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討厭這座城市。” 少女走在無人的街道上簡短地嘀咕了一聲。 少女身穿一件將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地大衣,還戴著一頂帽子遮住了雙眼。 像她這身打扮的人在主要由學生構成的學園都市不可謂不顯眼,少女也非常清楚,所以她快步登上一間看起來有些老舊的公寓樓梯,在位於中層的某間房間門口停了下來。 她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動作粗魯地打開房門,接著將大衣和帽子脫下並掛在了鞋櫃上方的的衣架上。 就這樣,少女從怎麽看都像是一名可疑人士的裝扮變為了學園都市裡隨處可見的學生製服。 不過,少女沒有走進去。她連燈也沒打開對屋內喊道: “……很臭耶,普勒拉蒂。” “——哎呀?你回來啦?我完全沒注意到耶。” 從屋內臥室的門後傳出一陣男性嗓音。 少女扇了扇鼻子,一臉不開心地走進客廳並端坐在沙發片刻之後,臥室門終於開啟,一名男子現出了身影。 他的裝扮相當詭異。 他的身上穿著做飯用的圍裙,可手上卻戴著手術專用的口罩及橡膠手套。 不過最引人注意的是他此刻的右手上握著柴刀,左手則拿著一把鋸子,而且兩樣工具上都有著新鮮的血跡,就像剛剛還在解刨什麽東西一樣。 “……嘖。” 少女相當不悅地發出咂舌聲。 “哦哦,打扮成這副模樣還真是不好意思呢。因為素材實在是有點不聽話啊。哈哈哈,我這就去換衣服,請別露出那麽不開心的表情。” “……沒差……反正我也沒有在這邊久留的意思。” “哎呀?” 一聲的男子先是顯得有點遺憾地眨了眨眼睛,隨即脫下嘴邊的口罩丟進垃圾筒。 男子的容貌終於曝光。他微眯雙眼,對少女展現出堪稱是笑容滿面的爽朗神情。 只見一名表情與沾滿血汙之軀體極端不搭調的俊俏青年站在眼前。 少女感到厭惡一般地瞪視著他。 男子則隻以燦爛笑容來回應這股敵意。 “話說你回來得可真晚呢,我還提心吊膽地猜想你是不是失手了呢。” “既然如此就別吩咐我做這種事。你也稍微體諒一下我的難處好不好?” “這點我當然非常清楚。哎呀,從你開始協助我們,差不多已經快滿一年了啊……也差不多該習慣了吧?” “……我又不是出於自願才協助你們。” “果然還是不習慣嗎?即便身為前輩的女兒,這種血腥場面可能也太過殘忍就是了。” “——嘖。” 少女再次露出不悅神情,針對男子的辯解發出咂舌聲。 盡管少女面帶鄙夷之色,可男子卻是心滿意足地露出了笑容。接著他轉眼望向了桌面。 “那件東西順利到手了嗎?” “就是桌子上的那塊。” “我有收到都市防衛小隊闖進現場的情報,沒有出什麽狀況吧?” “——嘖。你是從哪得到的情報?” “哎呀呀,這沒什麽啦,畢竟我的朋友可有不少呢。” “不過是些狐朋狗友吧……沒關系,他們沒看見我的臉,我也沒留下任何線索,你大可放心。不過大概已經引起他們的警戒就是了……”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不過你盡管放心,因為組織已經準備製造另一樁更醒目的事件了。到時候這件事只會被無限期擱置,大概直到我們離開都不會有人繼續調查吧。再說了,畢竟這只是一座學園都市,生活在這裡的人也只不過一些還沒邁入社會的學生罷了,也不用過分的高估他們的水平。” 對於男子的解釋,少女並未在意,而是浮現出了極其嚴肅的表情。 “話說,這塊碎片究竟是什麽東西啊。你打算拿它做什麽?明明看起來既無殘留魔力,也沒被施加任何術式,根本就只是一塊毫無用處的廢鐵嘛……” 少女話一出口,男子隨即發出了開心的嗤嗤笑聲。 “……你不曉得嗎?這可是被稱為【聖遺物】的魔導遺產哦?” “那又如何。完整的【聖遺物】另當別論,可一塊碎片毫無價值可言。【魔導器】一旦被破壞就會失去其存在價值不是嗎?” “沒這回事喔。因為我可是個天才【魔法師】,對於死靈術、煉金術和降靈術都有所研究……說起來你知道【英靈召喚】嗎?就是那個啊,將有名的【英雄】以降靈的方式讓他們死而複生的技術。” “——【英靈召喚】?我聽說似乎是要塞都市瓦爾哈拉的獨有技術……你偷了過來?” 面對心生疑惑的少女,男子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 “哎呀呀,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偷過來,不過【瓦爾基裡】可沒有那麽容易對付……所以這只是我根據聯盟的仿製版改良的。” “……改良的仿製版?可不可靠我就不過問了。比起這個……” 少女用蔑視的眼光繼續問道。 “你到底為了這次作戰殺害了多少人?” “人?你指的是人類嗎……沒有沒有,當然沒有,我怎麽會做出那種喪盡天良的事……” “這樣啊,抱歉,是我……” “竟然要讓傳說中的【英雄】使用普通人類的身體複生,這是何等的酷刑與褻瀆!請放心,這些材料全部都來自於【災獸】與【舊神】,絕對配得上【英雄】來使用——!我和你講,為了獲得合適的材料,我可是……” 對於面帶笑容樂不可支地侃侃而談如何入手材料的男子,少女不知該怎麽回應。 半晌,少女緩緩的開了口: “……你這種人果然還是應該去死。要不是因為我還有必要留在組織裡的話,我一定會殺了你。” 少女以仿佛打從心底湧現的低沉嗓音,說出了既非謊言亦非玩笑話的這句話。 可男子似乎對此並不在意,反倒心滿意足地眯起雙眼。 “哦?那可真是求之不得。能死在【魔女】的手下,想必我的靈魂一定會被您永遠的奴役下去,成為您忠誠的仆人吧。” 男子說完這段話之後,風度翩翩地以右手輕抵胸口,同時張開左臂鞠躬行禮,宛如一名教養良好的貴族紳士一般。 “誰要你這種仆人啊——!” 少女咬牙切齒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