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防衛小隊專用的練習場上,夏爾手握新獲得的導力器,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主要是因為隊長阿托莉雅的視線讓夏爾的臉頰被盯得有些微微發疼。 自從昨天有些尷尬的事發生後,夏爾覺得今天的阿托莉雅就一直處於這種有些焦躁的狀態。 不過這裡得澄清一件事,那就是阿托莉雅焦躁的原因可不止僅僅是夏爾帶來的。 阿托莉雅她今天焦躁的原因,先是出在加赫裡斯身上,因為他訓練時遲到了。 雖然收到了阿托莉雅的嚴厲叱喝,但加赫裡斯卻一點也沒有把話聽進去。 他連反省的樣子都沒有,就草草的道歉了事。 ……這麽說似乎語氣重了一點。 更家還原當時的場景的講法,應該是—— “嘛,雖然很不好意思,但那些衝著我的美貌而來的女孩讓我放學會就一直脫不開身。我真是一個罪孽深重的男人……” “那你今天還過來訓練真是了不起啊!立刻給我拿起武器開始訓練!” ——總之看起來,似乎是經常發生的事了。夏爾對此也不好說什麽。 再來是如人偶一般精致美麗的銀發美少女梅莉。 她在練習時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掌握了“白日做夢”的訣竅。 ……這樣武斷的對人作出評價似乎也不太合適。 不過比起加赫裡斯,要說明當時梅莉的情況就要麻煩許多了。 那麽稍微回憶一下當時的場景吧。 當時,夏爾正在努力調勻氣息。 這麽做一方面是為了安定心神,另一方面是為了躲避“敵人”的追捕。 因為訓練用的自動機械會精準的偵測到夾雜在自然環境中的異聲並加以攻擊,哪怕只是人類的呼吸聲也屬於“異聲”的范疇之內。 ——雖說如此,也不是說時刻都需要屏氣凝神。作為模擬對戰用的的自動機械並沒有精密到這種程度。 即使如此,夏爾仍是難掩不安。 因為這次訓練的主要宗旨是“隱秘行動”。 就是說,要在到達目的地的旗標地點前要盡可能少的驚動敵人。 不幸的是,夏爾一直以來所經歷的都是明確敵我雙方的正面戰鬥,所以對此不太熟練。 無法完全掌握敵人位置的不安讓夏爾有些心神不寧。 “——三點鍾方向出現動態反應。” 小隊裡的偵察手,梅莉學姐淡淡的聲音經由裝在夏爾左耳上的通訊器傳進了耳膜。 據夏爾所知,梅莉她作為異能者天生就掌握的異能力似乎是【資訊感知(Perception)】。 也有的地方稱這種異能力為“千裡眼”和“天啟”來著。 以這次訓練為例, 梅莉能夠運用這種能力在腦海裡形成戰場上的全息地圖並這些情報傳達給同伴。 由於是異能力操作的緣故,這種通訊通常而言無法被竊聽。 ——不過當時的夏爾沒有空去想這麽多。 連交換眼神的暗號都沒有,夏爾就與阿托莉雅從原地衝了出去。 就在下一刻,剛才還藏匿著兩人的場所就突然飛入一個揮舞著噴槍手臂,形狀如同足球的自動機械。 自動機械一邊用電子音喊著“發現目標,發現目標”,一邊用裝在手腕上的噴槍將赤紅色的顏料噴向四周。 “太慢了!” 阿托莉雅一邊怒喝一邊後退,重新調整姿勢後就立刻以手中光劍擊向自動機械。 毫無疑問,“被敵人發現”這件事作為以訓練潛行能力的這次模擬對戰屬於扣分事項。 不過若能當場殲滅敵人,可以減少扣分。 可夏爾並未跟著阿托莉雅一同行動,而是選擇了另一個方向。 如同夏爾預料一般,另一架自動機械從那個方向從天而至,裝在金屬手臂上的高壓噴槍對準夏爾的頭顱徑直吐出了紅色的顏料。 夏爾連忙側身避開,耳旁傳來顏料打在枝葉上的震動聲。 只要被顏料噴到就視同陣亡—— 這個規則讓夏爾不得不謹慎的與眼前的自動機械展開周旋。 “除了這兩個,還沒找到其它的敵人嗎?” 察覺到夏爾那邊的狀況,阿托莉雅對著通訊器另一頭的梅莉大聲怒吼。 她一邊怒喝一邊用光劍斬向自動機械,讓自動機械不由得連連後退。 “沒有,請自行警戒。” 然而通訊器的另一頭,依舊是和平時一樣冷淡的聲音。 ——這下可不太妙了!夏爾如此心想。 雖說眼前的態勢還算良好,但如果不趕快解決使得敵人的增援前來的話,這場“隱秘行動”訓練就會直接判負了。 夏爾有些猶豫。 要選擇把敵人引到阿托莉雅那邊,和阿托莉雅一同以二對二嗎? 不,不能這樣做。 夏爾否決了這個做法。 對抗賽中還有一條規則,就是打倒指揮官的那一方就能贏得勝利。 阿托莉雅是這個小隊的隊長,同時也是指揮官。 因此一定要盡可能的避免身為指揮官的阿托莉雅步入險境。 以二對二時阿托莉雅有可能會成為敵方共同射擊的標靶,況且自己和她相處才短短幾天,並沒有和她聯手作戰的自信。 ——還是各顧各的吧。 夏爾這麽做出判斷,同時堪堪躲過了自動機械又一輪的顏料攻擊。 可下一刻夏爾就失去了平衡。 原來阿托莉雅剛剛解決了眼前的敵人,並在這瞬間衝過來把夏爾撞了出去。 也許是因為她判斷夏爾肯定無法避過下一擊吧。 夏爾自己也覺得說不定會這樣。 可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第三架自動機械的從天而降。 隨即,告知比賽結束的鈴聲在討厭的沉默中響起。 ——十幾分鍾過去,在換掉了沾滿褐色泥巴與紅色顏料的訓練服後, 阿托莉雅站在訓練場旁邊的休息室正中一臉不悅的俯視著小隊眾人。 順道一提,現在的場景是夏爾全身無力的坐在椅子上,並將雙腕靠在膝上瞪著地板。 加赫裡斯則是整個人躺在椅子上面,用毛巾蓋住疲累的雙眼。 一臉平靜的人只有梅莉,她端坐在椅子上,放下了在訓練時扎起的秀發並用梳子緩慢地梳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