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我來說明任務。” 時間是黃昏,或者應該說幾乎已經是夜晚了。 現在人工太陽雖然還在散發著光芒,但按照坎布裡奇的習慣,再過一會太陽就會熄滅。 “不,這根本算不上是任務喔?” 卡特琳娜冷靜地吐槽不知何故竟然戴著太陽眼鏡與穿著長風衣的米莉爾。 只是一不注意,米莉爾就換了一身衣服。 這難道是不知名的異能力的作用嗎? 夏爾無奈的想到。 說起來,他為什麽會在這裡呢? 這要往回追溯一點時間,就在結束完聚餐走出來時,夏爾和希爾薇她們三人不知為何竟然看到了路過的阿托莉雅。 夏爾有些在意阿托莉雅的去向,而這一切都被米莉爾看在了眼裡。 於是在米莉爾的慫恿之下—— “很好……那麽我們就跟在她後面,看她會去哪。” 米莉爾露出了狡猾笑容。如同壞人的表情讓夏爾感到不安。 可如今就如字面意義,夏爾他們四個人在跟蹤著阿托莉雅。 四人吐出的氣息在眼前化為陣陣白霧。 “我想她應該跟平常一樣會回去睡覺吧……” “那~~個啊,我有看過她訓練結束後的情況哦!她在空閑的時候除了打工就一直在訓練,所以如果有什麽事的話,那多半是打工。” “咦?你怎麽知道?” “當然是接受了某人的委托來看夏爾你訓練時的英姿啦!” “米、米莉爾!” 不知為何,希爾薇有些慌張的說道。 “嗯,她練習的氣勢很嚇人喔!” “那就叫做鬼氣逼人吧!” 卡特琳娜也湊過來說道。 可夏爾如今陷入沉思。 阿托莉雅說因為私人的事情要暫時中止個人訓練,那麽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啊啊,果然。” “嗯?怎麽了?” “不,沒什麽。” 夏爾看向卡特琳娜,她似乎想到了什麽。 “……啊。” 希爾薇的低語聲讓三人一齊朝前方望了過去。 阿托莉雅往回走了過來。 “糟了!被發現了嗎?快躲起來!” 不過事情並未向米莉爾說的那樣發展。 因為阿托莉雅似乎並未注意到他們,而是有換了一條路繼續前進。 在度過了這個有驚無險的危機期後,夏爾他們四人決定隔遠一段距離跟在阿托莉雅的身後。 雙方的距離是由夏爾與卡特琳娜決定的。 因為如果只有米莉爾與希爾薇的話,應該馬上就會被阿托莉雅發現吧。 夏爾雖然這麽認為,但說不定米莉爾一個人跟蹤也不會被發現。 不知為何,阿托莉雅背後的空隙就是多到讓夏爾他不禁產生這種想法的程度。 阿托莉雅她的身上雖然張著一層緊繃的氛圍,但看起來根本就像是舊鐵絲網一般有著許多破綻。 “她很累呢。” 卡特琳娜壓下音量低語,夏爾只有應付的點點頭。 有什麽東西會把阿托莉雅逼到了這種地步? “……她要去某處吧?” “應該吧。” 希爾薇與米莉爾一起歪頭露出困惑的表情。 阿托莉雅一直朝都市的外圍走去。都市外圍在緊急事故發生時最容易碰到危險,因此任何都市都會盡量不將居住用的建築物或重要設施蓋在這裡。 但相反的就因為是這種危險地帶,所以如果有公寓的話租金也會變便宜。 說來慚愧,夏爾並不曉得阿托莉雅宿舍的正確位置。 不過夏爾他身為一個男性本來也不被允許前往女生宿舍…… 當然了,即使如此,夏爾還是能從阿托莉雅她在訓練結束後前進的方向得知阿托莉雅的住所並不在這一帶。 阿托莉雅終於抵達了沒有任何建築物的都市外圍地帶。 乘著強風,都市足部所帶來的金屬碾壓聲響形成音球朝這邊逼進。 夏爾他們潛入了防風林的陰影中,因為前方沒有任何藏身之處,這裡距離流浪巴士車站也很遠,唯一有的是在不可視的空氣罩對側形成漩渦含帶以太粒子的沙暴。 今夜的風特別強。 如同半溶解在黑暗中的沙暴,看起來簡直像是蠢動的異形生物一樣。 身旁的希爾薇握緊夏爾的袖口。 那道沙暴對側有著朦朧的星空。沒有月亮的蹤影,也許今天的雲層很厚吧。 走下沒幾階的樓梯,阿托莉雅來到成為廣場的空地中央,然後放下肩膀上的運動背包。 她抓住了吊在劍帶上的兩根導力器。 “煉成。” 輕輕的低語聲,讓夏爾有一種似曾聽聞的感覺。 她緊握恢復成光劍姿態的導力器擺出了架勢。夏爾知道阿托莉雅在深呼吸後,會讓以太奔流至全身。 來回舞動左右兩旁的光劍向下揮擊,或者是橫向掃擊、承受、卸去,或是擊落來自想像中敵人的攻擊。 進行攻防時阿托莉雅的身軀忽左忽右快速飛旋,有時宛如頑強要塞般重重地停留在原地,有時則如同雷光般朝前方直線前進。 所有架勢,所有進攻殺招,所有防禦手法,阿托莉雅將習得的所有動作在現場一一重現。 那些動作沒有任何延遲,招與招的連擊沒有半點停滯。 那已經是一種藝術了。 同時,也帶著懾人的鬼氣。 除了夏爾以外的三人均屏住了氣息。 那副姿態有如一流舞者在觀眾面前舞出世間萬物般,同時也有如狂戰士似地將世間萬物都當作了敵人。 在旁邊,夏爾冷靜地注視著阿托莉雅。 他看著阿托莉雅放射出的以太流光輝。 以太流比之前訓練時更加明顯。 可初次見到時感到炫目而無法直視的光華卻有著一道陰影。 夏爾不知道自己以太流的光輝是什麽樣子,他不懂自己的事。 話說回來,他也不曉得是否該以自己的以太流光輝當作基準。 真要說起來,以太流光輝與力量的強弱並無直接關聯,因此就算以這為基準也沒有任何意義。 夏爾他不曉得是否該為阿托莉雅的以太流產生變化而感到喜悅。 他只是奇妙的悲傷了起來。 而且還有更重要的東西非看不可。 以太余波彷彿蒸氣般朝體外嫋嫋散出。 一邊散發著光輝,一邊彎曲的它憂悶地朝向上空飄散。 宛如從指尖、肩頭、脖子、頭部、背部、腳尖……身體所有部位滲出似地, 以太將殘渣如同線條般搖動,不久那些絲線有如編織繩索般合為一體,然後那條繩索違逆著無法反抗的重力,一邊苦悶掙扎同時像拚命伸長頭部似地朝天空前進。 就是這種光景令人悲哀。 而且也是問題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