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托莉雅現在的心情十分糟糕…… 準確的來講,是從昨晚開始心情就很差。 雖然從表面上來講,阿托莉雅今天既沒有大聲斥責加赫裡斯的遲到,也沒有對梅莉敷衍的態度進行質問,但是夏爾覺得阿托莉雅的心情就是十分糟糕。 證據就是,阿托莉雅今天竟然在小隊全員到齊以後就宣布所有人可以解散了。 先把連出席都沒有的貝德維爾放在一邊(據說他是有了新的研究思路還是什麽),夏爾等人因為覺得過於驚訝而向阿托莉雅打了招呼,但阿托莉雅卻是一副不想跟同伴講話的樣子。 她隻簡短說了一句“辛苦你們了”,然後就獨自坐到了一旁。 過了不久,也許是因為無事可做,加赫裡斯學長和梅莉學姐都率先離開了訓練館。 現在,只剩下夏爾單手拿著飲料罐,一邊喝著一邊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阿托莉雅身上。 在他面前的的阿托莉雅正默默地揮劍練習。 夏爾覺得光劍破空的聲音,簡直就像在苛責自己似地刺耳。 “那個……學姐?” 即使忍不住發出叫聲,阿托莉雅仍然毫無反應。 夏爾不禁懷疑道: ——我又做錯了什麽事嗎? 盡管想直接從阿托莉雅的口中得到答案,但夏爾覺得還是先自己思考一下的好。 昨晚,在順利的幫助都市警察完成抓捕走私犯的任務以後,阿托莉雅就怪怪的。 她是因為自己隱藏實力的事在生氣嗎? 夏爾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 前天的學院對抗賽裡夏爾已經展現出自己實力的一部分了……當然,遠沒有昨天的那麽誇張。 但是阿托莉雅卻似乎在向學生會長梅林求證了以後接受了夏爾,還想讓夏爾收她為徒。 可這麽一來的話…… 夏爾又分析好一會兒,果然,不管怎麽想,原因果然只有這個可能了。 就算是夏爾也知道自己的得意項目被身旁之人,而且還是根本沒想到過的人所超越,一定不是什麽舒服的感覺。 那就像是拚命努力的成果遭受嘲笑一樣難過。 “那個,請問……” 這樣下去是無法打破僵局的。 夏爾抬起頭來,朝著阿托莉雅的正在揮劍練習的背影發出叫喚聲。 阿托莉雅的動作停了下來。 “有什麽事嗎?” 阿托莉雅沒有回頭,不過卻將手中的導力器還原並放回了劍帶。 “你在生氣嗎?” 因為想不到更好的台詞,所以隻好這樣直接問了。夏爾不由得對自己的笨拙的人際關系處理能力感到無奈。 “……沒有。” 夏爾以為阿托莉雅會大吼而縮了縮脖子,但她卻只是低聲說出這些話而已。 “我沒有理由生氣,只是……” 阿托莉雅歎了口氣,轉身望向了夏爾這邊。 不過和以前不同,阿托莉雅並未直視夏爾,而是將視線微微避開了夏爾的雙目。 “我有點後悔讓你加入小隊了。” “咦?” “我不是說你不好什麽的……抱歉,應該是我自己有些後悔成立小隊了。” “咦???” 阿托莉雅繼續說道: “我可以說是被學生會長的騙了吧……事實上這麽說一點也沒錯。都市之間的對抗賽迫在眉睫,可我覺得學園裡的隊伍沒有一支是讓我滿意,他們只會扯我的後腿。所以,我向學生會長這麽提出了成立新隊伍的申請,想以自己的標準來篩選可用的人才,並和大家一同幫助坎普裡奇贏得勝利。可到頭來,反而是身為隊長的我是最弱的一個……” “不,沒這回事……” “學生會長沒有說謊吧?你就是什麽【瓦爾基裡】還是【英雄】什麽的吧?” 突然而來的詢問讓夏爾只能屏氣。 阿托莉雅也露出了尷尬表情,明顯的將視線從夏爾身上移開。 “學生會長告訴你了嗎?” “沒錯。” 阿托莉雅點了頭。 “學生會長把他所有知道的事全說出來以後,我本來想大概只有一部分是真實的,另一部分是出於某種目的而杜撰出來的。可我現在明白了,大概都是真的吧。” 阿托莉雅那帶有詢問意味又仿佛在懇求些什麽似的眼瞳,讓夏爾感到全身虛脫。 那不是想在原地癱坐下來的感覺,而是某種緊繃情感突然中斷,如同身體重量突然消失的感覺…… 打個比方,就是一直以來珍藏的東西被家人朋友發現了一樣。 “可以告訴我——你的過去嗎?哪怕只是來這裡的原因也好。我知道這個請求十分無禮,可我還是想確認一下。” 阿托莉雅的口氣有如在懇求似地。 “好吧。” 夏爾點了頭。 “果然,我也知道自己的請求實在是過分了,請當做我沒說……咦?” 阿托莉雅的臉部因為過於驚訝而顯得有些僵硬,而夏爾僅是淡淡地開口說道: “我來這裡的原因——說白了,因為我在故鄉瓦爾哈拉參加了被禁止的賭博比賽,玷汙了【英雄】的名譽而被放逐。” “為什麽?” “為了掙錢。” “……掙錢?” “沒錯,就是為了賺錢……很可笑和愚蠢是吧,我現在也這麽覺得。” 夏爾的臉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可當時的我,一心隻想為了養活孤兒院的同伴們賺很多錢。” ——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夏爾已經忘記了這個幼稚的想法是什麽時候產生了的。 在要塞都市瓦爾哈拉,每一天都有不少的武藝大會。 所有的大會都會提供優勝獎金——夏爾便是以此為目標才鍛練武藝的。 因為練武可以賺錢,可以把自己僅有的才能換算成金錢,夏爾為此付出了至今以來的全部人生,並在一次又一次的戰鬥中獲得了勝利。 可即使如此,普通大會的優勝獎金不過是微薄的小錢罷了。 雖然夏爾後來成為了【英雄】,侍奉著身為瓦爾哈拉支配者的女王奧丁陛下。但夏爾的俸祿比起他所要實現的願望來說仍是相當微薄。 雖然,只要是給夏爾自己一個人生活的話,這些錢完全可說是綽綽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