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亂七八糟。” 夏爾他如此低喃。 卡特琳娜她們瞪大眼睛訝異地望著夏爾。 “……夏爾?” “咦?可是我覺得很厲害啊,對吧……?” 米莉爾提出問題,然後與希爾薇一同看著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似乎也不了解夏爾話中的含意,臉上也浮現出了迷惑的表情。 “有什麽問題嗎?” “不是以太流的生成方式有問題,也不是動作有問題……” 不,這裡面有問題。肉體因以太而強化的部位並非全體,而是配合動作產生變化讓招式更加迅速,力道更強。 而且這也是瞬間發動以太,能引動爆發性強化的以太變化的練習。阿托莉雅的每一招,都帶著不少多余而無謂的動作。 然而夏爾並不想說出來,這種事情只要訓練就能加以克服。 “她躲起來訓練也不是問題,異能者不論何時都是孤獨的。為了不管怎麽掙扎都要變強的目標,一定要面對自己。這件事沒有人可以幫忙,也不是求助就能變好的事。不過……” 夏爾搖了搖頭。 該怎麽說才好呢……他自己也還沒有把思緒整理好,所以腦中沒有浮現任何詞句。 想不到適合的字句。 “她太蠻幹了。” 夏爾只能這樣形容。 阿托莉雅釋放出來的以太流殘渣動向…… 簡直跟溺水的人一樣,揮動手腳死命掙扎,就算是一根稻草也要緊抓似地。 但是即使抓到了稻草,也無法逃離水的魔掌。 只能向下沉。 沉下去的話會如何呢…… “……這樣搞下去的話,會弄壞身體的。” “是這樣沒錯……” 露出恍然大悟表情的卡特琳娜點了頭。去學校上課與異能科的訓練,還有放學後的小隊訓練,訓練後的個人訓練,離開學校後又是個人訓練……她究竟是什麽時候睡覺的?有讓身體休息嗎?看她這副模樣,精神狀態也稱不上很好。 雖然用“強化(Strengthen)”異能力強化肉體,同時也有著消除疲勞的效果。據說只要成為高手,就能一個月以上不眠不休的戰鬥,夏爾自己也有可能做到那種事。 不過,之後要付出極大代價。 在瓦爾哈拉時,夏爾曾連續一星期與災獸戰鬥。那是沒有睡覺與休息的空檔,連時間感覺都喪失,不停戰鬥的一個星期。 等待在後頭的是,連一根指頭都無法動彈的虛脫感。無論如何持續欺騙身體,都只是讓人類原本的生理時鍾發狂而已。脫序扭曲必然會產生。 他花了兩星期才回到崗位上。 “……一定要阻止她才行。” 希爾薇說道。夏爾也同意她的意見。 但要如何阻止呢? 這種做法會弄壞身體的……這樣說是很簡單,而且阿托莉雅恐怕也察覺到這一點了。 可是光是這樣訓練並不能達成阿托莉雅的心願。夏爾也明白這一點。 夏爾無法教導阿托莉雅該怎麽做才好。 變強的理論,就某種程度而言他當然知道。即使是潛入鬼神的最初教授夏爾劍術的師傅,他並非打從出生就明白劍該如何使用。 可是教授劍術對現在的阿托莉雅而言,並非必要之事。 要鍛練更基本的異能者力量的本質才行,不過…… 夏爾卻沒辦法將自己鍛練以太流的方法完全傳授給阿托莉雅。 在以太流這個領域,夏爾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通過需要人教導的階段了。 夏爾是可以像別人指導他一樣教授那些技巧。 但一到了後面的領域,他無論如何都沒有將竅門完全傳達給他人的自信。 夏爾明白自己獨有的理論,並非他人能輕易習得之物。 自己說這種話雖然過於自大,但這就是所謂的天才。 要將天才所擁有、無法百分之百化為理論的直覺部分傳授給他人,是一件難事。 正因如此,其他“英雄”也將教授他人技巧當做份外之事,只是專心地鍛練自己。 “反正我們就是異常中的異常,奇特存在裡的奇異,雖是人又不是人。就算我們能將技巧流傳下去,也只是我們能力中的千分之一、萬分之一、億分之一,最多也只有百分之一。我們就是那種超脫常規的人。” 收夏爾為徒時,師傅說了這種話。 “之所以把本領教給你,只是一個小實驗而已。反正其他人也學不會,就這麽失傳了也十分可惜。那麽你究竟能學到多少我的本領呢?我對此十分期待,事情就是這樣。” 夏爾並沒有因為冷冷吐出的話,而感到驚訝失望或是悲觀,有的只是理解。沒有完全的學會師傅的技藝,這個事實至今仍然不變。。 為何會發生那種差異?只要無法將原因理論化並加以說明,就不可能把自己的技巧傳授給阿托莉雅吧。 想到此處,夏爾又搖了頭。如果她想要學的話,應該早就開口了,根本不可能中止兩人在一起的個人訓練。 “……夏爾?” 希爾薇訝異的聲音,讓夏爾不知該如何表示自己無能為力的事實。 “我們什麽都做不到嗎?” 他對卡特琳娜的問題搖了搖頭。 “大概……不,我不曉得。我們是可以告訴她現在的訓練太亂來了,也可以跟她說這樣下去不久後一定會弄壞身體。可是這樣做有意義嗎?隊長拚到那種地步也要達成的事,如果幫不上忙的話,我覺得到頭來還是沒有意義。” 阿托莉雅想要變強。 從以前就是這樣吧,這應該不是現在才突然興起的念頭。 只不過…… “為什麽到現在才亂來到這種地步呢……” “是因為上周災獸襲擊的事嗎?” “是這樣嗎?” 除了米莉爾接近反射性的答案外,夏爾想不出任何可以理解的理由。只是不管怎麽想都無法擺脫疑問的纏繞。真的只是這樣而已? “……我有一點了解。” 說話的人是卡特琳娜。夏爾與其他兩人都望向卡特琳娜。 “觀摩夏爾訓練和那場對抗賽後,我有一種感想:夏爾太強了,所以我覺得實在無法與你並肩作戰。與其說是你讓我有這種想法,不如說除此之外我也不知該怎麽想才好。要說那是一種滲進骨子裡的感覺也行,那種想法讓我感到寂寞,感到懊悔……老實說,我也很嫉妒。只能依賴那種力量,讓同是異能者的我感到很難受。非得與你待在同一小隊的隊長,感觸一定比我更強烈吧?” 被這麽一說,夏爾腦海中浮現的是阿托莉雅說要讓自己承認她時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