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誠卻半點都不生氣,反而笑了,嘴角掛著得意:“沒關系,你討厭我,是因為你還不了解我。等到將來你了解我了,知道我比葉知秋優秀一百倍之後,你就會喜歡上我的。” 納蘭骨一臉無奈,聳了聳肩說道:“你臉皮真是比城牆還厚!愛怎滴怎滴,跟我沒關系。——你不走,我走!” 說著,邁步繞過了盧誠,徑直出簽押房走了。 盧誠瞧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浮出一絲冷意:“我不會讓那姓葉的糾纏你的。等著瞧。” 早上,陸銘易容成葉知秋,來到刑部衙門。 剛進簽押房坐下,一位姓嚴的清吏司主事便跟著進來了,他是刑部衙門負責案件登記和分送的,對陸銘假扮的葉知秋埋怨道:“你跑哪去了?葉判官。來了新案子了,張天大人已經簽批,由你承辦,你趕緊跟我去接案子吧。” 刑部除了負責京城普通刑事案件的偵破和初審之外,還要負責全國十三道府、州、縣初審後報送覆核的案件的審理。按照大明律,判處徒刑以上的刑事案件,都要報送刑部覆核。 案子經過通政司到了刑部,要在嚴主事這登記,然後會把簡要資料呈送到刑部侍郎張天,由他簽批給具體的判官承辦主審。審完之後擬出判詞,再根據不同情況,由張天或者是刑部尚書升堂問案,一般會當堂作出判決。 嚴主事所說的,就是張天已經簽批由葉知秋承辦的下面報上覆核的案件,讓葉知秋去辦手續接案子。 陸銘假扮葉知秋是混日子保俸祿的,他並不擅長刑律,也不會刑部的案件審理,所以搖頭道:“我手裡的案子都沒辦完呢,怎麽又給我發新案了?能不能跟張大人說一下,交給別的判官?” 嚴主事愣了一下,好奇的瞧著他:“不是你說的盡可能給你多分案子嗎?多少你都辦得下來。辦一個案子有二百文錢的補助呢!你不要錢了?” 陸銘這才知道,原來刑部辦案還有津貼拿啊,一個案子二百文錢,雖不算多,但對家境貧寒的葉知秋是很寶貴的,所以拚了命的辦案,就是想掙這點津貼。 陸銘道:“下一次再給我行不?我這段時間真的有事,忙得很,我怕耽擱了辦案呀。” 嚴主事司房無奈的一攤手:“你早說啊!這案子張大人都已經批給你了。如果你真沒時間,我隻好再拿去找張大人,說你沒空,讓他批給別人。” 陸銘撓撓頭。若真是這麽做,那會損害葉知秋在張天心目中勤勤懇懇辦案的老黃牛形象。挑肥揀瘦,推三阻四,不願意辦案,這不是葉知秋在刑部上官及同僚眼中的形象,也容易引起旁人對他的注意,就有可能會使易容出現破綻。 於是他隻好苦笑點頭說道:“算了,不用麻煩了,簽了就給我吧,我熬夜辦就是了。” 司房頓時笑了:“這就對了,跟我走吧。” 陸銘帶著書吏去,很快就辦好了手續,用書箱裝著一大堆卷宗回到了自己的簽押房。 陸銘將案子裝進書箱背在背上,離開了刑部衙門回葉家。在人浮於事紀律散漫的衙門裡,沒什麽人管他。 他回到葉知秋家,跟娘子說自己要在書房辦公,沒事別打擾,然後進了書房。 他下了通道,到了地下密室。 葉知秋正百無聊奈地躺在床上發呆,見他進來,背上還有一口書箱,是用來裝卷宗的,立即高興地坐了起來:“有案子了對嗎?” “嗯,說是張天批給你承辦的,我給你帶來了。” “如此甚好!我正因無事可做而氣悶,正好你把案子帶來。我可以在此辦案,寫判詞,案子審結,你再帶回衙門,上傳下達。” 陸銘道:“幫你把案子帶回家沒問題嗎?” “沒問題,只要別把卷宗弄丟即可。” 陸銘很高興:“這倒是個好辦法,免得你整天悶在地下室。而且我在你的刑部衙門無所事事也不是個事,每次去我都像個做賊似的,想溜一圈露個面就跑。如果你的案子已經弄好了,自然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進出衙門,那感覺還是不錯的。” 葉知秋辦案果然快速,這件案子也很簡單,沒什麽爭議,也不需要補充調查,所以隻用了一天,案子就審結,寫好了判詞。 次日早晨,陸銘易容為葉知秋,帶著那書箱,裝著葉知秋辦好的案子,來到衙門。 他按照葉知秋所說,將案件交簽押房的書吏,上傳下達,很快忙完了。 他正想開溜,隨從來報,說錦衣衛納蘭骨百戶來了,有事求見。 陸銘下意識想去迎接,可又想,葉知秋不會這麽做,因為葉知秋很大男子主義,所以便金刀大馬的依舊坐在了交椅上,吩咐請納蘭百戶來簽押房。 納蘭骨身穿立領對襟貂鼠皮襖。腰間一條絲帶,扎得小蠻腰不盈一握。 她俏生生的來到了陸銘的桌旁,一手撐在桌上,一手托著下巴,歪著頭瞧著他。 陸銘目光還是不自覺地瞟了她圓鼓鼓隆起的胸脯一眼,趕緊調開視線,咳嗽了一聲:“別這樣。這是衙門,外面有隨從,隨時會進來。” “你慌什麽?我又沒做別的,就這麽瞧瞧你不行嗎?” “行,喜歡瞧,那就瞧個夠。”陸銘笑嘻嘻也雙手托著腮,撐在桌上,跟她面對面的對瞧著。 這下倒把納蘭骨羞了個大紅臉,趕緊站起來,往門口飛快的瞥了一眼,沒見到有人注意,這才低聲嗔道:“沒臉沒皮,這可不像你。” 陸銘聳聳肩,微笑道:“和你私下在一起,何必一臉假正經的。” “那倒是,我更喜歡你這樣說話。”納蘭骨說著,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瞅著他。 葉知秋生性拘謹,不會這樣嬉皮笑臉說話的,但陸銘已經決定不完全照搬葉知秋的做派,因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刻意模仿,反而容易露出馬腳。還不如隨意一些,以後都是自己易容成葉知秋跟她說話,這樣時間長了她會習慣。而且,納蘭骨更喜歡活潑一些的葉知秋。 陸銘微笑道:“找我有事嗎?” “是呀,今天我輪休,想今晚請你吃個飯,在稻田湖邊我們經常去的那家飯館,好嗎?” 陸銘當然願意跟美女相會,可是納蘭骨除外。這惹火的美人是葉知秋的女人,而葉知秋這家夥現在整天疑神疑鬼的,生怕自己對她小情人怎麽樣,若是知道自己跟他的小情人到湖邊飯館吃飯,指不定又會滿腦子胡思亂想,何苦來,對付過去就行了。 當下,一臉為難的說道:“我手裡幾個案子著急著要出手,可能今晚得接著忙活了,沒時間呀。” “那你晚上總歸要吃飯的呀,我不會耽誤你太多,吃完飯就送你回來,咱們好久沒在一起了,你難道就不想跟我說說話嗎?” 陸銘說道:“當然想了,可是我真的抽不開時間呀,改天行不?” “不行,就是今天,——你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陸銘正想反問什麽日子,又覺得不符合邏輯,因為這一定是個非常重要的日子,葉知秋不可能忘記,於是一拍腦門,故作懊惱的樣子說道:“瞧我給忙的,怎麽把這給忘了。” 納蘭骨嗔怪的瞧著他說道:“我就是故意調了班今天才輪休的,你還想推辭不去,真是太過分了。” 陸銘忙拱手:“對不住,我真的忙糊塗了,那,那好吧,今晚咱們湖邊見。” 納蘭骨莞爾一笑:“這就對了,好,晚上見,早點來喲,一散衙你就來。” 陸銘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