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一支臨時拚湊出來的隊伍,所以我能了解大家沒辦法配合得很好。這一點我非常清楚,可是——” 垂下因憤怒而高高聳起的肩膀,阿托莉雅長歎道。然後,她眼神凶惡地一一質問了同伴: “加赫裡斯,為什麽你沒有掩護夏爾?” “避開自己人射擊敵人沒那麽簡單啊。要做到這種事,一定要徹底了解我射擊的時機點與那家夥的律動才行。狙擊跟同伴激烈戰鬥的敵人說不定會打偏呢。” 阿托莉雅對著一臉信誓旦旦的加赫裡斯低聲說了句“是嗎”,然後便望向夏爾。 “夏爾,你為什麽不立刻把敵人引來我這邊?” “如果指揮官被擊倒的話就輸了,我也可以當誘餌引出剩下的敵人。” “這個判斷由我來下。” “是沒錯,可那時沒有那個時間……” 敵人從近距離攻向夏爾,因此他無法悠哉又從容的等待命令。 “梅莉,你的索敵速度太慢了,不能再快一點嗎?” “那已經是極限了。” 梅莉的回答冷淡異常。她那拒絕對話似的回應,讓阿托莉雅的表情像是被輾過一樣難看。 ——她要大吼了嗎? 雖然這個想法讓夏爾肩頭一緊,但阿托莉雅卻保持緘默瞪視正梳著頭髮的梅莉。 …… …… …… 使人疼痛的沉默彌漫整間休息室。 這回的沉默漫長到不知道何時才會結束,尷尬與不滿的空氣充斥室內。 雖然感到氣悶,但夏爾卻不想要緩和現場氛圍。 準確的說,夏爾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緩和現場氛圍。 ——我們下次一定會做好! 這樣的說詞對於阿托莉雅一定沒有效果的吧。 因為今天大家的表現看起來似乎是很常見的事了…… ——究竟該怎麽做好呢? 夏爾為此苦惱不已。 還好,一個人終止了沉默。 “夏爾!我來幫你調整導力器……” 連敲門都沒有,貝德維爾就徑直走了進來。 可他立刻就察覺到,也或許是因為看過了無數次同樣的場景,他在阿托莉雅的瞪視之下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啊……啊哈哈,我是來幫夏爾調整導力器的。” 貝德維爾重複了一遍此次前來的目的,然後走到夏爾身邊,將手上的箱子放到地上打了開來。 “已經使用了好幾天,我想應該可以進行更加精準的微調了……啊!你們如果覺得武器有什麽不順手的地方也可以說出來。” “我就不用了,貝德維爾你上次調整以後我一直用的很順手。” 加赫裡斯突然站了起來。 “我也沒有。” 梅莉也搖了搖頭。 “是嗎?那太好了。阿托莉雅你呢?” “沒有。如果有,我會主動跟你講。” “了解。” 沉默再次於室內降臨,除了貝德維爾從箱子裡把器材陸續拿出來堆放在地上的聲響。 在極為短暫的時間內,小隊眾人都凝視著貝德維爾手上的動作。 不過還好,即使明明感覺得到大家異樣的視線,但貝德維爾卻若無其事的繼續進行著自己的本職工作。 拜此所賜,現場氣氛稍微和緩了一些。 “那麽……” 站起來的加赫裡斯把肩包背上,向門口走去。 “你要去哪裡?” “訓練已經結束了吧?就算要開會,也沒有什麽可以討論的東西吧。我衝個澡後就要回去,等一下還有約會呢。” “什麽!” “那麽,我也先走了。” 在加赫裡斯旁邊的梅莉,也靜靜地拿起了自己的書包。 “哎呀,梅莉不去把汗衝掉嗎?” “我沒有流那麽多汗……而且在這裡淋浴說不定會被人偷窺。” “哈哈,如果有人能逃過梅莉的感知還能做到的話那還真是不得了。” 對加赫裡斯的取笑加以忽視,梅莉就這樣離開了休息室。 加赫裡斯隻聳聳肩回應梅莉的反應,然後也朝室外走去。 於是現場演變成夏爾抬著頭看著沉默不語和肩頭髮抖的阿托莉雅。 可能的話,夏爾也想像加赫裡斯和梅莉一樣逃走。 ——不過這麽做的話對於一心為眾人著想的阿托莉雅也太可憐了。 夏爾這樣思考,卻不知該怎麽安慰阿托莉雅。 “嗯,那個……” 雖然沒有話能對現在的阿托莉雅講,但夏爾覺得自己不能繼續保持沉默。 夏爾在腦海中搜尋著如何安慰正在氣頭上的女孩子的方法。 ——或許應該表揚、誇獎或者稱讚幾句? 很遺憾,夏爾在過去除了聽同門的師兄弟們閑聊時提過類似的情形,就沒有親自實踐過。 看來只能運用他閑聊時聽來的方法了。 “我要繼續訓練,你和貝德維爾調整好導力器就先走吧。” 可就在夏爾實踐以前,阿托莉雅就恢復了平時冷靜的表情,丟下這句話以後也走了出去。 “……沒關系的,也不是第一次了。別看她現在這樣,第二天就好了。” 貝德維爾看到有些苦惱的夏爾,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這麽說道。 而對於微笑說出這番話的貝德維爾,夏爾只能報以乾笑。 ——我是不是進了一個不得了的小隊? 夏爾的苦惱更深了。 “不過說真的,阿托莉雅本來是更加平靜的人。可是她現在有點焦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貝德維爾學長很了解阿托莉雅隊長呢。” “還好啦,我們勉強可以算是青梅竹馬。” “嗯,哦……咦?青梅竹馬?!” 預料之外的爆料讓夏爾無比驚訝。 “她沒和你說嗎?” 貝德維爾停下來手頭的工作,一副“我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的困擾表情。 “我看她昨天拉著你跑走了,還以為已經告訴你了。” “呃……學長你都看到了?!” 夏爾再次受到了驚嚇。 “準確的說是聽到……那樣急促的腳步聲想不讓人聽到都難吧。” 貝德維爾聳了聳肩膀。 “不過那就奇怪了。我還以為她是那種告白以後會把自己的身世也說出來的人……” “告白?!沒有,沒有這回事——” 夏爾連忙否定。 雖然不知道貝德維爾為什麽會這麽認為,但撒謊可是不好的行為—— 這是夏爾從並不久遠的過去中所獲得的寶貴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