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道：“就說你病了唄。” “不行，那樣她會著急的。” “麻煩！你的小情人，你說怎麽說我就怎麽做。” “我也沒主意呀，所以才問你。” “那等她問了再說唄，反正搪塞過去我還是會的。你就別瞎操心了，安心養病！” “嗯，好吧。不可讓她擔心才好。” “知道了！” 陸銘回到家中，聽肥妞兒說納蘭骨進自己後花園去了，他並不慌張，因為此刻葉知秋不在地下密室，而是在他自己屋裡。 陸銘跟著來到了後花園，便看見納蘭骨坐在那棵槐樹下草地上，雙手抱著膝蓋，望著一池湖水在那發呆。 陸銘快步來到她身邊，瞧了她坐的位置，心想你的翹臀下面可埋藏著價值連城的珠寶，我爹留下來的，你不知道正坐在一座寶藏上吧。 他也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說道：“想啥呢？坐在這兒發呆，那麽冷。” “他是不是病得很重？”納蘭骨沒有看陸銘，聲音帶著沉重。 陸銘對納蘭骨的敏銳感覺簡直驚呆了，也不知道這是女人敏感的天性，還是她本身的特有本事，忙道：“沒錯，他病得挺嚴重的。郎中已經看過了，吃了藥，估計還有幾天休養。他不讓我跟你說，怕你擔心。” 納蘭骨點點頭：“如果是小病的話，他扛著也會去上衙的。他現在沒上衙，說明病得肯定不輕。不過，這些日子他都怪怪的，讓人琢磨不透。” 陸銘心裡咯噔一下，強笑道：“怎麽怪怪的了？” 納蘭骨扭頭瞧了瞧他，又把目光轉移到了池面之上：“這段時間他跟以前不一樣，以前他從來沒有遲到早退。而這段時間，可以說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還經常把案子帶回家去看，真弄不明白怎麽回事。我總覺得他怪怪的，好像有什麽事瞞著我似的。而且人也跟以前不一樣。” 陸銘心頭一下懸了起來，故作輕松道：“我也發覺了，他是怪怪的，原來你也有這種感覺啊！” 納蘭骨扭頭望著陸銘：“你也發現他怪了？——他以前從來不開玩笑，更別說嬉皮笑臉。可現在能開玩笑，還會像你一樣說一些討人歡心的話，你說怪不？” “呵呵，正所謂近墨者黑，跟我在一起，當然受我的影響了。” “他從小跟你一起，不會現在才受影響啊？” “這倒也是，興許他覺得老是板著臉一本正經的太累了，想換一種活法也未可知。” 納蘭骨聽陸銘這麽解釋，想了想，微微點頭：“若真是你說的那樣，那就好了。實際上我不喜歡他板著臉的樣子。我們倆經常為這吵架，反倒是他嬉皮笑臉的我就算生氣也跟他吵不起來。而且這樣說話也輕松。可惜他時好時壞的，真是琢磨不透，到底怎麽了。” 陸銘說道：“也許辦案壓力太大，他想輕松一下吧！誰知道呢？下次有機會你再好好問他。” “嗯，他病得這麽重，我又不能去看，要不，我買一盒糕點你幫我送去，行不？” “行啊！糕點之類的，我想他應該會收的。” “不能買太貴重的，否則他不會收。” 兩人隨即離開了後花園到前院。 納蘭骨上街買了一盒糕點，交給了陸銘，還有一本書。她說道：“我剛好經過書鋪，掌櫃的說有一本新出的律學的書，很不錯的。我知道他喜歡書，可惜沒什麽錢買書，所以就給他買了一本，雖然有點貴，但是希望他能收下。讀書人接受書的饋贈，應該沒那麽矯情吧，你得讓他想辦法收下。” 陸銘笑了笑：“行，我試試看，他要不收我還得拿回來。不過我想應該會收的。畢竟這關於律法方面的書，他不要別人沒興趣。” 陸銘讓她稍等，拎著那一盒糕點和那本書從花園小門出來，到了葉知秋家，把東西遞給了他。 葉知秋聽說是納蘭骨給他送來的，便露出了微笑。拿過那本書看了一眼，卻搖搖頭，遞給了陸銘：“麻煩你把書退給她。這禮物太貴重，我不能要。” “你這人可是冥頑不化，這種書除了你有興趣，其他人誰有興趣？買了又不能退，不是白白浪費了？你拿這種書，這叫物盡其用，才能發揮作用。難道這書你看不上眼？” “書很不錯，我很喜歡。可是我不能要。” “為什麽？” “這個例一開，以後她會經常給我送書送東西。我不需要別人的同情，這麽貴重東西的饋贈讓我很不舒服，所以我不能要。即便是她也不行。我跟她說過的。” “下不為例，還不行嗎？” “不行，你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至於她把書怎麽處置是她的事。” 陸銘簡直拿他沒辦法，沒好氣的指著糕點說：“那這些東西呢？把它扔了？” “這些糕點沒超過二十文，沒超過我跟她的約定。而且這糕點是給我娘的。你拿去給我娘，她要收就可以。” “好吧，那我走了。” 說著，陸銘拎著糕點出來，去看了葉母，把那糕點給了她。葉母很高興地收下了。 陸銘離開葉知秋家，回到了自家院子，將那本書無奈的交還給了納蘭骨。 納蘭骨默默的聽完陸銘說的話，面露苦笑：“我已經猜到了，他還是那個脾氣。還以為他是真的變了，變得不那麽刻板，變得隨和一些了，興許就會收下我給他買的律學的書。這是他用得上的東西。可惜還是老樣子，沒有變。” 陸銘道：“是呀，慢慢來吧，有時候太著急了反而適得其反。” “興許吧。行了，不說他了。還是說碎屍案吧。盧誠得了你的顱骨複原頭像，應該很快就能查清死者的。你打算怎麽辦？” 陸銘微笑：“他雖然有顱骨複原頭像，但我敢打賭，我會比他先查清楚死者身份，而且不需要大動乾戈地找裡正來辨認。” “哦？不找裡正？那找誰啊？” 陸銘掃了她身上男裝書生袍一眼，在她鼓鼓的胸脯上微微停頓了一瞬，這才抬眼笑道：“你換了一身便衣，不是要來看我查案嗎？那就跟我走吧，很快你就知道我怎麽查了。” 納蘭骨高興地點點頭，跟他一起出門，一路前行。 走出一段路，陸銘低聲對納蘭骨道：“後面跟著尾巴。” 納蘭骨吃了一驚，卻不回頭，說：“應該是盧誠的人，我來處理。先快走！” 兩人一下子提高了速度，沿著大街往前疾走。後面跟蹤的兩人也提高了速度。 走出一段路，陸銘和納蘭骨忽然轉進了一個巷子。兩個人跟到了巷子口，探頭瞧了瞧，便一前一後的跟了進去。 正往前走，忽然，從屋角閃過一個人，一拳一腳，將兩人打翻在地。卻正是納蘭骨。 兩人摔在地上，驚恐叫道：“納蘭百戶饒命！我們是錦衣衛密探，腰牌在腰間。” “是盧誠派你們來的？” 兩人趕緊點了點頭：“盧千戶他沒有惡意，就是想看看陸公子是怎麽破案的。” “他想作弊？真是無恥。回去告訴盧誠，再敢派人跟著，我可就不客氣了。” 兩人趕緊答應，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的退出了小巷。 納蘭骨轉身跟上陸銘，說道：“是盧誠派的錦衣衛密探，他想作弊。” 陸銘微笑：“被你發現，盧誠不會再派人來了，免得費力不討好。” 果然，後面再沒有人跟蹤了。 陸銘帶著納蘭骨進了一家藥鋪，拿出顱骨複原頭像的那張肖像，詢問掌櫃的和郎中有沒有見過這人來看病？是肚子痛。 藥鋪掌櫃和郎中仔細端瞧，卻搖頭說不認識。 兩人出來，納蘭骨低聲問：“你怎麽知道死者肚子疼看過郎中？” “先別問，等結果證明我的推測，我再告訴你原因。” 又這麽問了四五家，果然，在一家藥鋪問到了結果。一個老郎中看了畫像，立刻就認出來了：“這是胡老漢家的閨女胡三娘。她的確是肚子痛，老朽去給她看過幾次病。” 納蘭骨一聽，不禁又驚又喜，好生的瞧了一眼陸銘，心想這人還真神了，居然知道這死者有病，而且還是肚子痛。 陸銘不動聲色的問那胡三娘家在哪個地方？郎中說就在不遠處一個小巷裡，巷口有一棵老槐樹。他曾去她家出診過。 陸銘帶著納蘭骨找到了那條小巷，很快找到了胡老漢家。 陸銘卻只是到門口轉了轉，側耳聽了聽，並沒有敲門，然後對納蘭骨說道：“行了，咱們回去吧。” 納蘭骨很驚訝：“不進去查問嗎？” “不去，至於原因，不必多問。” 納蘭骨白了他一眼：“故弄玄虛。對了，你是怎麽知道這姑娘肚子痛？好神啊，你會算命嗎？” 陸銘走到了巷口，這才低聲道：“這個現在可以告訴你了。其實很簡單，我先前不是對屍體進行了解剖嗎？解剖的時候我就發現死者的膽囊處有若乾結石，已經堵塞膽道，這種病肯定會肚子痛的。我打開她的胃，在她胃裡明顯聞到藥水的味道，說明她應該正在吃藥，所以前不久應該看過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