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刑官

作家 沐轶 分類 奇幻 | 172萬字 | 572章
第60章赘婿
  回到了葉家,開門的是葉知天,見陸銘假扮的葉知秋背了一口大箱子,手裡拿一個飄著飯菜香味的提盒,頓時驚喜交加的:“哥,這什麽呀?”
  “吃的,——我在外面跟人吃飯,還有好多菜動都沒動的,便打包回來了。你們吃飯了嗎?”
  “吃了,可是我還能吃,太好了。”
  說著,從陸銘手中接過了那一包東西,快步往裡走。嘴裡還嚷嚷著:“嫂子,我哥帶了一大包好吃的回來了。”
  蘇小娘趕緊過來,瞧見陸銘過來,要幫他解掉後背上那巨大的箱子。
  陸銘卻擺擺手:“不用了,這些都是卷宗,我直接放回我書房去,你拿不動。”
  “我幫你,你背著這麽重的東西。”
  陸銘提高了音量:“我說了,我能行,你沒聽見嗎?趕緊去,那些東西要不及時吃完,壞了就可惜了。”
  蘇小娘趕緊答應松手退開,又過去幫著葉知天把那些飯菜都從包裡取出來放在桌上,眼睛都瞪直了,欣喜的道:“天哪,這麽多美味佳肴,我出嫁的時候辦的喜宴也沒有這麽好的東西啊。”
  陸銘哼了一聲:“這算什麽,以後好吃的會越來越多。好了,我回書房了,給我拿兩盤菜兩碗米飯過來就行了,我也沒吃,光說話去了。”
  說著,陸銘背著箱子回到了葉知秋的書房。蘇小娘趕緊拿兩個盤子,把各種菜都裝了一些,還有兩碗白米飯,一起送來。
  陸銘把飯菜接了放在桌上,等蘇小娘退出去之後,便把門關上,上了閂,然後提著箱子拿著飯菜下了地道,回到了地下室。把飯菜放下,打開箱子,把葉知秋從裡面抱了出來,放在床上。
  陸銘看見葉知秋臉上的眼淚已經幹了,眼圈紅紅的,鼻子也是紅紅的,顯然剛剛哭過。耷拉著腦袋不說話。
  “飯菜拿下來了,吃飯吧。”陸銘見他低著頭沒反應,便在床邊坐下,“有什麽話說吧。”
  “沒什麽。”
  “有話就說,別們在肚子裡。咱們兄弟有什麽話不能說的?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更好你告訴我,我改還不行嗎?”
  葉知秋慢慢抬頭瞧著他,眼圈又有了淚水。隨即又低下頭抽噎了兩下。
  陸銘皺眉道:“老天爺,跟個小娘們兒似的,哭哭啼啼的搞什麽呀?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沒什麽,只是傷感而已。”
  “傷感什麽?”
  “她和你在一起,很是歡心,可跟我一起,總是爭吵。我不想這樣,可我做不到。總是如此,她遲早會離開我的……”
  陸銘長舒了一口氣:“我當你哭什麽呢,就這事啊?我教你如何討女孩子喜歡不就行了?這個我拿手。我好好教,你好好學,一定能學會。下次你自己溫柔的對她,讓她投懷送抱,不就成了嗎?”
  葉知秋一抹眼淚,反倒不哭了,語氣變得冷淡:“你的那些個伎倆,實在是不能登大雅之堂,我也沒興趣!”
  陸銘聽罷,頓時無語。
  陸銘這幾天沒閑著。
  自從上次從大腦殼那得知父親冤案中賣刀的黑臉大漢很可能就是岐蘭山齊家當家的齊元壽之後,他就一直在搜尋這個人。
  雖然納蘭骨動用錦衣衛密探替他尋找,但他不太寄於希望。因為這黑臉大漢是戴了面具的,已經不是齊元壽的本來面目,加之很可能已經換了面具了,連黑臉大漢的模樣都未必是了,那就更難以找到。
  果然,納蘭骨的密探沒能找到。
  這幾天陸銘也在動用自己的關系尋找。他以前可是京城花花太歲,狐朋狗友眾多,三教九流都有,打聽人當然要從關系最廣的入手。所以,這些天他找了經常行走江湖賣藝的朋友,這種人交友廣闊。
  幾天下來,他連續找了十幾個都沒有結果。
  這一天,陸銘決定去找一個玩蛇作為掙錢手藝的江湖客,人送外號蛇老大。他手下有好些個弟子,都是玩蛇的,每人背一個竹筐,裝各種蛇,在天橋賣藝,讓那些蛇爬滿全身,吐著紅紅的三叉舌頭,把圍觀的大姑娘小媳婦嚇得尖叫,又覺得很刺激。看著那麽恐怖的蛇,卻不會傷人,果然好身手,忍不住便掏錢,所以蛇老大生意一直不錯。
  蛇老大在京城時間不短了,跟陸銘是朋友,沒少在一起吃喝玩樂。
  這天傍晚,蛇老大收攤帶著弟子回到住處,在門口就見到等在那兒的陸銘,驚喜交加拱手道:“陸少爺,好久不見,怎麽今天想到來找我了?——我聽說了你父親的事情,你被株連,心裡著實擔憂,刑場都不敢去,生怕……,後來得知天生異象,皇帝下旨改判……”
  陸銘擺手說:“這些事就不要再提了,我現在是落難的鳳凰,有些朋友都避而不見,你還能見我,足以見得你是個講義氣的人。所以有事找你沒錯。”
  “那是當然,我的朋友其中可沒少犯了事躲著見不得人的,更何況你爹的案子雖然還沒有結果,但卻不像那些負案在逃的江洋大盜啊,你這不是堂而皇之的四處行走嗎?對了,我還聽說你領兵打敗了蒙古先鋒,得了免死金牌,可喜可賀!”
  兩人說著話,進了屋子。他的弟子們見兩個人要說話,便都回避了。
  陸銘道:“我在找一個人,岐蘭山齊家當家的,叫齊元壽,獨門暗器叫鐵杵針,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人的消息?”
  蛇老大說:“你還找對人了,我認識他。岐蘭山是個產蛇的寶山,有各種蛇,我曾經帶弟子到那兒去抓蛇來著,當時就借宿他們家,跟他交了個朋友。這人還不錯,挺義氣的。”
  “你知道他現在人在哪嗎?好像聽說在京城,但我找不到他。”
  蛇老大微微搖頭:“我還真不知道,沒聽說過他在京城啊。”
  “那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幫我找到他?”
  蛇老大眼珠轉了幾轉,忽然高聲對外面叫道:“小旗子,進來!”
  小旗子是佘老大的一個弟子,聽到召喚趕緊進來,抱拳拱手,說了一聲:“師父!叫弟子啥事啊?”
  陸銘聽他說話是某種方言,語調有些古怪,這種腔調還沒聽過,不如好生瞧了他一眼。
  蛇老大指著小旗對陸銘說:“他老家就是岐蘭山,問問他看有沒有辦法找到齊元壽。”
  蛇老大把陸銘詢問的事情跟小旗子說了,小旗子搖頭說:“我跟齊當家認識,但不熟,他家很少跟其他人家來往的。”
  陸銘聽他的方言,忽然心頭一動:“這齊家距離你們家不太遠吧?”
  “不遠,也就一兩裡路。”
  “他也說你們這樣的方言嗎?”
  “是,整個岐蘭山都說這種話。但也只有我們岐蘭山說,別的地方就沒人說這種方言了。”
  “你這方言聽著很好聽,我很喜歡,能不能教我?我想學兩句。”
  “行啊!”
  陸銘有口技天才,能模仿各種腔調說話,學方言也非常的快捷,所以,一炷香功夫,就學得非常像了,連小旗子都讚歎說陸銘說的岐蘭山方言之準確,連他都聽不出問題來。
  陸銘告辭離開,徑直來到了納蘭骨家。
  納蘭骨在花廳見到陸銘,有些驚訝問:“你這時候到我家,應該是有什麽重要的急事吧?”
  “沒錯,我打聽到,那齊元壽說的是岐蘭山才有的一種方言,別的地方沒有,或許可以根據這個特點找到他,這方言我學了幾句。”
  納蘭骨眼睛一亮:“這是個好主意!我們馬上去錦衣衛衙門,召集便衣,你教給他們幾句這種方言,他們好尋找。京城應該沒人說這種話,有的話,那就肯定是這家夥。”
  納蘭骨和陸銘急匆匆來到錦衣衛衙門,納蘭骨很快將她手下的幾個頭目召集到了她的簽押房,說了這件事。
  陸銘當即教了他們幾句簡單的日常對話,這些人可沒有陸銘的口技天才,費了好半天,才勉強學會。
  納蘭骨讓他們把這幾句話再轉教給他們的手下,然後四處探聽說這種方言的人。只要是身材魁梧的年輕男子,立刻來報。
  兩天后。
  納蘭骨興衝衝的來到神探坊,把陸銘叫了出來:“有消息了,在城南有一家客棧,住著一個深居簡出的客戶,密探聽到他用這種腔調跟人說話,而且體型外貌跟我們所說的相符。”
  陸銘立即跟著納蘭骨,帶著一隊錦衣衛趕往城南這家客棧。
  錦衣衛便衣一直蹲守在這,告訴納蘭骨說,那個人就在後院一間房子裡,看著他進去的。
  陸銘對納蘭骨點點頭。納蘭骨手一揮:“進去,抓住他!”
  錦衣衛衝進了客棧,來到那屋子。屋外也有幾個錦衣衛便衣盯著,指示了屋子所在,錦衣衛撞開房門,如狼似虎的衝了進去,可是屋裡空空如也,人已經不見了。
  那發現了蹤跡的錦衣衛很是惶恐:“他明明進來了啊,我們盯著的,他沒出去。”
  陸銘已經發現後窗是虛掩著的,馬上搶步上前推開,只見後窗外圍牆上靠著一根竹竿,顯然這家夥用竹竿支撐翻牆逃走。
  納蘭骨手一揮:“給我追!”
  錦衣衛立刻追了出去,但是四處搜尋,沒有那人的蹤跡,隻好灰溜溜的回來。
  陸銘看了桌子上的茶杯,裡面的茶水都已經涼了,所以他沒有追出去,因為茶水都涼的話,這齊元壽應該是早就發現了錦衣衛便衣,所以早就逃走沒影了。
  陸銘在屋裡搜索,提取到了幾枚清晰的指紋,經過跟鐵杵針和寶刀的刀刃上的指紋進行對比,認定一致。
  由此確定,這人的確是自己在找的賣刀的黑臉大漢齊元壽。
  雖然他逃掉了,但陸銘又多了一個尋找他的線索,那就是他說話的方言。
  可惜,隨後幾天,納蘭骨的密探繼續搜尋說這種話的人,但再也找不到蹤跡。
  這天早上。
  陸銘易容為葉知秋,穿了官袍從葉知秋家出來,徑直來到了刑部衙門。
  剛到門口,門房就笑呵呵對他說道:“葉判官,刑尚書交代了,讓你馬上去見他。”
  陸銘徑直來到了刑尚書的簽押房。
  到門口就見到出來了幾個人,其中一個身穿官袍,陸銘仔細一瞧是熟人,卻是京城下轄的大興縣的主簿,姓嶽。但陸銘易容為葉知秋,不知道葉知秋跟他是否認識,所以只是禮貌的點點頭。
  沒想到嶽主簿卻站住了,迎了上來拱手道:“葉判官,下官有禮了!”
  原來他們也認識,陸銘忙還禮,含糊地道:“大人這是……?”
  “下官剛從邢牧大人那裡出來,下官牽扯到一件案子,案子現在到了刑部,您多費心了。大人說要把案子交給業務最強的,最清正廉潔的,說整個刑部衙門就只有你了。所以一切拜托,下官不求別的,只求能得到公正的裁決。”
  說著,又是躬身一禮。隨即,他見左右有不少人,不再接著往下說,拱了拱手,帶著隨從急匆匆的走了。
  陸銘覺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邁步到了刑部尚書的簽押房外。通報進去,很快傳見。
  邢牧見陸銘進來,點頭道:“請坐。”
  陸銘坐在了交椅上:“大人有何吩咐?”
  “有個案子需要你承辦,有點棘手,一方當事人是大興縣的主簿。這裡有一份判詞,你先看看,然後咱們再商量。”
  陸銘拿過那份判詞看了起來,卻是一樁民事索賠。
  原告是嶽主簿的上門女婿,叫張大郎,倒插門到主簿家半年多,主簿家意外失火,主簿的女兒被燒死,張大郎為了救火,也被燒傷了。
  張大郎要求主簿賠償他醫藥費共計紋銀一千兩。嶽主簿說張大郎本來就是倒插門到了邱家做上門女婿,沒聽說自家人跟自家人要索賠的。
  再說這是意外,也不是他們故意,而且一千兩數額如此巨大,怎麽都拿不出來。這張大郎有一位堂兄在錦衣衛,是一位總旗,家中殷實,資格也老,尤其是跟指揮使盧忠走得很近。
  這張總旗出面替自己堂弟撐腰,出面跟嶽主簿商議。但是嶽主簿仍然說賠償不了,於是張總旗便帶人上門把主簿給打傷了,還把主簿家給砸了,打傷了不少奴仆。
  嶽主簿一氣之下反告張大郎和張總旗,要求賠償。兩家最終鬧到了衙門,都成了原告,也都成了被告。
  張大郎告嶽主簿,要求他賠償救火的醫藥費。而嶽主簿告張大郎和他的堂兄張總旗賠償醫藥費,並要求追究毆打者的刑事責任,將打人致傷者繩之以法。
  案子發生在大興縣。由於涉及到大興縣的主簿,所以大興不方便審理這個案子。經過請示順天府,順天府指示,由京城的另一個直轄縣宛平縣來承辦這件民事和刑事案件合並審理的案件。宛平縣作出了判決,
  宛平縣經過審理,判決張大郎和張總旗賠償打傷嶽主簿家人醫藥費,共計二十兩銀子,因嶽主簿和挨打的家人傷勢不嚴重,只是訓斥了打人者,沒有處罰。同時又判決張主簿賠償張大郎救火被燒傷的醫藥費八十兩銀子。
  判決宣判,原被告都不認可,於是雙方便告到了上級衙門,也就是順天府。順天府經過審理,維持了宛平縣的判決,雙方依舊不服,告到了刑部。
  案子剛到刑部,錦衣衛就送來了掌刑千戶盧誠的一紙通文,聲稱張總旗是錦衣衛的有功之人,為錦衣衛辛辛苦苦幹了多年,卻成了案子的被告。雖然只是判決賠償,但是已經無法讓錦衣衛滿意,要求刑部一定要徹查此案。對於敲詐勒索者,要堅決繩之以法。
  若只是掌刑千戶盧誠的這一紙公文,倒還沒有引起刑部尚書邢牧的緊張。在那公文送來之後,兩天前上朝,錦衣衛指揮使盧忠找到刑部尚書邢牧,說這樁案子涉及到錦衣衛的名聲,要求刑部按照張總旗的訴訟要求處理。
  鑒於此情,邢牧回來之後,便跟張天商議之後,決定案子交給業務最強的葉知秋來處置。
  聽罷之後,陸銘立即就發現,這案子又是裡外不是人的骨頭案。這張總旗帶著堂弟張大郎衝上門把人家嶽主簿和他家人打傷了,這本身就是理虧的,打人當然要賠償醫藥費,而且還要處以刑罰。宛平縣和順天府隻判處了他們賠償損失,甚至都沒有處罰打人者,這明顯偏袒了錦衣衛。但饒是如此,張大郎和張總旗還是不肯罷休,一直告到了刑部。
  如果這都不行,需要判決張總旗和張大郎不賠償任何打人造成的醫藥費損失,完全滿足張總旗的訴訟要求,讓嶽主簿賠償一千兩銀子巨額賠償,那簡直就是十足的冤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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