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笑呵呵道:“奶娘,這才幾個錢,就把你驚訝成這樣,你好歹也是我娘家裡陪嫁的,見過世面的人。” “要說銀子,比這多得多的奶娘都見過,可咱們老爺不是出事了嘛,你這五十、一百的銀子往家裡拿,奶娘能不心驚嘛!你,你當真沒事吧?” “沒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這些錢都是光明正大來的。而且,往後我以後掙的錢,比這十倍百倍都多呢。好戲在後頭。以前是富貴閑人不用掙錢,現在才知道,其實我還是挺能掙錢的。” 奶娘笑了,他相信陸銘不會為了錢亂來的,他從小雖然頑皮,卻有一顆正直善良的心。她噙著淚笑了:“真要是這樣,老爺在天之靈也就能瞑目了……” 陸銘把剩下的二百兩銀子帶著,再次來到了徐珵家。 這次門房學乖了,見他肩膀上搭了個錢袋子,沉甸甸的,便知道是來還錢的。這是老爺最希望的,趕緊的滿臉堆笑把他請到花廳,一溜煙跑去通報。 徐珵也著實驚訝,這次沒有讓陸銘提出要求,便主動帶著自己的女兒徐嵐橋和丫鬟芍藥來到了會客廳。 他見到陸銘錢袋子沉甸甸的,看來有不少銀子,不僅撚著胡須上下打量了一下陸銘,緩緩道:“陸公子,你又掙到了一筆錢來還我了?” “二百兩銀子,請嵐橋姑娘你清點一下。” 徐嵐橋也是頗為驚訝,馬上叫芍藥上去清點,果然二百兩銀子。 在芍藥清點銀子的時候,徐珵眼珠子滴流亂轉,心頭一個勁琢磨,這陸銘老爹頭上還頂著謀反案,案子沒有撤,不過是押後再審。聽說家裡辦喪事都沒什麽親戚朋友敢靠邊,都是避而遠之,所以要借是肯定借不來這麽多錢的。他卻能一下掙這麽多錢,看來這家夥倒的確有些本事。若是他真的有這麽厲害的掙錢本事的話,那自己還當真看走眼了。 可惜自己大女兒已經死了,不然有這麽個女婿,那可真是自己的得力臂膀。只要有銀子做後盾,在官場上混個風生水起那也太容易了。 一方面自己有才華,一方面又大把的花銀子,想不升官都難呀。 現在自己最大的短板就是沒錢,或者說沒有足夠的錢,越往上走花的錢就越多。自己已經是正五品,要想再往上爬,光靠本事已經不夠了,必須有雄厚的財力為支撐。 銀子清點完畢。徐珵滿臉堆笑,拱手對陸銘說道:“陸公子,你這賺錢的本事著實了得。不知道能否說說,你是如何掙錢的呢?別擔心,我是不會搶你生意的。” 陸銘淡淡道:“我掙錢的門路不怕別人搶,有本事都可以乾。” “哦,能說說是什麽嗎?” “破案!你能破案,就能掙錢。聽說徐大人博學多才,卻不知是否也擅長偵破?” 徐珵老臉有些漲紅,訕訕道:“這個……,嘿嘿,公子這破案的本事著實讓人乍舌。佩服佩服!” 陸銘起身道:“還差一百五十兩,爭取這兩天就給還上,咱們就兩清了。不然這心裡有事老牽掛著,也不得勁。在下告辭了!” “好好,女兒,去送送陸公子!”這一次,徐珵竟然開口讓女兒徐嵐橋送陸銘,著實讓人意外。 徐嵐橋答應了,帶著丫鬟芍藥陪著陸銘往大門外走,路上徐嵐橋道:“那件碎屍案怎麽樣了?有進展嗎?” “已經接近真相,如果不出什麽意外,應該這兩天就能破案。” “太好了……”說到這,徐嵐橋又低下頭,若有所思。 “怎麽了?有什麽想法盡管說。”陸銘問。 “我,我只是有些擔心。但也不知道對不對。” “沒關系,說來聽聽。” 徐嵐橋飛快瞥了一眼陸銘,又低頭,片刻才低聲道:“我只是有些擔心,若神探坊真的打賭贏了錦衣衛,盧誠那人城府很深,他哥哥又是錦衣衛指揮使,讓錦衣衛沒面子,只怕不一定是好事。” 陸銘點點頭。其實這一點他早就想到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決定把破案的線索高價賣給盧誠,讓盧誠去掙這個面子,這樣既不得罪錦衣衛,也能掙到自己目前最急需的金錢。 對錦衣衛這樣的刺頭,目前陸銘還不能硬碰硬。雖然他已經預想到,隨著父親冤案調查的深入,將來有一天會跟錦衣衛圖窮匕見。因為錦衣衛在父親冤案中是重要參與者。 現在,他反倒需要利用錦衣衛來擴大影響,獲得自己最需要的偵查權,只要這案子讓錦衣衛知道,自己破案的本事,這就達到目的了。 陸銘點點頭,對徐嵐橋道:“你的擔心很有道理。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會處理好的。” “嗯,若需要我做什麽,盡管說。” “我是不會客氣的,呵呵,神探坊交給你主持,我才放心在外面破案。” “我會盡力的。還有仝寅他們,他算命客戶很多,每次都要介紹我們神探坊,我們將來名氣擴大,他立的功勞可是不小的。” “是,大家齊心協力,神探坊才能越辦越好。” 陸銘離開徐珵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來到葉知秋家看看。 葉知秋正滿臉病容地斜靠在床上,捧著卷宗,強打精神在看。床邊已經放了一些判詞。他臉上還是燒得紅撲撲的,陸銘伸手摸了摸他額頭,依舊很熱,但是比先前已經降下不少了。 陸銘問了一下他的感覺,卻比先前好些了。看來那黃老太醫的藥方還真是不錯,藥效比預料的都要好些。 陸銘進來之後,葉知秋便讓自己的娘子和老母退出,他們要說話。 關上了房門,陸銘低聲對葉知秋說道:“我不大了解你們刑部的規矩,我想問一下,刑部其他判官手裡的案子,你知不知道?” 葉知秋點點頭:“差不多都知道,因為有時候要一起研究,特別是破不了的案子。刑部在具體案件承辦上是分到人頭的,但是卻又有內部的協作,相互要幫忙處理一些事。因為有些事情一個人搞不定,畢竟群策群力更好,特別是疑難案件。——你要問什麽案子?” “你回憶一下,你印象中,有沒有把人殘忍虐待致死的案件?受害人是年輕的女性。” 葉知秋略一思索:“印象中有那麽兩三件,但都沒破。怎麽了?” “你先別多問。以後再告訴你。——這兩三件案子,現在在誰手裡?” “這種沒有破的案子,卷宗材料都存放在衙門檔案室裡。只要是衙門的判官,都可以調取來查看的。你要想看,自己易容成我,去調取就是了。” “明白了,但你現在病還沒好啊……” “不要緊,如果事情很急,你現在就把我轉移到地下室去,你再易容成我,去衙門調取案卷查看就行了。不用擔心我,我現在雖然身上還沒力氣,但已經完全清醒了,手也能動了。你快去快回,回來替換我就是,反正時間也不長。” 陸銘道:“也不著急這一時半刻的。明天早上天亮之前我把你接回地道,再易容成你明天到衙門去。你跟我說一下這幾件案子,怎麽才能查到?” 葉知秋把案件卷宗基本情況和查找方法都跟他說了。 陸銘沒有多說閑話,起身告辭離開了,甚至都沒有叮囑讓他別太勞累,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葉知秋這強眼子認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他要看卷宗,說了也沒用,白費口舌。 陸銘走後,葉知秋果然一直審閱案卷到深夜,這才躺下歇息。他還是一個人睡書房,蘇小娘則搬了一張小床,睡在書房外面的堂屋裡,和衣而臥,擔心夜裡葉知秋有事叫她。 深夜時分,院門處忽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葉知天趕緊起身跑去應門。 打開房門,是刑部的幾個衙役和轎夫,抬著一頂轎子。領頭的是刑部的洪捕頭,著急的問葉之天道:“葉大人在家嗎?” “在家呀!我哥病了,已經跟衙門說了,在家休息呢,得了傷寒,連床都下不了。” 聽到外面說話,蘇小娘堂屋大門處縫隙觀察,發現是刑部的人來了之後,這才放心。聽他說要找自己丈夫,趕緊快步出來,問怎麽回事? 洪捕頭沉聲道:“剛剛發生了一樁命案。今天是葉判官輪值。按照衙門規矩,發生命案必須有輪值的判官處置。小的知道葉判官生病請假了,但沒有安排人頂替。所以小的去向張天大人稟報。張大人說了,按照規矩,誰的案子誰處置。所以讓我們來請葉判官。” 蘇小娘一臉無奈:“可是我官人病的很重,連床都下不了,還躺床上呢!” “沒關系,張大人說了,葉判官只要不是昏迷不醒,就可以去現場處理。下不了床,可以用轎子抬著去。先把現場勘察和屍檢處理了,等葉判官病好了再接著偵辦就是了。規矩不能亂。所以,我們特意抬了轎子來,把他放在轎子上抬著去。他只要到現場指揮一下怎麽做,把這案子簽字承接下來,等病好了再辦就是了。這是張大人交代,我們也沒辦法。” “既是這樣,那我進去跟他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