在內心中如此發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