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似笑非笑看著自己,更是心頭翻江倒海一般,更堅定了這想法,馬上道:“行啊!既然是納蘭的提議,那咱們錦衣衛就跟神探坊比試比試,看看到底誰厲害!” 金花雨又搖著金骨折扇說風涼話:“哎呀呀,我說盧誠,你要不要臉呀?既然是打賭,就要公平。——你們錦衣衛的人成千上萬,人家神探坊才幾個人?你們那麽多人出動查案,就算勝了,臉上有光彩嗎?” 盧誠訕訕的笑了笑,心裡想,反正錦衣衛多的是密探,悄悄的通過密探來查消息,通過秘密的渠道傳遞,你又怎麽知道?所以當下朗聲說道:“我盧誠豈是那樣的人,既然打賭,當然要公平。這樣吧,神探坊有幾個人,我這邊就出幾個人,這樣可以了吧?” 陸銘卻笑了笑,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們錦衣衛一起上好了,全國的錦衣衛都參加都沒問題。” 金花雨著急了,金骨折扇在陸銘肩膀上輕輕敲了一下,跺腳道:“哎呀,你個呆瓜,他們人多,查起來比你快得多!” “沒關系,人多固然力量大,但破案人多未必管用。關鍵還得靠腦瓜靈光才行,不是人多就可以的。再說了,就算他口頭答應只出幾個人,他動用那些隱藏起來的暗探去調查,我也沒辦法監控啊。所以索性光棍一點,讓他們一起上好了!” 金花雨嘻嘻一笑:“這倒也是,他要作弊,你還真沒辦法。不過正如你所說,破案人多未必管用,要不然,他們錦衣衛就不會只靠刑訊逼供去屈打成招了。——對了,得立個規矩,嚴禁刑訊逼供,包括對嫌疑人和對證人,都不準動用刑具,包括不能變相逼供。也不能威逼利誘,否則算輸。咱們一切靠證據說話。而且最後的輸贏要由我們東廠來確認!” 盧誠點點頭,瞅了一眼納蘭骨,對陸銘道:“沒問題!我就讓你們看看,我們錦衣衛可也不都是吃乾飯的!” 納蘭骨眼見盧誠上鉤,很是高興,她相信,若憑破案才能,陸銘一定能勝過盧誠,就算敗了也沒多大關系,反正神探坊也沒啥名氣。但是要贏了,神探坊贏了錦衣衛,那可就名聲大振了。 當下納蘭骨道:“那就說定了,彩頭多少?——可不能太多,就玩玩而已,太多了容易讓人動壞念頭。一方出十兩好了!” 納蘭骨知道陸銘家裡被抄家,沒什麽錢,眼望著他,若他面露難色,自己就馬上往下降,或者先替他墊著,不料陸銘懷裡正好有錢,二話不說從腰間把錢袋取了出來,將那一錠十兩銀子直接拋給了金花雨。 盧誠當即也讓隨從拿了十兩銀子給了金花雨。 陸銘對這件案子當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他覺得自己的贏面是很大的,主要是因為錦衣衛破案基本上是靠刑訊逼供,因而製造了很多冤假錯案,這是皇帝都明白的事實。 錦衣衛其實是皇帝用來打擊對手的工具而已。如果需要撬開誰的嘴,或者讓誰永遠閉嘴,讓他們來執行,他們一定能行。但是如果要正兒八經查案找真凶,那就不是錦衣衛的擅長了。 現在這樁案子是碎屍案,碎屍案的破案難度要比普通案件大的多,因為碎屍案屍體不完整,連屍源也就是被害人是誰都弄不明白,破案線索就更難找了。 再者說,目前發現屍塊現場處於荒野,距離京城有兩個時辰的路程,並且還下了一夜的雪,這一片原野沒有腳印,顯然拋屍的人是在下雪之前扔掉屍塊的,大雪掩蓋了所有的痕跡,這樣一來,要破這案子難度就更大了。 退一步說,陸銘跟納蘭骨想的一樣:就算錦衣衛當真走了狗屎運,查出了真凶,自己神探坊輸了,那也不過輸十兩銀子而已。至於丟面子,陸銘本來就不是把面子看得很重的人,即便是在女人面錢丟臉也沒什麽。神探坊還沒有名氣,打賭輸了對名譽也沒什麽大的損害,還可以從頭開始。 但如果這場賭局自己贏了,京城立刻就會傳遍神探坊打賭破案贏了錦衣衛,那神探坊的名氣會迅速傳播開來,就會有人委托自己破案,進一步擴大名氣,滾雪球一樣,直到將來得到權貴甚至皇族的重視,而這正是自己偵破父親冤案所希望的。 所以,陸銘幾乎想都不想便答應了跟盧誠的這場賭局。 金花雨道:“既然這樣,我現在宣布,破案打賭現在開始!——盧千戶,我再特別警告你一聲,不允許刑訊逼供包括變相肉刑,不管是嫌疑人還是證人都不允許,我的人會自始至終跟著你們的,如果發現你們有任何刑訊逼供,及時是變相的,你們就被判輸!” 盧誠說道:“當然了,全靠證據說話,願賭服輸,各憑本事。”說罷,盧誠對跟著的隨從道,“去把金師爺叫來。” 金花雨笑道:“怎麽,自己沒本事破案,把師爺搬出來了?師爺可不是你們錦衣衛的人。” “怎麽不是?他是我聘用的人,當然也算錦衣衛的人了,又不是現在才聘的,幾年前就聘來的,一直在我身邊,幫我處理各種公務,包括破案。” 納蘭骨也表示反對,陸銘卻擺手說道:“沒關系,既然是他的師爺就讓他參加吧。” 盧誠瞧著陸銘冷笑,別把自己想的多了不起,有你哭的時候! 納蘭骨見陸銘抱著雙肩站在那兒,東張西望的,並沒有開始查案,趕緊說道:“金花雨都已經宣布查案開始了,你還不過去查看現場,等什麽呢?” 陸銘說道:“沒關系,等他把師爺叫來在一起,趁這工夫,我先看看周邊的環境,理理思路,破案不是著急就能破的,越是重大的案件越要冷靜,謀定而後動才能一舉拿下。” 納蘭骨點點頭,低聲道:“你有幾分把握?” “破案這種事情不好說的,有時候你覺得案情很簡單,事實上出奇的難,因為很可能你的線索看著很多,卻沒一個管用。但是有些案子你覺得很難,因為手裡基本上沒有什麽線索,可是往往僅有的一兩個線索就是破案的關鍵,輕輕松松而且速度很快就把案件破了。所以發現線索是最關鍵的,而這就需要冷靜仔細觀察了,不是石匠砸石頭,用力就可以的。” 納蘭骨笑嘻嘻道:“聽你說話的口氣,好像已經破了很多年的老手似的。” 金花雨對徐嵐橋說:“咱們回帳篷去吧,讓他們去忙活。破案沒啥瞧的。” 徐嵐橋卻搖頭道:“不,我也是神探訪的一員,我要參與破案。” “可這是碎屍案,人都砍得一截一截的,很惡心的,你過去會吐的,我都受不了。” “雖然我不會破案,但我不能離開,若陸公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我興許可以幫忙。” 金花雨心疼徐嵐橋,急忙抬頭對陸銘道:“陸兄,你一個人應該能搞定,不需要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子幫你吧?” 沒等陸銘表態,徐嵐橋已經冷著臉對金花雨道:“你怎麽這麽說話?現在是我要留在這,不是陸公子讓我留在這,因為我是神探坊的人,現在是神探坊跟錦衣衛打賭!你不幫忙也不能拆台啊?你自己回帳篷好了。” 金花雨訕訕地笑了笑:“呃,好吧。那我也不走了。我是他們的裁判,我怎麽能走呢?這案子現在已經轉到我們東廠來了,是我們東廠的案子,破了之後我們東廠也有臉面呀,我當然要跟著。” 說話間,盧誠的隨從已經帶著金師爺過來了。 盧誠先作了介紹,隨後對金師爺說道:“趕緊的開始查案吧,一定要把這案子破了,別給我丟臉!” 金師爺趕緊拱手答應,瞧了陸銘一眼,快步走到了那幾塊屍塊身邊,蹲下身仔細查看。 陸銘這才也走了過去。他並沒有伸手去碰,而是蹲在旁邊瞧著。 金師爺將那屍塊翻來覆去仔細觀瞧。指著屍塊的手指說道:“大人,死者手指上戴有一枚戒指,是黃金的,死者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女子……” 盧誠呵斥道:“閉嘴!你幹嘛說出來,現在不是你顯擺的時候!咱們錦衣衛在跟神探坊打賭呢!你把罪犯揪出來就行了,趕緊破案吧。” 金師爺急忙閉嘴,繼續檢查。 等到他把那屍塊翻來覆去看完,又去查看那裝屍塊的袋子,陸銘這才檢查那屍塊,他將那枚戒指從死者的手上取了下來,在手心裡墊了墊,又把它戴回了死者的手指之上。 裝屍體的是一個淺紅色的布袋子,剛才就是這紅色的布袋子的一角露出來,才被納蘭骨錯當成梅花的,而這袋子上面也沒有任何可以辨認的痕跡,既沒有字樣也沒有花紋,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袋子。 陸銘卻盯著這紅袋子,嘴角露出了一抹輕松的微笑。 金師爺將袋子放在一邊,從侍衛手裡要了一把帶刀鞘的刀,小心的清掃地上的積雪。 陸銘沒有幫忙,只是站在一旁瞧著,免得對方說自己故意破壞,不過從對方掃開雪尋找下面痕跡這點來看,對方似乎的確有些破案經驗。 雪一層層掃掉之後,終於看到下面的土地了,但是被雪壓了一晚上,估計不會有什麽線索留下,而且下一層全都是已經開始枯黃的草,土地上也沒有任何腳印或者痕跡,當然也就沒有物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