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葉知秋已經慌得腦袋成漿糊了。聽到陸銘這話,一下抓到了救星似的:“對對,我們只是……有別的目的,不是你想的那麽齷齪。要真是那樣,我們幹嘛到大堂上來?是嫌丟人不夠嗎?” 納蘭骨想想也是,心中頓時釋然,可是又不解地問:“那他為啥躲在你桌子下頭?還把衣服脫了……” 這倒是一個很難自圓其說的問題。葉知秋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陸銘也一時沒想好如何作答,便來個緩兵之計,故作神秘地微微搖頭:“這是……我們定的一個……秘密計劃,不能跟你說,說了就沒有效果了。不過涉及到昨天下午葉知秋回來的時候,路上跟你說的那件事,是計劃的一部分。” 納蘭骨哦了一聲,可是卻還是滿是迷惑的盯著葉知秋:“這兩者有什麽樣的關系?我怎麽琢磨不透?” 葉知秋也明白陸銘的緩兵之計了,便也附和道:“你琢磨透了就不叫秘密計劃了。等到水落石出你自然就明白,無需多問。——好了,你們都出去,我要看卷宗準備材料了!都出去!” 陸銘和納蘭骨答應了,轉身走出了後堂。 到了堂外,納蘭骨飛快瞥了一眼陸銘,一張俏臉又是緋紅,卻是想到了剛才看見他赤裸上身的樣子。 其實,這之前納蘭骨就看見過陸銘赤裸上身,那是他從刑部用架子車拖回父親遺體的時候,陸銘脫了上衣覆蓋屍體,所以赤裸了上身的。 不過那一次納蘭骨是遠遠看見他赤裸了上身,就已經注意避讓目光了,等到走進了也就沒有看他赤裸的身體。而這一次,卻是近距離看了個明白,那健美的身材如同烙鐵一般留在了她的腦海,此刻看見陸銘,還是忍不住一顆心砰砰亂跳。 陸銘自然也是發現了納蘭骨的異樣,心下好笑,便也盯著納蘭骨瞧。 納蘭骨發現了,更不好意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這麽看我幹嘛?” “看到你,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需要你幫個忙,其實也是幫葉知秋。” 納蘭骨整理好砰砰亂跳的小心情,趕緊扭頭瞧他:“什麽事?” 陸銘道:“我聽說上午張大郎委托了蘇峰作他的訟師,但是嶽主簿請的是他的堂哥。他堂哥根本不懂刑律,大堂上根本說不出話,純粹是擺設,本來應該他說的話,他不知道說,不說又被蘇峰在那顛倒黑白,搞得葉知秋隻好出面替他說話。” “這樣一來,葉知秋既是判官,又是嶽主簿的代言。葉知秋說這樣很難做,下午的時候,蘇峰一定會揪這個小辮的,他一直沒想好對付的辦法。看見你我就在想,若給嶽主簿找個訟師,不就解決了嗎。莫不如由我當他的訟師,雖然我的刑律也不大好,但是至少比他哥哥強。而且,我在堂上,跟葉知秋兄弟聯手,一起對付盧誠、張總旗和蘇峰他們三個,不然他太勢單力孤了。” 納蘭骨點點頭:“這倒還可以,上午我也覺得知秋說的太多,其實並不太好。——你怎麽看見我就想起這些事情了?需要我做什麽嗎?” “是的,需要嶽主簿委托我成為他的訟師才行。可是嶽主簿不在這兒,我想請你派手下去找他寫委托書。” 納蘭骨皺了皺眉,為難道:“可是,去大興縣找嶽主簿,來去至少要兩個時辰,就算快馬加鞭也至少要一個時辰,還不一定找得到他。” 陸銘微微一笑:“沒必要去大興縣,就在京城找。” “什麽意思?難道你覺得他已經來京城了嗎?” “這件案子涉及到他的切身利益,更何況我那天點撥他的話,可能已經讓他懷疑這件事情裡有貓膩,所以他必然要到京城來聽這案子的結果。他的身份限制,使他不能夠到大堂來,甚至也不方便在外面跟普通百姓一樣旁聽。但是他應該就在衙門附近等著消息呢,可以隨時決斷的。” “如果嶽主簿的哥哥此刻已經來了,當然通過他可以找到嶽主簿。但他還沒來,這還有差不多半個時辰。納蘭百戶,你們錦衣衛耳目眾多,遍布全城,能否通過你的眼線找到嶽主簿?馬上請他寫一份委托,我就可以受托上堂幫葉知秋了。” 納蘭骨當然知道面前這個肌肉男和自己心上人的關系,心想著他是真心為了葉知秋好,想了想,道:“你分析的有道理。我這就去安排。他若在京城,應該能找到。” 說著,納蘭骨快步跑出衙門去了。 陸銘立即回到大堂,把這件事告訴了葉知秋。 葉知秋高興的道:“這辦法挺好,若你真的能夠受托在我旁邊,我就放心多了。否則我還真是有些擔心……” 後堂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葉判官有什麽可擔心的?”隨即從大堂後面的屏風轉出來一人,卻正是盧誠。 葉知秋見到他,心頭咯噔一下。幸虧剛才沒有胡亂說話,隔牆有耳還真是如此。葉知秋扭頭不予理睬。 盧誠走到桌前瞧了一眼陸銘,冷冷道:“你在這兒幹什麽?” 陸銘雙手抱肩,同樣冷冷說道:“雖然這是大堂,但還沒升堂,誰都可以進來。” 盧誠一愣,獰笑說道:“你別惹事,否則……” 剛說到這,就看到納蘭骨從大堂前面跑了進來,邊跑邊說道:“太好了,已經找到嶽主簿了!” 陸銘很是驚訝,心想這也太快了點吧? 納蘭骨跑到陸銘和葉知秋面前,對旁邊的盧誠連正眼都沒看一眼,興奮地說道:“陸公子,你說的真準,我到衙門口把我的隨從叫來說這件事,結果隨從馬上告訴我說,他們見到了嶽主簿,就在衙門對面客棧,剛剛才進去。於是我叫人去找他,他應該很快就會把委托書送來的。” “委托書?什麽委托書?”盧誠問。 納蘭骨太興奮了,竟然沒注意到是盧誠在問,還以為陸銘沒把這件事告訴葉知秋,忙說道:“陸公子提議的,讓嶽主簿委托陸公子成為訟師,上堂來替他說話,共同對付盧誠、蘇峰他們……” 剛說到這,納蘭骨就發現不對了,立即打住,隨即斜眼看了看盧誠。 盧誠苦笑:“納蘭百戶,這案子涉及到我錦衣衛的聲譽,你可不能胳膊肘外拐幫外人。” 納蘭骨知道自己剛才嘴快失言,不快道:“幫理不幫親,即便涉及到錦衣衛,只要錦衣衛不在理,我是不會護短的。更何況錦衣衛裡面有不少人仗勢欺人。——膀子也就破了點皮,居然索要賠償千兩銀子,這不是敲詐勒索是什麽?我怎麽能幫這種人?” 這時,從大堂後面傳來了蘇峰的聲音:“納蘭百戶此言差矣。火燒傷了手臂,是否值千兩白銀,等一會大堂之上如果需要,我會把其中道理說出來的。千兩白銀其實不算多,有的案子賠得更多呢,等到我拿出來案例來,納蘭百戶你就知道了這個訴訟要求不算過分。” 蘇峰一邊說著,一邊踱著方步,徑直來到了堂中。 盧誠忙說道:“蘇老爺子來了?我去找張天張大人說一下,等會兒升堂,要加快速度了,不然這樣三天也開不完。”說著,急匆匆的跑出門去了。 納蘭骨對蘇峰拱手道:“蘇老夫子來得早,這還有一會兒才升堂呢!” “我剛才聽說葉大人已經到大堂上來了,所以我就沒到花廳去休息,想過來跟葉大人切磋一下,探討這個案子。來了之後才見到已經有一屋子人了,看來大家對這個案子都很關心啊!早早的都來了。” 葉知秋道:“我只是協助張大人審案,是判官,其實不該跟蘇老爺子在大堂上辯論案子,這些應該是對方的訟師來做的事情。好在我剛剛得知嶽主簿已經委托陸銘陸公子作為訟師,替他到堂代為訴訟,由此一來倒省了很多事,幫我解了圍。” 蘇峰微笑道:“言之有理,你的身份的確不適合在大堂之上跟我進行辯論。畢竟你是協助張大人審案的,不是對方的訟師,另外有個人來替嶽主簿他們說話更合適些。” 說到這兒,他扭頭望向陸銘,上下打量了一下:“陸公子,我聽過你的名頭,你爹的事老朽也知道,老朽跟你爹也有一些交情。我聽說你不大愛讀書,只是對一些江湖上不入流的玩意兒感興趣,沒想到也精於刑律?” 陸銘看得出來,面前這個老夫子瞧著自己的表情,很是不屑,便只是輕笑一聲:“精於刑律不敢說,略知一二吧,與老先生相比可就差得遠了。所以老先生在大堂之上可不要讓我臉上太難看,下不來台喲!否則我在大堂上哭起來可不太容易哄的。” 蘇峰一聽,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公子說話當真風趣。” 剛說到這,盧誠急匆匆進來來了。 他看見蘇峰和陸銘都在站著說話,而葉知秋卻端端正正坐在長條幾案後的交椅上,頓時好像抓到了小辮兒似的,聲色俱厲地指著葉知秋說道:“你這人太無禮了,你以為你的官很大嗎?見到蘇老先生居然不起身說話?依舊大刺刺的坐在那兒。看來你這進士沒學到什麽東西,書讀傻了,為人差勁的很。” 好不容易逮到了一個自認為葉知秋不懂禮節的地方,正好納蘭骨在場,盧誠哪裡肯放過。當場便說了出來,就是想掃葉知秋的面子,讓納蘭骨對他改變看法。