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把奶娘驚的身子都軟了，哪有錦衣衛千戶給她賠禮道歉的？慌忙的躲在陸銘身後，惶恐的望著他。 陸銘寬慰奶娘道：“這是一個兄弟，他因為公務來不及換裝就過來了。不是來乾別的，你就原諒他吧！” 盧誠聽陸銘稱他兄弟，頓時心花怒放。趕緊伸手在陸銘身上輕輕拍了兩下：“是呀！我跟陸公子是好哥們，抱歉抱歉！老人家，嚇著你了。” 奶娘這才破涕為笑，忙擺手說無妨無妨，讓他們自己說話，她去忙了，然後在盧誠的恭送之下退出了會客廳。 盧誠一指那一隊錦衣衛：“你們都出去，到大街上去找個茶樓坐著，不許在門口站著。不然別人還以為陸府出什麽事了呢。” 其實，盧誠還當真不是因為來不及換便裝，他是故意帶著這幫人進來的，想擺譜，增加跟陸銘談判的籌碼，沒想到陸銘比他還拽，直接訓斥了他，若這件事把陸銘惹火了，那可就砸了，得不償失。所以盧誠腦袋瓜轉得極快，立刻就做了決定服軟賠罪，並把帶來的一隊錦衣衛都轟走了。 陸銘板著臉，徑直走到在交椅上坐下。將那木盒放在哪茶幾上，冷眼瞧著對方：“說吧，有啥事？” 盧誠好奇的望著那個木箱子，已經猜到了裡面是什麽東西，小心翼翼的說道：“兄弟，這箱子裡不會就是你昨天還原的那顆人頭吧？” 陸銘點頭說道：“沒錯，的確就是。想看嗎？” “當然，多謝兄弟！——這為名除害，抓凶手是我們大家的職責嘛！抓到凶犯，死者在天之靈才能瞑目，正義才能得到伸張。” 陸銘一擺手：“咱們可是在打賭破案，你少跟我扯那些道貌岸然的話，我現在不想聽別的，說點實在的。” 盧誠聽陸銘單刀直入，正中下懷。陪著笑說道：“好，咱們打了這個賭。說實在的，我雖然派了一大幫人到處去找線索，可是周邊的村子都找遍了，也沒有什麽線索，也沒什麽人見到那拋屍的人，跟沒頭蒼蠅似的。” “今天一大早，我得到消息說，你昨晚上就已經把顱骨複原了，栩栩如生。我想了半天，還是決定來跟你商量，咱們能不能做個交易？——你一個人查案子不方便，我下面人手多，咱們倆聯手。你把複原的顱骨頭像給我，我派人去調查，查到了死者的身份，算咱們倆的。調查結果我絕對不瞞著，會第一時間告訴你，怎麽樣？咱們這可是雙贏啊，對大家都有好處。” 他笑得臉上都開了花，可是卻發現陸銘表情冷淡的瞧著他，不由得很是有些尷尬，忙賠笑道：“兄弟，有什麽條件你盡管說，咱們都好商量。” 陸銘點點頭：“要合作可以，但你說的那個合作方式我沒興趣。還是談錢痛快。——開個價吧。我先聽聽。” 盧誠笑道：“好！談錢痛快！這麽著，十兩銀子，怎麽樣？” 陸銘摸著下巴，饒有趣味的瞧著他：“你覺得我像對十兩銀子感興趣的人嗎？——想當初，老子我一擲千金，給青樓歌姬的纏頭一次也不止十兩。看著叫花子可憐，隨便扔一錠銀子只怕也有十兩。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嗎？” 盧誠原以為他開價已經很高了，因為明朝知縣一個月也不過才二三兩銀子的俸祿，這相當於知縣三四個月的俸祿，不算少了。沒想到卻被陸銘說的如此不堪，不覺有些臉紅，便說道：“那兄弟覺得多少合適？” 陸銘有些懶散的翹著二郎腿晃動著，慢條斯理豎起兩根手指。 “二十兩？行啊！” “誰說是二十兩？”陸銘冷笑，“後面再加個零！” “什麽？二百兩？”盧誠呼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我說兄弟，你這要價也太狠了吧？二百兩，縣官老爺一年的俸祿也不過二十兩銀子，相當於縣官老爺十年的俸祿啊！——你搶錢啊？” “不願意就算了。”陸銘懶洋洋伸了個懶腰，“我還可以告訴你，這顱骨複原之後，我就一直存放著，沒有拿著去尋找屍源，就等你來做這筆交易。我以為你會有興趣呢，看來我錯了。你不願意就算了，咱們各查各的吧。” “等等！你剛才說，你複原之後，沒有拿去尋找屍源？” “是啊，我拿回了家，你的眼線應該一直盯著我的啊，知道我昨晚去了哪裡。我在忙著我朋友葉知秋生病的事情。一直忙到天亮，所以沒空去查呢。” 盧誠點點頭，他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陸銘沒有說謊，如果陸銘把死者頭像複原之後，卻還沒開展調查，那這個顱骨複原的價值就一下子增大很多了。只要查清屍源，順藤摸瓜，就很有可能查到凶手。破了這碎屍案，在納蘭骨面前肯定會光芒四射的。 一想到納蘭骨充滿崇拜而傾慕的目光瞅著自己，盧誠頓時全身熱血奔湧，可是一想到二百兩銀子，他又如同一盆涼水澆頭，當下哭喪著臉：“這二百兩也太高了，能不能商量商量？” 陸銘搖頭，連話都懶得跟他說，起身抬腿就走。 盧誠趕緊張開手攔住了，陪著笑臉：“兄弟，說實話，我家是有些錢，可那都置辦了田地商鋪了，家裡哪裡有這麽多的現銀啊。要不，商量一下，打個欠條，我先給你二十兩，剩下的，分期給，行不行？我能拿出的現銀就這麽多了。” 盧誠也不是存心哭窮，他們家是有錢，但正如他所說，都買成了田地商鋪。再說了，他盧家也不是他當家，是他哥哥盧忠。大家族如果不分家，財物上就是一支筆，也就是開銷用度都得當家的說了算。也就是他哥盧忠決定。 他要從帳房支取銀子，必須經過他哥哥同意。他平時大手大腳，根本沒什麽私房錢，所以拿不出這麽多錢。要是從帳房一下支取二百兩，他哥是絕對要問個明白的，若是知道為了打賭買消息，非大耳刮子抽飛他不可。 陸銘卻半點不松口：“我說了，沒商量。有錢就買，沒錢乾瞪眼。就這麽簡單！” 盧誠眼見陸銘如此決絕，看樣子沒得商量了。想了想，咬咬牙，心中暗想，這場賭局只能贏不能輸，在納蘭骨面前可丟不起這個人。錦衣衛也更不能輸給神探坊。 實在不行，只能先把自己屋裡值錢的一些古董拿去典當換錢了，等有了錢再贖回來。當下一跺腳，道：“行！二百兩就二百兩。不過我的先驗貨！如果你的這東西不像怎麽辦？你隨便拿一個糊弄我，那我白掏銀子了。” “不能驗貨，這東西一看就不值錢了。” “那萬一不像怎麽辦？” “死者家屬不是可以驗證嗎？再說了，你只能相信我。不願意就算了。”陸銘完全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吃定了盧誠會答應。 盧誠咬咬牙，陰森森道：“行！量你也不敢騙我，不然咱們沒完！還有，你把人頭給我，咱們可就兩清了。以後各查各的，我調查的結果沒義務告訴你。” “我用你啊？”陸銘嗤的一聲冷笑，伸手出來，“一手錢，一手貨。” “我，我現在哪有那麽多銀子。我馬上去籌錢！最多一個時辰！” “行！” “還有……”盧誠欲言又止，一貫陰冷的臉竟然有幾分尷尬的潮紅，到底還是壓低聲音說，“這件事，可不要讓納蘭骨知道哦……” “放心吧，嘿嘿，我知道你花大錢就是在她面前爭一個面子，我等於賣你一個面子，如何又去撕你的面子呢？我不需要在納蘭面前的面子，所以不會拆台的。” “那就好！我馬上籌錢了就回來！” 說著，盧誠帶著人走了。 沒到一個時辰，盧誠就抱著一大包銀子，滿頭大汗急匆匆趕到了陸銘家。 陸銘驗過銀子，白花花二百兩沒錯。這才打開了裝頭顱的木箱，將複原的顱骨頭像取出，遞給了盧誠。 盧誠眼睛直勾勾的瞧著，已經被這逼真的複原頭像震住了。隨即，立即將頭像裝進匣子，帶著人走了，連謝都沒說一聲。 陸銘聳聳肩，哼著小曲，抱著那一包銀子先回到自家院子，取了五十兩銀子給奶娘開家裡生活。 奶娘又驚又喜，連聲問他哪來的錢？ 陸銘只是擺擺手：“安心的用，正大光明來的。而且這才是開始！” 說著，將剩下的一百五十兩銀子用錢袋子搭在肩上，徑直來到了徐嵐橋家。 此刻已經是中午時分，散衙了，徐珵應該在家。 陸銘敲開門院門。門房見到是他，一臉的不屑的說道：“我們老爺吩咐了，陸少爺，你沒事就不要到咱們家裡來了。我們小姐沒空見你，老爺更沒空。” 陸銘拍了拍錢袋子：“問你們老爺有沒有空見這一百五十兩銀子。” 門房一聽，這才注意到陸銘肩上搭著錢，趕緊換了一副笑臉：“有空！當然有空，嘿嘿，誰會跟銀子過不去呢。公子請進，在花廳稍後，小的馬上進去通報，公子快請進。” 把他讓到了花廳等著，門房一路小跑進去稟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